第145章 時間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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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鄭秋敲響了周霽辦公室的門,門打開,周霽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周教授。」鄭秋緊張地抓著衣服,越過周霽的肩膀,辛知遙站在他身後。

  鄭秋朝她點了點頭。

  「進來吧。」周霽聲音溫和,將身體側了過來。

  鄭秋走了進去。

  「鄭秋,你快坐。」

  辛知遙拉著她的手在凳子上坐下。

  原本擔心她會臨時改變主意的辛知遙,如今看到她準時出現,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周霽倒了兩杯水放在她們面前。

  「謝謝。」鄭秋低低地道了聲謝。

  安靜的辦公室,是周霽先挑起的話題。

  「你願意下定決心,我們都替你高興,也知道你很不容易。」

  鄭秋微垂著頭,還沒說話,眼眶先紅了起來。

  「可以跟我們說說什麼情況嗎?看看有沒有可抓的證據、證人,」周霽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嚇著她一般:「大概的時間脈絡,具體的細節等到了警察局再說。」

  屋內光影斑駁,鄭秋細細的聲音在響起。

  「我們是同一個地方的,譚兆明是我們村裡的第一個大學生,從醫學院畢業之後就在大城市做醫生,村裡的人都以他為榮,覺得他給老家長臉。我高中的成績一直很不錯,高考完了之後,家裡因為我報考學校的事情犯了難,家鄉信息閉塞,父母都是農民,沒接受過教育,哪個專業對未來的發展更好他們一竅不通,然後他們就想到了譚兆明,那段時間他剛好休假回了老家。」

  「父母帶著我去見他,他問我想學什麼專業,因為我妹妹身體不好,所以我想學醫。後來他建議我報考現在的學校,以我的成績肯定能考上,志願的事情確定了下來,我看到了譚兆明房間有不少關於醫學的書,他問我要不要看?有什麼不懂的可以跟我解釋。」

  「他就像是一個長輩,會耐心地跟我解釋很多我看不懂的問題,他說他很愛惜自己的書,只能在他家裡看,不能借走,我信了他的話,每天都去他房間,直到有一天他抱住了我,我很害怕,我不敢出聲,我、沒有反抗……」

  坐在一旁一直安靜聽著的辛知遙看到鄭秋緊咬著唇,手握成拳頭關節泛白,她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想給她力量:「我們先休息一下。」

  鄭秋卻沒有停,她知道自己一旦停下來就沒有勇氣再說出口。

  「後來譚兆明又把我叫過去幾次,因為害怕被其他人發現,我去了,他說他喜歡我,所以才會對我做這種事情。」鄭秋的眼淚盈盈而落。

  站在一旁的周霽嘴唇緊抿,五官明暗不一,目光沉沉,似乎比這深不見底的夜色還悠長。

  辛知遙紅著眼圈給她擦眼淚。

  「我是在看了一本書之後幡然醒悟的,我終於意識到譚兆明的行為是強.奸,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我的父母,我說我要報警,可卻被父母攔了下來,在我們老家,女孩子的名譽是天大的事,不管什麼原因,只要傳出去就是女孩子的錯,是女孩子不要臉,我父母丟不起這個人。」

  「父母不讓我出家門,我自殺反抗又被救回來,可這事不知道怎麼還是傳出去了,村裡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情,正如我父母所說,他們不相信這事是真的,即使是真的,也是我不要臉先勾引,後來譚兆明找上門來,妹妹剛好發病,他用十萬塊談條件,拿了錢,這事以後不准再提起,我、我妥協了、我妥協了……」

  鄭秋最終泣不成聲,辛知遙抱住哭得顫抖的她,哽咽著一遍遍地告訴她:「鄭秋,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往往善良的人,才會把一切怪在自己身上,可明明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譚兆明。

  做錯事的人過得逍遙自在,受害者不僅受到侵犯,還會覺得自己懦弱,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折磨。

  辦公室里是鄭秋斷斷續續的哭聲,她一個人獨自承受了這麼多,如今終於有了機會宣洩。

  辛知遙和周霽都沒有打擾她,她需要發泄的時間。

  直到周霽的手機鈴聲響起。

  辛知遙抱著鄭秋朝他看了過去。

  「是徐修傑。」

  鄭秋慢慢平復了情緒,聽到周霽接起了電話。

  「你說。」

  周霽狹長冷淡的眼底儘是深沉墨色,周身隱隱瀰漫著幽森寒氣。


  鄭秋說得越多,他心中的怒氣就更甚。

  世人都覺得鬼可怕,殊不知比鬼更可怕的是人。

  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麼,辛知遙緊張地等著,過了一會,周霽開口:「好,這事再麻煩你繼續跟進,希望儘快能給結果。」

  周霽說完之後掛了電話。

  「怎麼樣?徐醫生怎麼說?」辛知遙迫不及待問道。

  要想把譚兆明送進監獄,現在徐修傑那邊是關鍵。

  周霽低沉的嗓音響起:「他已經找到了譚兆明的前妻,也找她談過,但對方一聽到是關於譚兆明的事情,說不認識這個人,直接將徐修傑拒之門外。」

  辛知遙瞳孔一縮。

  「徐修傑現在打算再想想其他辦法,讓我們不用擔心,他一定會搞定這件事情。」

  見辛知遙露出憂慮的神色,周霽寬慰道:「徐修傑平時看著靠不住,但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我們儘量放心。」

  他的聲音溫和,倒是讓辛知遙的心口鬆了一些。

  周霽願意信任的人,那肯定沒有問題。

  周霽又把視線落在鄭秋身上,對她說道:「既然我們決定要做,就不要給譚兆明活路,將所有證據收集齊全給他致命一擊,受害者陳述、物證、人證必不可少,我這裡的錄音譚兆明雖然沒有否認他的罪行,但不足以給他定罪,你再仔細想想,這個事件中能當你證人的有沒有?」

  鄭秋的眼睛哭得跟核桃一般,朝周霽搖了搖頭。

  「沒有證人。」

  意料之中的答案。

  誰知鄭秋接著又說道:「但是我有物證。」

  辛知遙瞪大眼睛。

  周霽眉頭一揚。

  「我有寫日記的習慣,當年發生了那些事情,我只能通過日記傾訴,事情的經過我都有記錄下來,後來報警無望,我在錄取通知書上看到了學校的地址,開學之前用郵寄的方式把我的日記寄了出去。」

  辛知遙越聽越震驚。

  「這方法是我在書上看到的,說是……」

  「時間證據。」周霽接話。

  這是一個法律知識點,這樣做不僅是為了在案發的早期收集並保留了證據,更重要的是為了證明證據的真實性,因為寄信的時候會有郵戳,會證明信的時間,只要不拆開,真實性就不會存疑,可以作為將來法律的有效證據。

  周霽目光涌動,看著辛知遙懷裡的女孩。

  原來她從始至終都沒有放棄自己,一直希望著自己克服心理那一關的時候,給自己一個自救的機會。

  他內心複雜,不由開口:「你做得很好。」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證據,」辛知遙激動的抱著鄭秋:「這樣我們就有很大的勝算。」

  周霽彎了彎嘴角:「哪怕徐修傑那邊行不通,我們也可以嘗試。」

  屋裡的氣氛頓時少了一些壓抑,鄭秋看著面前的辛知遙。

  她的開心不加掩飾,是真心在替她感到高興。

  再看周教授,燈光令他整個人都看起來很溫柔。

  哪怕她一次次地拒絕,一次次地逃避。

  他們卻始終堅定地朝她伸出手。

  鄭秋突然站起身,鄭重地朝他們鞠了一躬。

  「你、」

  辛知遙伸手去拉她,卻聽到鄭秋哽咽的聲音響起。

  「謝謝你們。」

  辛知遙的眼睛也跟著紅了。

  ——

  回到宿舍,鄭秋的心情是幾年來第一次這麼輕鬆,雖然最終的結果還未知,但對她來說,跨出心裡這一步,就是把壓在她心口的石頭挪開了一點點,好像終於有空氣從縫隙里鑽了進來。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她正準備休息,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看清來信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唰白。

  ——我看周霽的老婆一直在找你,你想報警?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人家考慮是不是,人家懷著身孕不容易。

  鄭秋拿著手機的手不停地顫抖。

  不管是辛知遙這一邊、還是譚兆明,都以為事情在按照自己的計劃在發展,殊不知第二天發生的事情,直接打亂了他們的所有計劃,隨後事情完全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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