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猜一猜
防彈車窗將烈日濾成青灰色，施姚被反剪著手腕塞進庫里南后座。
「出息了。」施彧扯開領帶，眼睛在陰影里泛著冷光。
他指尖叩擊著中央扶手箱，空調運作聲震耳欲聾。
「你還真是能耐了啊，竟敢瞞著我們開發布會，替江歸遠頂下所有髒水？」
施姚蜷在門邊的身影晃了晃。
淚珠砸在領口，暈開深色圓點。
「說話！」施彧揚聲，驚得前座司機慌忙升起擋板。
暴怒在瞥見妹妹腕間疤痕時驟然熄滅。
——高中時的某天，施姚狼狽至極地回家，自幼嬌生慣養的手腕上赫然被人燙出這一個疤。
可任他怎麼問施姚也沒有回答，待人醒來後，卻是將一切都忘記了。
記憶如潮水漫過理智。
施姚剛出生的時候，因為他們那個不靠譜的老媽，吃了不少苦頭。
高興時就又摟又抱，生氣時就又打又罵。
後來，還被李鄭國從家裡抱走，被他關在屋子裡足足半個月，被找到時還發著高燒，再晚點送進醫院，人就燒沒了。
因此他和大姐都格外驕縱她，希望彌補她小時候受的苦。
可如今呢，他們對姚姚所做的一切，到底還是太殘忍了。
她只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孩子。
想到這，施彧嘆了口氣，他正要抬手摸摸施姚的頭，後者卻一臉害怕地朝後躲開。
手在半空中頓了頓。
施彧半強迫地揉了揉施姚的頭髮：「想什麼呢，我是你親哥！怎麼會打你！」
眼前閃過一幕幕，急救室心電監護儀的蜂鳴，還有蜷縮在衣櫃裡高燒驚厥的小人兒。
「哥。」
施姚聲音很低，打斷施彧的回憶。
「嗯。」
施姚知道，這件事這麼做不對，很有可能會毀了施家和周家籌謀一年甚至是更久的合作。
可是，江歸遠是無辜的啊。
他怎麼可以被卷進這場和她無關的鬥爭中？
難道就是因為他喜歡自己嗎？
「對不起。」施姚在嗚咽，「對不起對不起……」
「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了。」
「我……我太沒用了……」
「把我除名吧。」施姚抬頭，「登報聲明也好，DNA鑑定也罷。」
她指甲深深掐進肉里，「反正只要買一個鑑定報告……」
「施姚！」施彧難得叫她大名，「你說什麼傻話！」
「你不是施家的人，還有誰是？」
「你想要別的人當我妹妹嗎？」
施彧本來心情極差，自己和大姐的計劃差點就被這傻丫頭給破壞了。
本來想著等見了面，一定要狠狠嚇她一下，讓她長長教訓，讓她以後都不敢擅自行動。
可一見她如今可憐兮兮的樣子，他的心都快要碎了。
施姚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整個人鑽進施彧的懷裡。
「哥，現在該怎麼辦啊！我們家和周家的合作……」
「還能怎麼辦，當然就是泡湯了啊，周家家大業大的，還不知道以後要怎麼報復我們呢。」
施彧看著懷裡的小姑娘，故意嚇她。
就見施姚眼睛裡又聚起水花，嘴一癟，又哭了。
「你不是在我們和江歸遠之間選擇了江歸遠嗎？現在又後悔了？」
小時候施姚就喜歡鑽進他懷裡撒嬌，現在長大了，兄妹倆好久都沒這麼親密了。
他享受著懷裡沉甸甸的重量，就像回到當初第一次抱住她的時候。
這是作為兄長的責任。
就是江歸遠那小子，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我沒後悔。」施姚用手背擦去淚水，「江歸遠是無辜的。」
她從施彧懷裡抽身，突然鎮定下來：「哥，你放心吧，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施彧看著眼前的施姚，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你別多想，天塌下來都有哥哥姐姐給你頂著。」
「我們的人在網上管控著呢，你放心，發布會上的事情，一個字都流不出去。」
施姚微微瞪大眼。
他說：「你當務之急——」
施姚看了過來。
施彧將毛毯拉至少女顫抖的肩頭：「就是好好睡一覺。」
-
江林坐在窗邊，十分悠閒地拿出懷表。
「嗯，還有八個小時。」他眼角帶著笑意，「我們爺孫倆的賭約，很快就要見分曉了。」
「看來你心心念念的那個小女友，並沒有像你一樣把你放在心上啊。」
他哈哈一笑：「也是，畢竟你在國內，就是一個毫無背景的戲子，周家和你，是個人都不會選錯。」
與江林的閒適相反，江歸遠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
因為他一直掙扎，手腕處被手銬磨出一層血珠。
「當初我怎麼教你的？情緒不要外露，要做到喜怒不顯於形，這樣別人才不會藉此拿捏你。」
「爺爺。」
江歸遠開口：「您和施家到底達成了什麼協議？」
江林動作一頓：「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您別裝了。」江歸遠說，「您將我關在這裡，還親自看著我，顯然是不想我的出現破壞了您的計劃。」
「我說得對嗎？」
江林不說話。
「那再讓我猜一猜，是不是您和施家達成協議，藉此機會狠狠咬上周家一口？」
近年來周家因為家裡出了個總統，行事極其高調，吞吃了好些家的利益。
甚至還嫌不夠，企圖賄賂議院立法，將國內外的利益都盡括囊中。
「哦？」
「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這層意思？」
爺孫倆對視半晌，江林率先泄氣，笑出聲，眼底滿是得意。
「真不愧是我江林的孫子。」
「你是怎麼知道的？」
江歸遠坐直身體，搖了搖頭：「我並不知道。」
「我只是了解她。」
施姚是個極其善良的人，要是因為她自己的原因，導致她認為無辜的人出事，她絕對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採取什麼措施。
儘管這件事全世界都反對。
可她就是有那種認定後就不會回頭的性子。
也就只有施家這種家庭才能養得出這樣的人。
可這次，施家卻破天荒強硬起來，甚至不惜將人軟禁，而自家老爺子竟也一反常態親自看住他。
再聯想到施妍前段時間一直在國外，當初他以為是在和周家接觸，如今看來……
「出息了。」施彧扯開領帶，眼睛在陰影里泛著冷光。
他指尖叩擊著中央扶手箱，空調運作聲震耳欲聾。
「你還真是能耐了啊，竟敢瞞著我們開發布會，替江歸遠頂下所有髒水？」
施姚蜷在門邊的身影晃了晃。
淚珠砸在領口，暈開深色圓點。
「說話！」施彧揚聲，驚得前座司機慌忙升起擋板。
暴怒在瞥見妹妹腕間疤痕時驟然熄滅。
——高中時的某天，施姚狼狽至極地回家，自幼嬌生慣養的手腕上赫然被人燙出這一個疤。
可任他怎麼問施姚也沒有回答，待人醒來後，卻是將一切都忘記了。
記憶如潮水漫過理智。
施姚剛出生的時候，因為他們那個不靠譜的老媽，吃了不少苦頭。
高興時就又摟又抱，生氣時就又打又罵。
後來，還被李鄭國從家裡抱走，被他關在屋子裡足足半個月，被找到時還發著高燒，再晚點送進醫院，人就燒沒了。
因此他和大姐都格外驕縱她，希望彌補她小時候受的苦。
可如今呢，他們對姚姚所做的一切，到底還是太殘忍了。
她只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孩子。
想到這，施彧嘆了口氣，他正要抬手摸摸施姚的頭，後者卻一臉害怕地朝後躲開。
手在半空中頓了頓。
施彧半強迫地揉了揉施姚的頭髮：「想什麼呢，我是你親哥！怎麼會打你！」
眼前閃過一幕幕，急救室心電監護儀的蜂鳴，還有蜷縮在衣櫃裡高燒驚厥的小人兒。
「哥。」
施姚聲音很低，打斷施彧的回憶。
「嗯。」
施姚知道，這件事這麼做不對，很有可能會毀了施家和周家籌謀一年甚至是更久的合作。
可是，江歸遠是無辜的啊。
他怎麼可以被卷進這場和她無關的鬥爭中？
難道就是因為他喜歡自己嗎？
「對不起。」施姚在嗚咽，「對不起對不起……」
「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了。」
「我……我太沒用了……」
「把我除名吧。」施姚抬頭，「登報聲明也好，DNA鑑定也罷。」
她指甲深深掐進肉里，「反正只要買一個鑑定報告……」
「施姚！」施彧難得叫她大名，「你說什麼傻話！」
「你不是施家的人，還有誰是？」
「你想要別的人當我妹妹嗎？」
施彧本來心情極差，自己和大姐的計劃差點就被這傻丫頭給破壞了。
本來想著等見了面，一定要狠狠嚇她一下，讓她長長教訓，讓她以後都不敢擅自行動。
可一見她如今可憐兮兮的樣子，他的心都快要碎了。
施姚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整個人鑽進施彧的懷裡。
「哥，現在該怎麼辦啊！我們家和周家的合作……」
「還能怎麼辦，當然就是泡湯了啊，周家家大業大的，還不知道以後要怎麼報復我們呢。」
施彧看著懷裡的小姑娘，故意嚇她。
就見施姚眼睛裡又聚起水花，嘴一癟，又哭了。
「你不是在我們和江歸遠之間選擇了江歸遠嗎？現在又後悔了？」
小時候施姚就喜歡鑽進他懷裡撒嬌，現在長大了，兄妹倆好久都沒這麼親密了。
他享受著懷裡沉甸甸的重量，就像回到當初第一次抱住她的時候。
這是作為兄長的責任。
就是江歸遠那小子，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我沒後悔。」施姚用手背擦去淚水，「江歸遠是無辜的。」
她從施彧懷裡抽身，突然鎮定下來：「哥，你放心吧，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施彧看著眼前的施姚，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你別多想，天塌下來都有哥哥姐姐給你頂著。」
「我們的人在網上管控著呢，你放心，發布會上的事情，一個字都流不出去。」
施姚微微瞪大眼。
他說：「你當務之急——」
施姚看了過來。
施彧將毛毯拉至少女顫抖的肩頭：「就是好好睡一覺。」
-
江林坐在窗邊，十分悠閒地拿出懷表。
「嗯，還有八個小時。」他眼角帶著笑意，「我們爺孫倆的賭約，很快就要見分曉了。」
「看來你心心念念的那個小女友，並沒有像你一樣把你放在心上啊。」
他哈哈一笑：「也是，畢竟你在國內，就是一個毫無背景的戲子，周家和你，是個人都不會選錯。」
與江林的閒適相反，江歸遠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
因為他一直掙扎，手腕處被手銬磨出一層血珠。
「當初我怎麼教你的？情緒不要外露，要做到喜怒不顯於形，這樣別人才不會藉此拿捏你。」
「爺爺。」
江歸遠開口：「您和施家到底達成了什麼協議？」
江林動作一頓：「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您別裝了。」江歸遠說，「您將我關在這裡，還親自看著我，顯然是不想我的出現破壞了您的計劃。」
「我說得對嗎？」
江林不說話。
「那再讓我猜一猜，是不是您和施家達成協議，藉此機會狠狠咬上周家一口？」
近年來周家因為家裡出了個總統，行事極其高調，吞吃了好些家的利益。
甚至還嫌不夠，企圖賄賂議院立法，將國內外的利益都盡括囊中。
「哦？」
「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這層意思？」
爺孫倆對視半晌，江林率先泄氣，笑出聲，眼底滿是得意。
「真不愧是我江林的孫子。」
「你是怎麼知道的？」
江歸遠坐直身體，搖了搖頭：「我並不知道。」
「我只是了解她。」
施姚是個極其善良的人，要是因為她自己的原因，導致她認為無辜的人出事，她絕對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採取什麼措施。
儘管這件事全世界都反對。
可她就是有那種認定後就不會回頭的性子。
也就只有施家這種家庭才能養得出這樣的人。
可這次，施家卻破天荒強硬起來，甚至不惜將人軟禁，而自家老爺子竟也一反常態親自看住他。
再聯想到施妍前段時間一直在國外，當初他以為是在和周家接觸，如今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