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頭條
晨霧尚未散盡的歐式大教堂尖頂，鴿群正掠過哥德式彩窗投下的光斑。
廣場噴泉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彩虹，長椅上穿棕黃皮夾克的男人聳肩夾住手機，指尖正撕開蔬菜三明治的保鮮膜。
三明治剛咬下一口，聽筒里突然傳來粗啞的男音：「老梁你作死啊！越洋電話漫遊費貴……」
「聽著老劉！」他含糊不清地咀嚼著，喉結在夾克高領間急促滾動，「這次絕對是大新聞！要是能賣出去絕對會發大財！」
聽筒那頭的老劉聲音涼涼，給人澆了瓢冷水：「你上次這麼說，是因為你偷拍到尹家小兒子和當紅明星的艷照。」
「咕嘟」一聲，老梁吐了口唾沫。
「被尹家逼到躲在國外的事，你這麼快就忘了？」
老梁視線左右逡巡，三兩下吃完麵包隨手將垃圾紙扔在地上，抓住手機躬身壓低嗓音：「我在機場拍到施家那位……」
「閉嘴！」老劉的嗓門震得揚聲器滋滋作響，「你現在哪來的單子敢碰施家？」
老梁聲音壓得更低：「是施家小女兒和最近大熱的江歸遠。」他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咳嗽時手機差點滑落。
電話那頭傳來摔鍵盤的脆響：「你真是瘋了！施周聯姻可是頭版頭條！你想讓施家那個護短的哥哥把你剁碎餵鯊魚？」
「但江歸遠只是個……」
「閉嘴！」老劉的呼吸聲突然變得粗重。
「老劉老劉，你忍心看著我們報社入不敷出，最後只能因為資金周轉不善而倒閉嗎？！這可是你一手創辦起來的！」
那頭沉默了。
老梁繼續說：「我會截掉施姚的臉，只留江歸遠的照片，配上'神秘女友曝光'的標題……」
他們賭的就是施家不會管這件事，畢竟施姚在和周家即將訂婚之際，還與外人糾纏不清，這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只要施家那邊態度搖擺，那這件事就大有可為，畢竟江歸遠只是一個無足輕重、毫無背景的小明星。
「你還記得……」老劉打斷他，「三年前星娛報社偷拍到施姚，還沒來得及賣出去，第二天連人帶報社就沒了的事情嗎？」
他突然壓低聲音：「你猜屍體打撈上來時，他左手無名指是怎麼斷的？」
聽筒里傳來明顯的吞咽聲。
兩人都明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江歸遠……」老劉撕開番茄醬包，殷紅汁液滴在包裝紙上，像極了某種預言，「這小子要是手段了得，真敢勾搭上施家千金為她出頭……」
他們都清楚，這場賭局的關鍵在於施家的沉默。
當準新娘與男星的緋聞成為周氏退婚的導火索，那些藏在背後不願意兩家聯姻的資本獵手，正等著分食這場豪門盛宴。
-
銀灰色賓利劈開晨霧，沿著濱海大道疾馳，窗外霓虹逐漸被松林取代。
江歸遠扯松領帶，將沾著舞台妝的手機屏幕轉向窗外。三小時前他還在攝影棚扮演豪門繼承人，此刻卻要面對真正的家族劇本。
「少爺。」金絲眼鏡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何管家的聲音像台老式收音機，「據您上次回來，已經過去快八年了。」
「上次您說喜歡牛油果，老爺子特意吩咐專人將後山改種牛油果。這麼多年來，它們終於等到自己的主人了……」
他嘟囔著：「少爺您真是的，來這兒拍節目都你不回家看看，您難道要學古時候的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嗎？」
「您和您父母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這麼犟。」
坐在後排被迫聽了一路的嘮叨的江歸遠："……"
「何伯。」江歸遠打斷他，指尖叩了叩真皮座椅，「您說老爺子快不行了，這車速像是奔喪嗎？」
後視鏡里，老管家的喉結上下滾動：「老爺子確實……咳，在等您最後一面。」
他突然壓低聲音：「您父母又去非洲支教了，老爺子氣得把書房的青花瓷都摔碎了。」
車後排，江歸遠垂眸盯著手機屏幕，置頂對話框裡，剛醒的某人正發來一長串早餐清單。
他無聲笑了笑，將手機反扣在膝頭。
鐵藝雕花大門在晨霧中若隱若現，修剪整齊的草坪上散落著戴草帽的園丁，剪草機的嗡鳴驚起幾隻灰雀。
賓利穿過鐵門緩緩碾過碎石車道，二十餘名僕人突然列隊鞠躬，此起彼伏的「少爺」聲驚飛了屋檐下的鴿子。
推開橡木門的瞬間，霉味與雪茄菸味撲面而來。
厚重窗簾將晨光切割成斑駁的碎片，雕花四柱床上的老人面色蒼白如紙。
江歸遠卻注意到床頭柜上的全麥餅乾盒——包裝分明是他代言的那個奢侈品牌。
「老爺子，我來看您了。」
他在床邊站了會兒，突然大步走向床邊，扯開窗簾：「說了多少次了，房間裡要多多通風。」
「少爺……」
江歸遠無視何管家的話：「老爺子，下次裝病以前，先把嘴邊的餅乾渣擦掉。」
床上的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枯瘦的手指慌亂抹向嘴角：「小兔崽子！還是騙不過你！」
他伸手正要抹去嘴邊的殘渣，江歸遠嘴角微微上揚：「我騙你的。」
老人臉瞬間垮了下來。
"下次裝病記得換無糖餅乾。"
江歸遠撿起掉落在地毯上的餅乾碎屑："這盒限量版餅乾，該不會又是哪個董事送的見面禮吧？"
老人突然掀開蠶絲被坐起：「廢話！要不是你死活不肯回來繼承家業，我至於演這齣苦肉計？」
他突然指著窗外：「看見沒？後山牛油果林今年大豐收！」
江歸遠順著他手指望去，晨曦中的果園泛著油亮的光澤。
八年前，他執意要回國讀書，爺孫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爺爺。」他將餅乾盒推回床頭櫃：「我明天要回國……」
「等等！」老人突然從枕頭下摸出平板，「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今早的娛樂頭條：《神秘女友曝光！頂流江歸遠機場相擁豪門千金》。
配圖裡，施姚的臉被精準截掉，只留下他錯愕的表情。
廣場噴泉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彩虹，長椅上穿棕黃皮夾克的男人聳肩夾住手機，指尖正撕開蔬菜三明治的保鮮膜。
三明治剛咬下一口，聽筒里突然傳來粗啞的男音：「老梁你作死啊！越洋電話漫遊費貴……」
「聽著老劉！」他含糊不清地咀嚼著，喉結在夾克高領間急促滾動，「這次絕對是大新聞！要是能賣出去絕對會發大財！」
聽筒那頭的老劉聲音涼涼，給人澆了瓢冷水：「你上次這麼說，是因為你偷拍到尹家小兒子和當紅明星的艷照。」
「咕嘟」一聲，老梁吐了口唾沫。
「被尹家逼到躲在國外的事，你這麼快就忘了？」
老梁視線左右逡巡，三兩下吃完麵包隨手將垃圾紙扔在地上，抓住手機躬身壓低嗓音：「我在機場拍到施家那位……」
「閉嘴！」老劉的嗓門震得揚聲器滋滋作響，「你現在哪來的單子敢碰施家？」
老梁聲音壓得更低：「是施家小女兒和最近大熱的江歸遠。」他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咳嗽時手機差點滑落。
電話那頭傳來摔鍵盤的脆響：「你真是瘋了！施周聯姻可是頭版頭條！你想讓施家那個護短的哥哥把你剁碎餵鯊魚？」
「但江歸遠只是個……」
「閉嘴！」老劉的呼吸聲突然變得粗重。
「老劉老劉，你忍心看著我們報社入不敷出，最後只能因為資金周轉不善而倒閉嗎？！這可是你一手創辦起來的！」
那頭沉默了。
老梁繼續說：「我會截掉施姚的臉，只留江歸遠的照片，配上'神秘女友曝光'的標題……」
他們賭的就是施家不會管這件事，畢竟施姚在和周家即將訂婚之際，還與外人糾纏不清，這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只要施家那邊態度搖擺，那這件事就大有可為，畢竟江歸遠只是一個無足輕重、毫無背景的小明星。
「你還記得……」老劉打斷他，「三年前星娛報社偷拍到施姚，還沒來得及賣出去，第二天連人帶報社就沒了的事情嗎？」
他突然壓低聲音：「你猜屍體打撈上來時，他左手無名指是怎麼斷的？」
聽筒里傳來明顯的吞咽聲。
兩人都明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江歸遠……」老劉撕開番茄醬包，殷紅汁液滴在包裝紙上，像極了某種預言，「這小子要是手段了得，真敢勾搭上施家千金為她出頭……」
他們都清楚，這場賭局的關鍵在於施家的沉默。
當準新娘與男星的緋聞成為周氏退婚的導火索，那些藏在背後不願意兩家聯姻的資本獵手，正等著分食這場豪門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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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灰色賓利劈開晨霧，沿著濱海大道疾馳，窗外霓虹逐漸被松林取代。
江歸遠扯松領帶，將沾著舞台妝的手機屏幕轉向窗外。三小時前他還在攝影棚扮演豪門繼承人，此刻卻要面對真正的家族劇本。
「少爺。」金絲眼鏡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何管家的聲音像台老式收音機，「據您上次回來，已經過去快八年了。」
「上次您說喜歡牛油果，老爺子特意吩咐專人將後山改種牛油果。這麼多年來，它們終於等到自己的主人了……」
他嘟囔著：「少爺您真是的，來這兒拍節目都你不回家看看，您難道要學古時候的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嗎？」
「您和您父母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這麼犟。」
坐在後排被迫聽了一路的嘮叨的江歸遠："……"
「何伯。」江歸遠打斷他，指尖叩了叩真皮座椅，「您說老爺子快不行了，這車速像是奔喪嗎？」
後視鏡里，老管家的喉結上下滾動：「老爺子確實……咳，在等您最後一面。」
他突然壓低聲音：「您父母又去非洲支教了，老爺子氣得把書房的青花瓷都摔碎了。」
車後排，江歸遠垂眸盯著手機屏幕，置頂對話框裡，剛醒的某人正發來一長串早餐清單。
他無聲笑了笑，將手機反扣在膝頭。
鐵藝雕花大門在晨霧中若隱若現，修剪整齊的草坪上散落著戴草帽的園丁，剪草機的嗡鳴驚起幾隻灰雀。
賓利穿過鐵門緩緩碾過碎石車道，二十餘名僕人突然列隊鞠躬，此起彼伏的「少爺」聲驚飛了屋檐下的鴿子。
推開橡木門的瞬間，霉味與雪茄菸味撲面而來。
厚重窗簾將晨光切割成斑駁的碎片，雕花四柱床上的老人面色蒼白如紙。
江歸遠卻注意到床頭柜上的全麥餅乾盒——包裝分明是他代言的那個奢侈品牌。
「老爺子，我來看您了。」
他在床邊站了會兒，突然大步走向床邊，扯開窗簾：「說了多少次了，房間裡要多多通風。」
「少爺……」
江歸遠無視何管家的話：「老爺子，下次裝病以前，先把嘴邊的餅乾渣擦掉。」
床上的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枯瘦的手指慌亂抹向嘴角：「小兔崽子！還是騙不過你！」
他伸手正要抹去嘴邊的殘渣，江歸遠嘴角微微上揚：「我騙你的。」
老人臉瞬間垮了下來。
"下次裝病記得換無糖餅乾。"
江歸遠撿起掉落在地毯上的餅乾碎屑："這盒限量版餅乾，該不會又是哪個董事送的見面禮吧？"
老人突然掀開蠶絲被坐起：「廢話！要不是你死活不肯回來繼承家業，我至於演這齣苦肉計？」
他突然指著窗外：「看見沒？後山牛油果林今年大豐收！」
江歸遠順著他手指望去，晨曦中的果園泛著油亮的光澤。
八年前，他執意要回國讀書，爺孫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爺爺。」他將餅乾盒推回床頭櫃：「我明天要回國……」
「等等！」老人突然從枕頭下摸出平板，「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今早的娛樂頭條：《神秘女友曝光！頂流江歸遠機場相擁豪門千金》。
配圖裡，施姚的臉被精準截掉，只留下他錯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