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欺騙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女聲，施姚靠在車上，煩躁地掛斷電話，地上菸頭已經堆了一地。
眼前橋上霓虹閃爍，往來車輛穿梭，施姚突然想起與謝眉第一次見面。
彼時謝眉被謝家幾個小孩兒欺負，還是她看不下去上前幫忙。
她施姚囂張一輩子，也承認自己脾氣暴躁遇事衝動，可對於謝眉，她從來都是真心以對。
謝眉為什麼會騙她？
施姚掐滅最後一根菸蒂，打開車門。
攥緊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進真皮紋路里。
她不相信，至少不完全相信謝眉會對施家下手，她們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謝眉是什麼性格她還不清楚？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內情！
既然謝眉不來，那她就自己去。
一路風馳電掣，皇家別苑到了。
施姚是這兒的常客，彭經理照常親自來迎接。
這會兒，施姚沒有說話，她在等。
只見彭經理微微欠身道：「施小姐，謝小姐不在。」
施姚冷笑一聲：「不在？」
腳下卻不停，徑直朝電梯走去。
彭經理將她攔在身前：「施小姐，您別讓我們為難。」
施姚從來就不是什麼善良的人，只斜睨人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她沉下臉：「我今天心情不好，一定要見到謝眉。」
「要是你敢攔我……」
後面的話不需要再說出口。
儘管如今的施家遭受危機，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到底還是普通人惹不起的存在。
彭經理在會所混跡多年，早就成了人精，此刻停下腳步，側身站在一旁。
卻也小聲提醒道：「施小姐，她真的……」
後面的話施姚沒有聽完，此時她已經坐上電梯，頂層按鈕摁下，電梯門緩緩關閉，將一切都攔在外面。
電梯金屬門映出施姚扭曲的面容，像被揉皺的銀箔紙。
「叮」的一聲，頂樓走廊猩紅地毯漫捲如舌。施姚的高跟鞋陷在地毯里，每一步像踩在回憶的沼澤。
待會兒見到謝眉要表現出什麼態度？她應該說什麼？先上去給她一個巴掌還是先聽她解釋？
思緒一團亂麻。
她生氣嗎？想來是生氣的。
可比起生氣，施姚更多的是疑惑。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施家下手？如果她想要回謝家，自己一定會不惜一切將她送回去，甚至整個施家也會為她助力。
可她為什麼要選擇這麼決絕的方式？
施姚承認，她是一個極重感情的人。所以，在見到謝眉之前，她要保留自己的憤怒。
好在，快要見到謝眉了。
施姚觸上冰涼的把手，手腕用勁，門被緩緩推開。
——一片漆黑。
這裡沒有謝眉。
-
「哎，施姚怎麼突然在圈裡找謝眉？她倆不是關係特別好嗎？」
聚會上，有人問。
王雪婷低頭抿了口酒，默不作聲地將一切聽進心裡。
「嚯，這麼大的事比你還不知道？」
那人被這句話吊起胃口，急忙催促道：「什麼？你快給說說。」
「嗐，也沒什麼，就是謝眉背地裡給施家使絆子，讓施家栽了好大一個跟頭，施姚現在到處找人尋仇呢！」
「什麼！？」
這消息太過震驚，連一直默默偷聽的王雪婷都差點沒繃住表情。
「謝眉那個謝家棄子，竟然能將施妍都給陰了？」
「她這麼做圖什麼？」
「假的吧？」
幾人七嘴八舌質疑，實在是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
「愛信不信。」那人攤手，「反正我家跟施家有合作關係，我爸回來跟我說的。」
眾人一片沉寂。
那人又說：「還能圖什麼，就是想回謝家唄，施家就算她的投名狀。」
……
「我去。」
「這麼多年一直以為她就是施姚身邊的一條狗，還真是小瞧謝眉了。」
和平年代，在座的又都是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就算從小聽說過這種為了利益而不顧往日情面的事情，那也大都遙遠，多是老黃曆。
如今這事，可是眾人頭一遭親身經歷。
「這下謝眉算是在圈裡揚名了……」
「眼看著謝家家主快要不行了，謝眉這是等不及回謝家了吧。」
王雪婷借著喝酒的功夫，將滿腔疑惑與震驚都咽進肚裡。
-
天氣漸漸轉熱，山裡的蟬鳴漸漸響了起來，刺穿青松投下的寂靜。
墓園內，一人身穿黑色長裙，手裡抱著一束白菊花，漸漸走了過來。
微風漸起，刮過她額前垂下的髮絲，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謝眉。
她一步一步地走著，終於停在一扇墓碑前。
作為如今圈內議論中心的風雲人物，謝眉好似並沒有太大的感觸。
她只垂眸凝視眼前的墓碑，仿佛那些窺探的鏡頭不過是玻璃幕牆後的游魚。
「母親。」謝眉的聲音在寂靜的墓地里響起，她蹲下身子將花束放在墓前，「我來看你了。」
她突然聽見那夜暴雨敲窗的聲音。
母親才病逝不久，父親便迫不及待娶了新任妻子。從此以後，她就再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剛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後來，直到她被送到皇家別苑，終於明白了。
原來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而遭人討厭。
純粹是那位心裡有鬼，害怕自己終有一天發現自己母親真正的死因而為她報仇。
眼前不知為何又浮現出那天，在施家老宅的會客廳里。
施妍眼底閃過商人的精明：「小眉是個聰明人。」
煙圈裹住那份股權轉讓協議，也裹住對方眼底淬毒的溫柔。
為了這一天，她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她借施家揚名，重回謝家，而施家，借她這把刀剷除一切反對施妍的人。
簡直是雙贏。
終於等到計劃要實施的這天，可除了復仇的堅定外，她似乎還隱含一絲不安。
臨走前，施妍叫住了她。
她說：「小眉啊，以後……你就別和施姚見面了吧。」
施姚呼吸一滯，施妍還在說：「施姚和你不是一路人。」
是了，她表現得太殘忍、太冷靜，步步為營，只為達成自己的目的。
而施姚，簡直就是天真到愚蠢。第一次見面，要不是施妍出來多管閒事，她分明可以借身上的傷在大人面前狠狠博取一筆同情。
後來，或許是施姚真的太過單純，兩人竟然真的成了朋友。
要是她想要在施姚背後使絆子，怕不是施姚還會替自己數錢。
也難怪施妍禁止她和施姚交往。
謝眉收回思緒，一連串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小姐，董事長請您回去。」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女聲，施姚靠在車上，煩躁地掛斷電話，地上菸頭已經堆了一地。
眼前橋上霓虹閃爍，往來車輛穿梭，施姚突然想起與謝眉第一次見面。
彼時謝眉被謝家幾個小孩兒欺負，還是她看不下去上前幫忙。
她施姚囂張一輩子，也承認自己脾氣暴躁遇事衝動，可對於謝眉，她從來都是真心以對。
謝眉為什麼會騙她？
施姚掐滅最後一根菸蒂，打開車門。
攥緊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進真皮紋路里。
她不相信，至少不完全相信謝眉會對施家下手，她們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謝眉是什麼性格她還不清楚？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內情！
既然謝眉不來，那她就自己去。
一路風馳電掣，皇家別苑到了。
施姚是這兒的常客，彭經理照常親自來迎接。
這會兒，施姚沒有說話，她在等。
只見彭經理微微欠身道：「施小姐，謝小姐不在。」
施姚冷笑一聲：「不在？」
腳下卻不停，徑直朝電梯走去。
彭經理將她攔在身前：「施小姐，您別讓我們為難。」
施姚從來就不是什麼善良的人，只斜睨人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她沉下臉：「我今天心情不好，一定要見到謝眉。」
「要是你敢攔我……」
後面的話不需要再說出口。
儘管如今的施家遭受危機，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到底還是普通人惹不起的存在。
彭經理在會所混跡多年，早就成了人精，此刻停下腳步，側身站在一旁。
卻也小聲提醒道：「施小姐，她真的……」
後面的話施姚沒有聽完，此時她已經坐上電梯，頂層按鈕摁下，電梯門緩緩關閉，將一切都攔在外面。
電梯金屬門映出施姚扭曲的面容，像被揉皺的銀箔紙。
「叮」的一聲，頂樓走廊猩紅地毯漫捲如舌。施姚的高跟鞋陷在地毯里，每一步像踩在回憶的沼澤。
待會兒見到謝眉要表現出什麼態度？她應該說什麼？先上去給她一個巴掌還是先聽她解釋？
思緒一團亂麻。
她生氣嗎？想來是生氣的。
可比起生氣，施姚更多的是疑惑。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施家下手？如果她想要回謝家，自己一定會不惜一切將她送回去，甚至整個施家也會為她助力。
可她為什麼要選擇這麼決絕的方式？
施姚承認，她是一個極重感情的人。所以，在見到謝眉之前，她要保留自己的憤怒。
好在，快要見到謝眉了。
施姚觸上冰涼的把手，手腕用勁，門被緩緩推開。
——一片漆黑。
這裡沒有謝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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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施姚怎麼突然在圈裡找謝眉？她倆不是關係特別好嗎？」
聚會上，有人問。
王雪婷低頭抿了口酒，默不作聲地將一切聽進心裡。
「嚯，這麼大的事比你還不知道？」
那人被這句話吊起胃口，急忙催促道：「什麼？你快給說說。」
「嗐，也沒什麼，就是謝眉背地裡給施家使絆子，讓施家栽了好大一個跟頭，施姚現在到處找人尋仇呢！」
「什麼！？」
這消息太過震驚，連一直默默偷聽的王雪婷都差點沒繃住表情。
「謝眉那個謝家棄子，竟然能將施妍都給陰了？」
「她這麼做圖什麼？」
「假的吧？」
幾人七嘴八舌質疑，實在是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
「愛信不信。」那人攤手，「反正我家跟施家有合作關係，我爸回來跟我說的。」
眾人一片沉寂。
那人又說：「還能圖什麼，就是想回謝家唄，施家就算她的投名狀。」
……
「我去。」
「這麼多年一直以為她就是施姚身邊的一條狗，還真是小瞧謝眉了。」
和平年代，在座的又都是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就算從小聽說過這種為了利益而不顧往日情面的事情，那也大都遙遠，多是老黃曆。
如今這事，可是眾人頭一遭親身經歷。
「這下謝眉算是在圈裡揚名了……」
「眼看著謝家家主快要不行了，謝眉這是等不及回謝家了吧。」
王雪婷借著喝酒的功夫，將滿腔疑惑與震驚都咽進肚裡。
-
天氣漸漸轉熱，山裡的蟬鳴漸漸響了起來，刺穿青松投下的寂靜。
墓園內，一人身穿黑色長裙，手裡抱著一束白菊花，漸漸走了過來。
微風漸起，刮過她額前垂下的髮絲，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謝眉。
她一步一步地走著，終於停在一扇墓碑前。
作為如今圈內議論中心的風雲人物，謝眉好似並沒有太大的感觸。
她只垂眸凝視眼前的墓碑，仿佛那些窺探的鏡頭不過是玻璃幕牆後的游魚。
「母親。」謝眉的聲音在寂靜的墓地里響起，她蹲下身子將花束放在墓前，「我來看你了。」
她突然聽見那夜暴雨敲窗的聲音。
母親才病逝不久，父親便迫不及待娶了新任妻子。從此以後，她就再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剛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後來，直到她被送到皇家別苑，終於明白了。
原來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而遭人討厭。
純粹是那位心裡有鬼，害怕自己終有一天發現自己母親真正的死因而為她報仇。
眼前不知為何又浮現出那天，在施家老宅的會客廳里。
施妍眼底閃過商人的精明：「小眉是個聰明人。」
煙圈裹住那份股權轉讓協議，也裹住對方眼底淬毒的溫柔。
為了這一天，她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她借施家揚名，重回謝家，而施家，借她這把刀剷除一切反對施妍的人。
簡直是雙贏。
終於等到計劃要實施的這天，可除了復仇的堅定外，她似乎還隱含一絲不安。
臨走前，施妍叫住了她。
她說：「小眉啊，以後……你就別和施姚見面了吧。」
施姚呼吸一滯，施妍還在說：「施姚和你不是一路人。」
是了，她表現得太殘忍、太冷靜，步步為營，只為達成自己的目的。
而施姚，簡直就是天真到愚蠢。第一次見面，要不是施妍出來多管閒事，她分明可以借身上的傷在大人面前狠狠博取一筆同情。
後來，或許是施姚真的太過單純，兩人竟然真的成了朋友。
要是她想要在施姚背後使絆子，怕不是施姚還會替自己數錢。
也難怪施妍禁止她和施姚交往。
謝眉收回思緒，一連串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小姐，董事長請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