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抵押
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想來是通宵談判了。
說什麼讓她不要擔心，一切都有他在。
施姚聽著他的叮囑，一一應下。換作以前，她還真有可能傻乎乎信。
可如今她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兒，公司財務報表她看了，十二億虧空是真真實實的。
施彧又不是神仙，上哪兒去填？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施姚看著仍在昏迷的施妍，有些鼻酸，「我想你了。」
那頭沉默半晌：「哥也想你。」
話落，床上的人眼皮動了動，羽睫如收攏翅膀瀕死的蝶。
施姚一下蹦了起來，趴到施妍床邊。
「姐？你醒了？！」
床上的人沒有動靜。
「姐？」
施姚又叫了一聲。
施妍還是沒有動靜。
施姚眼底含了包淚，不相信方才是個錯覺。
可是床上的人卻像是出在另一個世界，任憑施姚怎麼呼喊也回不來。
「施小姐，請問是下午六點到達郊外別墅嗎？」
銀行的人打來電話確認信息，施姚接起電話時，突然升起一股悲哀。
為了填補虧空，出此下策，不得不將名下房產抵押出去。
那棟別墅空在那兒，一直沒人動。
好歹江歸遠占了她人生四分之一，而兩人一大半的回憶都發生在那棟別墅。
不是說捨不得，而是本來都是送出去的，就算江歸遠不要，哪又有賣了的道理。
開車踏上回別墅的路，施姚心底又一陣觸動。
看著那扇熟悉的門，施姚總覺得按下門鈴，門後就會出現江歸遠那張溫柔的臉。
「施小姐？」
銀行工作人員開口催促，施姚低聲道歉，打開房門。
房門剛打開，一股沉重的木質氣息撲面而來。
時隔幾個月，她終於又站在別墅的客廳內。
江歸遠總是將別墅收拾得很乾淨，臨走前也不例外。
施姚跟著銀行的人又把整個房子逛了一遍，到臥室時，突然看到一個首飾盒十分陌生。
她很確定這不是屬於自己的任何一個。
那這是誰的？
施姚想著，手已經摸上盒子。
絲絨觸感的盒面十分順手。
她打開一看，藍鑽折射陽光，閃了她的眼。
——竟是當初她送給江歸遠的藍鑽袖扣！
原來他連這份禮物也沒拿走。
施姚摸著手裡的盒子，不知怎麼的，將它揣進口袋裡。
施姚踏出別墅鐵門時，腕錶指針堪堪划過九點。
夜色里斜倚著路燈杆的身影直起身，細長菸蒂在謝眉指尖明滅，將她的影子拖長。
「不是讓你別來麼？」施姚皺眉，梧桐葉打著旋兒掠過她緊繃的側臉，將尾音削得尖利。
只見謝眉隨手將菸頭碾滅，霧氣纏著短靴漫開：「小施總真是翻臉無情，小學在宿舍你發著高燒，是誰翻牆給你買的退燒貼？」
施姚嘆了口氣，偏頭躲開這親昵的詰問。
「別鬧了，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真沒事。」
她和謝眉從小一起長大，知道她是向著自己的，只是她的提議實在是太過冒險，僅憑她自己實在無法做出這樣大的決定。
心底的警鐘一直隱隱作響，施姚自己儘量不去懷疑，為何謝眉這樣被謝家拋棄的棄子會認識這樣的人……
只是出身在施家這樣的家庭中，這種懷疑幾乎是刻進血液里的本能反應。
「你吃飯了嗎？要不我……」施姚試圖轉移話題，儘量避開這個有些沉重的話題。
謝眉突然深吸一口氣，扣住她手腕：「你以為謝家棄子就活該當廢物？」
「我不是這個意思……」
施姚笑了笑，雖然笑容蒼白：「我家還有我哥呢，再怎麼樣也輪不到我擔心。」
「我說真的。」謝眉向來掛著不正經的笑，此時板著臉，眼睛裡沒有一絲玩笑意味。
施姚雖然是個胸無大志的二世祖，但此刻卻十分明白自己的斤兩，用星芒娛樂做抵押來借高利貸還債的事，她不能做。
只見謝眉又點了根煙，深吸一口氣，像是放下什麼枷鎖，整個人輕鬆了，飄在煙霧裡似的。
沉默半晌。
「幾年前，我剛被我爸扔來管理會所，整個人很頹廢，也因為收i因此接觸這種生意，經營不善，也虧了好幾個。」
施姚抬眼，這段往事她確實不知道。看來謝眉藏得很深。
只是這個時候，謝眉說出這段往事，是為什麼？
「就是那個時候，我認識了趙姐……」謝眉的聲音還在繼續響起。
「我不能讓老爺子知道我虧損的情況，我們家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她嘆著氣，又吸了口煙：「要是讓我那個後媽知道，我的下場一定更慘。」
謝眉看向施姚，神情很是認真，這份情緒也意外地感染了施姚。
「當時，我連飯都吃不進去，整個人消瘦，看什麼都是灰暗的。」謝眉說，「不怕你笑話，當時，我甚至一度想過去死。」
「謝眉……」
謝眉搖了搖頭：「所以我特別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我很想幫你。」
「當初是趙姐將我從泥潭中拉了出來，現在，我也想拯救你。」
「你……」
兩人肌膚相接處在發燙，施姚觸電般抽回手。
遠處高架橋車流的光河倒映在她瞳孔里，將遲疑燒成搖曳的碎金。
施姚遲遲沒有說話。
「星芒娛樂的股權文件帶了嗎？」謝眉從衣服內袋抽出純黑鋼筆，筆身在夜色中泛著深海般的光。
「如今趙姐的車就在轉角，簽完字你要的錢即刻到帳，你家的危機就立刻解決了。」
謝眉的聲音隨著風聲斷斷續續，恍若塞壬。
「噓——你聞，風裡的味道是不是很熟悉？和當年我們躲在教師抽的第一支煙，是不是很像？」
話音剛落，施姚的後槽牙咬住口腔軟肉。
謝眉抓住她的手：「相信我。」
在兩人看不見的二十米外的巷口，黑色邁巴赫後車窗緩緩降下半寸，猩紅菸頭在陰影中明滅，如同蟄伏獸類的獨眼。
-
半夜，施姚被電話鈴聲從睡夢中炸醒。
只聽電話那頭的林熙喜悅道：「姚姚，大姐醒了！」
施姚：！
大姐終於醒了！
狂喜席捲，施姚急匆匆披上衣服，朝醫院趕去。
說什麼讓她不要擔心，一切都有他在。
施姚聽著他的叮囑，一一應下。換作以前，她還真有可能傻乎乎信。
可如今她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兒，公司財務報表她看了，十二億虧空是真真實實的。
施彧又不是神仙，上哪兒去填？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施姚看著仍在昏迷的施妍，有些鼻酸，「我想你了。」
那頭沉默半晌：「哥也想你。」
話落，床上的人眼皮動了動，羽睫如收攏翅膀瀕死的蝶。
施姚一下蹦了起來，趴到施妍床邊。
「姐？你醒了？！」
床上的人沒有動靜。
「姐？」
施姚又叫了一聲。
施妍還是沒有動靜。
施姚眼底含了包淚，不相信方才是個錯覺。
可是床上的人卻像是出在另一個世界，任憑施姚怎麼呼喊也回不來。
「施小姐，請問是下午六點到達郊外別墅嗎？」
銀行的人打來電話確認信息，施姚接起電話時，突然升起一股悲哀。
為了填補虧空，出此下策，不得不將名下房產抵押出去。
那棟別墅空在那兒，一直沒人動。
好歹江歸遠占了她人生四分之一，而兩人一大半的回憶都發生在那棟別墅。
不是說捨不得，而是本來都是送出去的，就算江歸遠不要，哪又有賣了的道理。
開車踏上回別墅的路，施姚心底又一陣觸動。
看著那扇熟悉的門，施姚總覺得按下門鈴，門後就會出現江歸遠那張溫柔的臉。
「施小姐？」
銀行工作人員開口催促，施姚低聲道歉，打開房門。
房門剛打開，一股沉重的木質氣息撲面而來。
時隔幾個月，她終於又站在別墅的客廳內。
江歸遠總是將別墅收拾得很乾淨，臨走前也不例外。
施姚跟著銀行的人又把整個房子逛了一遍，到臥室時，突然看到一個首飾盒十分陌生。
她很確定這不是屬於自己的任何一個。
那這是誰的？
施姚想著，手已經摸上盒子。
絲絨觸感的盒面十分順手。
她打開一看，藍鑽折射陽光，閃了她的眼。
——竟是當初她送給江歸遠的藍鑽袖扣！
原來他連這份禮物也沒拿走。
施姚摸著手裡的盒子，不知怎麼的，將它揣進口袋裡。
施姚踏出別墅鐵門時，腕錶指針堪堪划過九點。
夜色里斜倚著路燈杆的身影直起身，細長菸蒂在謝眉指尖明滅，將她的影子拖長。
「不是讓你別來麼？」施姚皺眉，梧桐葉打著旋兒掠過她緊繃的側臉，將尾音削得尖利。
只見謝眉隨手將菸頭碾滅，霧氣纏著短靴漫開：「小施總真是翻臉無情，小學在宿舍你發著高燒，是誰翻牆給你買的退燒貼？」
施姚嘆了口氣，偏頭躲開這親昵的詰問。
「別鬧了，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真沒事。」
她和謝眉從小一起長大，知道她是向著自己的，只是她的提議實在是太過冒險，僅憑她自己實在無法做出這樣大的決定。
心底的警鐘一直隱隱作響，施姚自己儘量不去懷疑，為何謝眉這樣被謝家拋棄的棄子會認識這樣的人……
只是出身在施家這樣的家庭中，這種懷疑幾乎是刻進血液里的本能反應。
「你吃飯了嗎？要不我……」施姚試圖轉移話題，儘量避開這個有些沉重的話題。
謝眉突然深吸一口氣，扣住她手腕：「你以為謝家棄子就活該當廢物？」
「我不是這個意思……」
施姚笑了笑，雖然笑容蒼白：「我家還有我哥呢，再怎麼樣也輪不到我擔心。」
「我說真的。」謝眉向來掛著不正經的笑，此時板著臉，眼睛裡沒有一絲玩笑意味。
施姚雖然是個胸無大志的二世祖，但此刻卻十分明白自己的斤兩，用星芒娛樂做抵押來借高利貸還債的事，她不能做。
只見謝眉又點了根煙，深吸一口氣，像是放下什麼枷鎖，整個人輕鬆了，飄在煙霧裡似的。
沉默半晌。
「幾年前，我剛被我爸扔來管理會所，整個人很頹廢，也因為收i因此接觸這種生意，經營不善，也虧了好幾個。」
施姚抬眼，這段往事她確實不知道。看來謝眉藏得很深。
只是這個時候，謝眉說出這段往事，是為什麼？
「就是那個時候，我認識了趙姐……」謝眉的聲音還在繼續響起。
「我不能讓老爺子知道我虧損的情況，我們家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她嘆著氣，又吸了口煙：「要是讓我那個後媽知道，我的下場一定更慘。」
謝眉看向施姚，神情很是認真，這份情緒也意外地感染了施姚。
「當時，我連飯都吃不進去，整個人消瘦，看什麼都是灰暗的。」謝眉說，「不怕你笑話，當時，我甚至一度想過去死。」
「謝眉……」
謝眉搖了搖頭：「所以我特別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我很想幫你。」
「當初是趙姐將我從泥潭中拉了出來，現在，我也想拯救你。」
「你……」
兩人肌膚相接處在發燙，施姚觸電般抽回手。
遠處高架橋車流的光河倒映在她瞳孔里，將遲疑燒成搖曳的碎金。
施姚遲遲沒有說話。
「星芒娛樂的股權文件帶了嗎？」謝眉從衣服內袋抽出純黑鋼筆，筆身在夜色中泛著深海般的光。
「如今趙姐的車就在轉角，簽完字你要的錢即刻到帳，你家的危機就立刻解決了。」
謝眉的聲音隨著風聲斷斷續續，恍若塞壬。
「噓——你聞，風裡的味道是不是很熟悉？和當年我們躲在教師抽的第一支煙，是不是很像？」
話音剛落，施姚的後槽牙咬住口腔軟肉。
謝眉抓住她的手：「相信我。」
在兩人看不見的二十米外的巷口，黑色邁巴赫後車窗緩緩降下半寸，猩紅菸頭在陰影中明滅，如同蟄伏獸類的獨眼。
-
半夜，施姚被電話鈴聲從睡夢中炸醒。
只聽電話那頭的林熙喜悅道：「姚姚，大姐醒了！」
施姚：！
大姐終於醒了！
狂喜席捲，施姚急匆匆披上衣服，朝醫院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