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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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晚間喝了酒又吹了風,施姚第二天就發起低燒,手上的傷口也有些發炎開裂。

  頭痛復發,如影隨形。

  謝眉不放心,來看她。

  施姚在京有兩套房,一套送給江歸遠,還有一套留著,平常不住人。

  剛推開門,屋內昏暗,激烈的遊戲聲震耳欲聾。

  「施姚?」

  好不容易適應屋內的黑,謝眉抬腿,哐啷啷一聲,低頭一看,竟是空酒瓶。

  酒瓶橫七豎八地散落一地,在微光下閃爍著冷冷的光。

  「你發著燒還喝酒?瘋了吧你?」

  沙發前,施姚頂著一張燒得緋紅的臉,綁著繃帶的手也不消停,握著手柄:「來了?快坐,我們開一局。」

  謝眉皺眉坐下:「你確定?」

  話剛落手裡就被塞進一個手柄,施姚回她:「我這不是好著呢嗎?」

  謝眉伸手摸她額頭,還沒摸上去,一股灼人的燙意襲來。

  「你這叫沒事?」謝眉瞪大了眼睛,「你到底吃藥沒?」

  「你磨磨唧唧幹嘛呢,我都說了我沒事。」

  施姚不耐煩地甩開謝眉的手,可這一甩,卻讓她自己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栽倒。

  「施姚,你為了個江歸遠值得嗎?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了。」

  一聽到「江歸遠」三個字,施姚的動作一頓,隨即又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別跟我提他,我玩我的遊戲,開心著呢。」

  「你能這麼想最好,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

  ……

  好說歹說施姚總算同意治療,又怕彭醫生知道後給施彧告狀,只好去醫院。

  換了藥,掛了水,施姚好不容易能眯會兒,一陣皮鞋聲響起。

  她抬頭,只見一位身穿西裝、頭髮花白的男人走了進來。

  施姚忍著頭痛,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喲,李老怎麼來了?」

  李鄭國有些尷尬,放下手頭的禮品。

  「姚姚,這麼多年你還是不願意叫我一聲爸爸嗎?」

  施姚嗤笑:「我是我媽拿命生的,你是哪位?」

  「你……」

  李鄭國被施姚這一句嗆得面色漲紅,他深吸一口氣,極力壓抑著心頭的怒火與難堪。

  畢竟這麼多年來,父女間的疏離與隔閡早已根深蒂固,他也知曉自己難辭其咎。

  「姚姚,我知道過去我有諸多虧欠,對你和你媽都照顧不周,但這次我聽聞你病了,是真的擔心。」

  李鄭國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眼中隱隱有愧疚之色閃爍。

  「擔心?」施姚冷笑一聲,轉過頭來,目光如刀般刺向李鄭國,「這些年你忙著奪權,忙著和情人周旋,什麼時候真正擔心過我?現在跑來裝慈父,不覺得太遲了嗎?」

  李鄭國的身形微微一僵,像是被戳中了痛處。

  他嘴唇囁嚅了幾下,想要辯解,卻又無從說起。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或許都不信,但我這次來,是真心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

  「公司那邊,要是你願意,我可以幫你打理,讓你安心養病。」

  李鄭國試圖岔開話題。

  狐狸總算露出尾巴來了,施姚就說李鄭國怎麼無緣無故跑來醫院,原來是看上自己手上的公司了啊。

  自從離婚後,李鄭國就沒消停過,不滿足於分割的財產,隔三岔五就來騷擾施姚。

  施姚卻根本不買帳,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不必了,我的公司我自己能管好,不勞您費心。您還是多關心關心您那些寶貝吧,我這小廟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一時間,病房內的氣氛降至冰點,父女二人相對無言,唯有窗外呼嘯的風聲隱隱傳來。

  「那……我走了。」

  李鄭國本就對施姚沒什麼感情,見計劃受阻,只想快些離開。

  施姚簡直求之不得,見到李鄭國就直犯噁心。

  待李鄭國走後,施姚剛想休息,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是公司的事務。

  「小施總,陳陽出演網劇後有了點水花,我們這邊打算再推他上最近很火的綜藝……」

  施姚心情本就不好,屋漏偏逢連夜雨,感覺全世界都要來跟她作對。

  「那就上。」施姚罵,「這種小事來問我做什麼!」

  那人囁嚅:「可是,那檔節目剛開始敲定的是……」

  「是江歸遠。」

  哦,原來是請示來了。

  估摸著她與江歸遠大吵一架然後決裂的消息已經傳開了,現在是來探她的口風。

  她與江歸遠的關係在公司不算秘密,她也沒打算藏著掖著。

  只是在事業上,江歸遠一向有自己的堅持,經常拒絕她推過去的項目。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讓江歸遠再等等吧。」

  施姚仰起頭,看著頭頂上滴滴答答落下的點滴,思緒飄遠。

  在醫院勉強住了一晚,剛一退燒,施姚就辦了出院。

  醫院好悶,她住不慣。

  不知陳陽從哪裡得來的消息,施姚剛走出大廳,就見陳陽在外面等著。

  臉凍得通紅,見施姚來了,熱情地朝人揮手。

  「小施總!」

  施姚腳步一頓,滿臉嫌棄。

  「你怎麼來了。」

  陳陽自覺接過施姚的包,笑道:「您是我領導,我當然要來看您啦。」

  兩人打了輛車,司機問:「去哪兒?」

  天色陰沉,車內光線更暗。

  施姚坐在陳陽身側,沒說話。

  「師傅,就去……」陳陽剛要開口。

  「去京郊別墅。」施姚突然出聲,打斷了陳陽。

  陳陽有些震驚地看向施姚。

  施姚迎著這眼神,理所當然道:「我去拿回我的東西,不可以嗎?」

  自從大學畢業後,她與江歸遠同居,很多東西都在別墅里。

  陳陽很快管理好表情,點頭:「當然可以。」

  就憑施家如今的財富,只要施姚想,完全可以給自己再買十棟別墅,更別提別墅里的東西了。

  她給自己找的理由還真是正當。

  隨著汽車緩緩駛近目的地,施姚的心愈發緊繃起來,太陽穴隨心跳起伏,頭痛越發劇烈,像是一張被拉至極限的弓。

  帶著些許施姚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隱秘情愫,汽車緩緩駛停。

  天殺的,近鄉情更怯,不管剛剛在車上施姚給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設,下了車,她如今竟然不敢走進去了。

  她怕看見江歸遠,又怕看不見江歸遠。

  可施姚轉念又一想,江歸遠就簽在自己公司名下,難不成人還能跑了?

  於是她打開門,屋內的景象徹底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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