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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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她?

  陳言平詫異道,看向孟妤的眸色愈發幽深。

  這女子怎麼會主動換下那壽桃呢?

  難道是她知道了些什麼?

  陳言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心生警惕,一時間盯著孟妤看得久了些。

  周澹容敏銳地察覺到了陳言平的視線,他開口問道:「陳公子這是怎麼了?一直往下面瞧什麼呢?」

  「沒什麼,只是覺得那珊瑚樹前身著木槿色衣裳的女子頗為漂亮……那是誰家的小姐啊?」陳言平毫不客氣地說道。

  「不巧了,陳公子,那是家父親納的妾室孟氏。」周澹容看了眼身側的蕭員外說道,「我父親對這孟氏十分喜歡,所以陳公子……還是要恪守禮數的好。」

  蕭員外雖不能說太多話,但自己的女人被別人這般覬覦,臉色自然有些難看。

  「對不住,對不住,是我這喝多了酒,有些說胡話了!」陳言平嬉皮笑臉地說道,但餘光卻始終注視著孟妤。

  孟妤如願摸了摸那珊瑚樹後就回到了自己席間,夏安已將換好的壽桃放在了桌上。

  只是換了壽桃後,同樣回到座位上的趙菀晴卻一個勁兒地催起孟妤嘗嘗這壽桃的味道來。

  「客隨主歡,旁的菜可以不吃,這壽桃可不行。」趙菀晴說道,「孟姨娘吃一個壽桃,這亦是沾一沾這老夫人康健長壽的喜氣。」

  說罷,她先拿起自己桌上的吃了一個。

  孟妤從話本子裡知道了趙菀晴的計劃,自然也提前服了那合歡藥的解藥。

  畢竟她在紅袖樓待了半年,從哪兒搞這合歡藥,又如何調製這解藥,她都一清二楚。

  所以就算換了壽桃,孟妤也無所畏懼,不緊不慢地吃了一個。

  台上的陳言平看到孟妤面不改色地將那壽桃吃了下去,更是弄不明白這女子的用意。

  他本聯合徐知縣在給周澹容的壽桃中下了毒引。

  若他面前之人是周澹容,那從前身懷牽機毒的他定會因這毒引當場吐血、渾身抽搐。

  若他不是周澹容,則只會被這毒引刺激得渾身乏力、胃部不適,需短則幾刻鐘,長則幾個時辰就能緩解這等症狀。

  這樣的辦法在陳言平看來,是最有效檢驗「蕭融」身份的方法。

  成了,周澹容定會元氣大傷,說不定會直接被他搞死在宿松縣,如此三皇子和陳家的心頭大患便可除掉。

  不成,「蕭融」既不會受傷,也不會察覺出自己中毒,所有人都相安無事。

  可是陳言平怎麼也算不出來會有個孟姨娘把壽桃換了。

  而且換了壽桃她也不懼,自己又吃下去了一個。

  要麼這孟姨娘知道了他要給周澹容下毒,對他的計劃了如指掌,這才用這樣的法子阻止他。

  要麼就是……她真的不喜歡豆沙餡兒的壽桃?

  陳言平的眉頭愈發緊鎖,對這孟姨娘充滿了好奇。

  而另一邊,趙菀晴看到孟妤吃下了壽桃,頓時嘴角浮現出了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她的合歡藥,正是下在了孟妤桌上的壽桃里。

  秦道士,孟妤,流言,宴席……天時地利人和,她就準備著今日就將孟妤從蕭府中除掉。

  待孟妤將壽桃吃完,趙菀晴便不再催她,只耐心等待著孟妤發作的時候。

  而孟妤只循著話本子行事,不知場上這麼多人都各懷鬼胎。

  一個壽桃下肚,孟妤不曾想沒喝酒的自己突然覺得眼前陣陣發昏,胃裡又止不住的犯噁心。

  「嘔。」

  一道烤羊腿上桌,羊肉的腥膻味勾得孟妤反胃作嘔。

  她連忙用帕子捂住嘴,這才沒讓自己太失態。

  「孟姨娘,你這是怎麼了?」

  趙菀晴自然是最關心孟妤的那個人。

  她見孟妤面色通紅,眉頭緊鎖,顯然不太舒服的樣子,還以為是自己的合歡藥起了作用,連忙上前問道。

  孟妤此時也是說不出的難受,按理來說她的解藥不會出錯,可為什麼自己還是不舒服呢?

  「伺候孟姨娘的丫鬟呢?來人,還不趕緊給你們孟姨娘倒杯茶水緩一緩?」趙菀晴說道,「孟姨娘,你這臉色瞧著實在不太好……只不過這徐老夫人壽宴,也不好因你身體不適去叨擾徐知縣,大家這會兒都在興頭上。」


  「這樣,你叫冬寧對吧?你去徐夫人身邊說一聲,就說孟姨娘身體不適,我先扶她出去喘口氣。」

  趙菀晴這是在支開孟妤身邊的人,偏這由頭還不好拒絕。

  「還愣著做什麼,孟姨娘身邊不是還有個丫鬟伺候嗎?你在這兒磨嘰什麼?」

  見冬寧一開始有些猶豫,趙菀晴的語氣頓時就冷了下來。

  冬寧不好忤逆趙菀晴,便與夏安交換了個眼神先去找了徐夫人。

  夏安在白馬寺已吃過一次苦頭,這次則當真是將寸步不離做到了極致。

  趙菀晴想要過來攙扶孟妤都被夏安擋下,愣是連衣袖都沒讓她碰到。

  趙菀晴有點掛不住臉,只能訕訕地收回手,眼中對孟妤的冷意又更深了幾分。

  而剛到門口,趙菀晴和孟妤皆被一個提著酒壺的小丫鬟灑了一身的酒。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還請貴客贖罪!」

  這小丫鬟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撞了人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磕地哐哐作響。

  夏安趕緊拿出帕子替孟妤擦拭身上的酒漬。

  比起趙菀晴衣角上那點濕濡痕跡,孟妤更為遭殃,整個胸前都被酒水浸染,好不狼狽。

  孟妤嗅著那酒味,腦子一陣發脹,只能緊握著夏安的手不敢鬆開。

  這時,又出來了個面生的嬤嬤打圓場。

  「這丫鬟毛手毛腳的,竟驚擾了貴客,當真該死!」這嬤嬤先是對著小丫鬟一頓罵,而後又說道:「兩位貴客不好意思,都是這丫鬟的錯,不如您二位先跟著奴婢去廂房換一身衣裳吧?這打濕的衣衫穿久了只怕會感染風寒啊……」

  「廂房離這兒不遠,本就是留著給醉酒的客人過夜用的,您二位大可放心。」

  趙菀晴拍了拍衣袖的酒漬說道:「如此也好,孟姨娘你身體不適,正好能在廂房歇息歇息……那就勞你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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