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前朝相爺
北域的氣象有些古怪，前一刻還微風輕柔，這時候就有強風卷著砂礫拍打窗欞，四十餘歲的男人端坐在馬車內的黃花梨木椅中，他撩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另一隻手上還把玩著兩顆核桃，絳紫色雲紋錦袍下擺沾著塵土。
如此模樣，和北域的窮酸樣格格不入。
齊靖宇與此人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愣。
不止是齊靖宇，車駕內的中年男人也一時半會沒能想起對方的身份，皆是在蹙眉恍惚。
站在馬車轎前的文士見齊靖宇不說話，又看了一眼世子身邊的崔猛。
只見這崔猛正警惕地看著他身後的八名佩刀護衛，這些人雖作商賈打扮，但腰間玉牌卻隱約露出御賜的麒麟紋。
在這片連逃荒者都找不到什麼吃食的北域邊疆，能湊出這種整套蜀錦行頭的，怕是翻遍一整個定安省六州也找不出第二家。
文士又問了一句：「朋友？」
崔猛將視線放在了眼前這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戶人家的管家模樣的人身上，但不知怎的，身為一個習武之人的警覺，讓崔猛總是若有若無地看向馬車身邊的那八個佩刀護衛。
一股無形的壓迫力一直籠罩在那八人的身體周圍，崔猛有種感覺，這八個人個個都身手不俗，雖然他有信心可以贏過其中任意一人，可對方多來幾人，他連一個照面都接不下來。
再看這些人胯下的馬，每一匹都非常強壯，雖也可以看出這些馬匹經過長時間的趕路顯得有些勞累，但比起他們胯下的這些因為營養不良而導致的瘦馬可要好得太多。
此時見管家模樣的文士再度問話，崔猛知道他們最好不要和這些來歷不明的人敵對上。
「俺剛剛沒聽清，你問了什麼？」
那人依舊笑盈盈的：「啊，請問開勛王的屬地，可是此去正北？」
崔猛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們是來找……世子的？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側的齊靖宇，只見少年此時正攥緊馬鞭，指節發白。
齊靖宇一直看著馬車內的那張蓄著美髯的面孔，這個樣貌逐漸與記憶中的某個身影重合，三年的中秋夜宴上，這人與父王把酒賞月，當初此人的腰間和父王一樣，都掛著御賜的魚龍符。
"敢問……」齊靖宇試探性地衝著馬車喊了一句：「車內的可是司徒策，司徒大人？"
背上少年試探的輕喚，驚得男人手中的核桃都"噹啷"墜地。
他猛然起身從馬車上走了出來，那問話的文士見狀連忙退回去欲要攙扶，中年男人犀牛皮官靴碾碎滿地泛黃的草皮："靖宇？！你是靖宇？你……這嗓子......你會說話了？"
果然是司徒策！
齊靖宇瞳孔收縮，翻身下馬。
崔猛有些擔心，也順勢持刀跳了下來，破爛的斗篷揚起時，露出腰間的彎刀。
崔猛的身高足有一米九，且身體壯碩，見他勢頭很足，跳下馬的動作更是讓八名護衛同時按住刀柄。
「不得無禮！」司徒策一邊冷喝一聲，一邊快步上前。
喝止住了護衛，司徒策一把抓住了齊靖宇的雙手，臉上瞬間堆起皺紋來。
「真是靖宇……三四年不見，你的頑疾已經好了……？」
看清少年的面容時，這個中年男人的眼中都籠起了一絲絲水霧。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身患頑疾不會說話的膽怯少年，如今眉宇間竟凝著一股不易察覺的銳氣。
「司徒大人，您……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唉……聽說你父親……」司徒策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一行老淚不自覺地從臉頰劃下：「所以特地過來瞧瞧。」
這時候齊靖宇才發現，跟著馬車的後面除了八個看起來功夫不俗的護衛，還有八個穿著稍微不那么正式的隨從騎在馬上，這些人手裡都持著白色的幡棍，只不過這些白色幡棍都是收起來的，這種幡棍如同雨傘，只需要解開纏在中央的細線，幡布就會張開，變成哭喪遊行時候的送魂白幡。
齊靖宇差不多能猜到這是什麼意思，自己的父親去世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回了京城，司徒策此次前來除了是來看看開勛王府的現狀，也是來弔唁開勛王的。
如果來到此地發現開勛王一脈全都遇害……正好順勢幫他們送行。
只是沒想到齊靖宇還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
齊靖宇能夠察覺到握著自己的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著，司徒策暗自神傷後旋即又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你還好端端的，也算是喜事。」
見一老一少兩人有些哭唧唧地互相敘舊，崔猛有些茫然地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文士。
他湊到文士身邊，低下頭小聲地問：「你家老爺是什麼人？怎得認識世子？」
文士抬起頭斜著眼看了一眼崔猛，然後似笑非笑著回：「你難道不知前朝相爺的名諱？」
「相爺？」崔猛愣了半天，也琢磨了半天，半晌他猛地一怔：「宰相！」
崔猛一驚一乍的，惹的那八名護衛眼中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唉……不過是前朝大炎的左相，自從皇帝換了人，我們相爺現在已經被罷免了相位，如今是禮部尚書。」
崔猛雖然說為人剛猛，卻也不是什麼榆木腦袋，又壓低了聲音：「娘的，這不就是被擼下去了的意思？」
「嘖！」文士頓時瞪眼：「我說你這廝怎得如此無禮，說話就如同土匪一般！」
「嘿這不巧了麼！」崔猛嘿嘿一笑：「你猜俺之前是幹嘛的？」
文士對崔猛的態度雖然有些惱火，卻也只是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崔猛：「我管你之前是幹嘛的，話說你現在……是王府世子的護衛？」
崔猛頓時昂起胸脯：「是咧，有俺在，世子安全的很。」
「嘖！粗鄙之人……」文士翻了個白眼。
不遠處，齊靖宇和司徒策短暫的交流了一陣，齊靖宇隨後便開口：「司徒大人，這裡風大，走，先隨我去莊園裡細說。」
「莊園？」司徒策明顯有些失神。
「對，跟我來。」說著，齊靖宇便翻身上馬。
如此模樣，和北域的窮酸樣格格不入。
齊靖宇與此人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愣。
不止是齊靖宇，車駕內的中年男人也一時半會沒能想起對方的身份，皆是在蹙眉恍惚。
站在馬車轎前的文士見齊靖宇不說話，又看了一眼世子身邊的崔猛。
只見這崔猛正警惕地看著他身後的八名佩刀護衛，這些人雖作商賈打扮，但腰間玉牌卻隱約露出御賜的麒麟紋。
在這片連逃荒者都找不到什麼吃食的北域邊疆，能湊出這種整套蜀錦行頭的，怕是翻遍一整個定安省六州也找不出第二家。
文士又問了一句：「朋友？」
崔猛將視線放在了眼前這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戶人家的管家模樣的人身上，但不知怎的，身為一個習武之人的警覺，讓崔猛總是若有若無地看向馬車身邊的那八個佩刀護衛。
一股無形的壓迫力一直籠罩在那八人的身體周圍，崔猛有種感覺，這八個人個個都身手不俗，雖然他有信心可以贏過其中任意一人，可對方多來幾人，他連一個照面都接不下來。
再看這些人胯下的馬，每一匹都非常強壯，雖也可以看出這些馬匹經過長時間的趕路顯得有些勞累，但比起他們胯下的這些因為營養不良而導致的瘦馬可要好得太多。
此時見管家模樣的文士再度問話，崔猛知道他們最好不要和這些來歷不明的人敵對上。
「俺剛剛沒聽清，你問了什麼？」
那人依舊笑盈盈的：「啊，請問開勛王的屬地，可是此去正北？」
崔猛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們是來找……世子的？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側的齊靖宇，只見少年此時正攥緊馬鞭，指節發白。
齊靖宇一直看著馬車內的那張蓄著美髯的面孔，這個樣貌逐漸與記憶中的某個身影重合，三年的中秋夜宴上，這人與父王把酒賞月，當初此人的腰間和父王一樣，都掛著御賜的魚龍符。
"敢問……」齊靖宇試探性地衝著馬車喊了一句：「車內的可是司徒策，司徒大人？"
背上少年試探的輕喚，驚得男人手中的核桃都"噹啷"墜地。
他猛然起身從馬車上走了出來，那問話的文士見狀連忙退回去欲要攙扶，中年男人犀牛皮官靴碾碎滿地泛黃的草皮："靖宇？！你是靖宇？你……這嗓子......你會說話了？"
果然是司徒策！
齊靖宇瞳孔收縮，翻身下馬。
崔猛有些擔心，也順勢持刀跳了下來，破爛的斗篷揚起時，露出腰間的彎刀。
崔猛的身高足有一米九，且身體壯碩，見他勢頭很足，跳下馬的動作更是讓八名護衛同時按住刀柄。
「不得無禮！」司徒策一邊冷喝一聲，一邊快步上前。
喝止住了護衛，司徒策一把抓住了齊靖宇的雙手，臉上瞬間堆起皺紋來。
「真是靖宇……三四年不見，你的頑疾已經好了……？」
看清少年的面容時，這個中年男人的眼中都籠起了一絲絲水霧。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身患頑疾不會說話的膽怯少年，如今眉宇間竟凝著一股不易察覺的銳氣。
「司徒大人，您……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唉……聽說你父親……」司徒策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一行老淚不自覺地從臉頰劃下：「所以特地過來瞧瞧。」
這時候齊靖宇才發現，跟著馬車的後面除了八個看起來功夫不俗的護衛，還有八個穿著稍微不那么正式的隨從騎在馬上，這些人手裡都持著白色的幡棍，只不過這些白色幡棍都是收起來的，這種幡棍如同雨傘，只需要解開纏在中央的細線，幡布就會張開，變成哭喪遊行時候的送魂白幡。
齊靖宇差不多能猜到這是什麼意思，自己的父親去世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回了京城，司徒策此次前來除了是來看看開勛王府的現狀，也是來弔唁開勛王的。
如果來到此地發現開勛王一脈全都遇害……正好順勢幫他們送行。
只是沒想到齊靖宇還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
齊靖宇能夠察覺到握著自己的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著，司徒策暗自神傷後旋即又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你還好端端的，也算是喜事。」
見一老一少兩人有些哭唧唧地互相敘舊，崔猛有些茫然地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文士。
他湊到文士身邊，低下頭小聲地問：「你家老爺是什麼人？怎得認識世子？」
文士抬起頭斜著眼看了一眼崔猛，然後似笑非笑著回：「你難道不知前朝相爺的名諱？」
「相爺？」崔猛愣了半天，也琢磨了半天，半晌他猛地一怔：「宰相！」
崔猛一驚一乍的，惹的那八名護衛眼中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唉……不過是前朝大炎的左相，自從皇帝換了人，我們相爺現在已經被罷免了相位，如今是禮部尚書。」
崔猛雖然說為人剛猛，卻也不是什麼榆木腦袋，又壓低了聲音：「娘的，這不就是被擼下去了的意思？」
「嘖！」文士頓時瞪眼：「我說你這廝怎得如此無禮，說話就如同土匪一般！」
「嘿這不巧了麼！」崔猛嘿嘿一笑：「你猜俺之前是幹嘛的？」
文士對崔猛的態度雖然有些惱火，卻也只是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崔猛：「我管你之前是幹嘛的，話說你現在……是王府世子的護衛？」
崔猛頓時昂起胸脯：「是咧，有俺在，世子安全的很。」
「嘖！粗鄙之人……」文士翻了個白眼。
不遠處，齊靖宇和司徒策短暫的交流了一陣，齊靖宇隨後便開口：「司徒大人，這裡風大，走，先隨我去莊園裡細說。」
「莊園？」司徒策明顯有些失神。
「對，跟我來。」說著，齊靖宇便翻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