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陳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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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昨天晚上的動員大會中還是有些許零星的質疑聲,但眾人看在酒精和包子的面子,齊靖宇最終還是成功的說服了這群匪徒。

  篝火晚宴持續耗費了一個多時辰,齊靖宇和之前的一眾王府下人一起,給這些弟兄和其家人們妥善安置了一些房屋休息,在被貶黜的這些天裡,這個莊園終是開始了第一步比較寒酸的運轉。

  當天晚上,齊靖宇正準備洗漱休息的時候,一個人影就猶猶豫豫的站在了門外,要不是莊園院子裡有微弱的火光照射導致影子被拉得很長,齊靖宇竟是沒發現。

  他披上衣服,打開了門。

  發現門外站著的是二當家。

  這個昔日舉人正在門口有些猶豫要不要伸手敲門,此時見門被打開,他倒是有些尷尬的收回了手。

  「呃……世子還沒睡呢?」

  齊靖宇往後讓出兩步:「現在還早,二當家有事的話進來說。」

  隨著二當家進門,齊靖宇又往外張望了一陣,莊園內的火把漸漸熄滅,嘈雜的人聲漸漸隱去,騰出來的房間也逐漸沒了動靜,夜雖沒深,但弟兄們晚上喝得太多,除了幾個酒量比較好的還在偶爾鬧騰,其餘的大部分人都睡了。

  古代鮮有人煙的夜晚是顯得非常安靜,如果仔細聽的話,齊靖宇甚至還能聽到微弱的狼嚎。

  齊靖宇將門關上,點上了油燈。

  「二當家找我?」齊靖宇示意對方坐下。

  男人略顯侷促,他坐下之後猶豫了幾秒,開口說道。

  「這麼晚討饒世子,還望世子莫要見怪。」二當家壓低聲音小聲的問:「世子方才說,這片地方是當今皇帝賜給您的封地?」

  齊靖宇掖了掖衣服,此地晝夜溫差有些大,現在他的身體還尚未復原,只感覺有些冷。

  「二當家既是讀書人,難道看不出來這是賞賜還是貶黜麼?」

  「我知道……」二當家苦笑一聲:「所以我剛剛一直在猜世子到底是什麼來頭,思來想去,我現在的心裡也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哦?說說看。」

  「當今皇帝前些日子剛剛登基,聽說登基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除異己,首當其衝便是當朝開勛王齊虎一脈,結合世子一行人這幾天突然帶著家眷僕人來到此地,所以世子的身世就……」

  「是。」齊靖宇也沒有隱瞞,坦誠的點頭:「開勛王齊虎是在下的父親,不過他前幾日鬱鬱而終,已經去世了。」

  二當家一愣,當即說道:「世子還請節哀……」

  「無事,二當家既然知道了我真實身份,在下倒也有些事情想要和二當家聊聊。」

  齊靖宇順勢坐在了床沿上和對方保持兩米的距離。

  「世子請說。」

  自知道齊靖宇是開勛王之子,他的態度似乎更恭敬了些。

  畢竟邊疆附近的州縣之人,基本沒幾人沒聽過開勛王齊虎的大名的,這片北域邊疆就是齊虎帶兵從敵國手裡奪過來的。

  「我對這片封地知之甚少,二當家知此地可有名字?」

  「此地一開始是沒名字的,被朝廷收復之後名為『海寧州』,被朝廷劃分給了定安省,雖有劃分區域,但朝廷收復至今並沒有實質性的開發和治理此地,前些年據說派了一個知州過來,那鳥人在瞧了此地之後撒丫子跑了。」

  聽到二當家這樣說,齊靖宇稍微有了一個了解。

  海寧州,隸屬於定安省。

  這裡的「省」應該和地球古代的省差不多是一個意思。

  至於海寧州,應該就是一個「市級」了。

  這地方不是地球,但行政規劃差的並不多。

  「從未上任過知州,也就是說這個海寧州裡面根本就沒有州府衙門了?」

  「自是沒有的,這鳥地方全是土匪和軍閥,要不是有些別國商隊經常會從這地方路過,連土匪都不願意長待。」

  「可真是地獄級開局呀……」齊靖宇扶額,一腦門黑線。

  要啥啥沒有,基本就是要讓自己在這裡從頭開始,連個發展由頭都不給一個,要不是自己有一個派的上用處的系統,齊靖宇還不如重開拉倒。

  這時候二當家又問了:「世子,您以後作何打算?」

  其實這個二當家今天夜裡來的主要目的是這個,他可以跟著大當家的鬧騰,也能理解大當家的苦楚,可如果真的跟著一個看起來十幾歲的毛頭小子,那也要師出有名,一整個土匪窩子拖家帶口的跑過來,要只是因為這小子掏出了一點饅頭包子就為他賣命,那也實在是有些荒唐。

  況且就算是真的過來混口飯吃,誰也不知道這個看起來乳臭未乾的少年還有多少存貨。

  「既然這片海寧州從官方角度上來說是我的封地,那我自然就要在這裡站穩腳跟了,短時間先圍繞著莊園開墾土地吧。」

  「可這澆灌的水……」

  「水的事情二當家不用擔心,只要種子足夠,來年收成應該沒問題。」

  二當家深吸一口氣不再細問。

  齊靖宇笑了笑,對方心裡沒底那是正常的,畢竟他們又不知道齊靖宇身懷系統,再加上自己看起來估計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換誰來都一臉愁容。

  「對了,還未請教二當家的大名。」

  「啊,在下名為陳罡。」

  「那以後就叫你陳剛哥。」

  「是罡,罡氣,天罡的罡。」陳罡生怕齊靖宇誤會急忙解釋。

  齊靖宇連連點頭:「哦哦哦不好意思,陳罡哥。」

  「世子可別!」陳罡當即站起身來擺手:「不敢與世子稱兄道弟,說得難聽些……我這麼多兄弟和其家室以後都是要仰仗世子過日子的,您以後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即可。」

  齊靖宇:「沒事,不用和我見外。」

  「不可不可!」

  見陳罡如此,齊靖宇拗不過,只好作罷。

  「陳……」齊靖宇撓頭:「不知陳二當家的之前是哪裡人,又為何會到這海寧州當匪寇?」

  陳罡突然就變得有些傷懷來,他重新坐了回去,嘆氣道。

  「不瞞世子,我和老爹本是定安省治下石瓊州人士,三年前我中了舉,雖然未曾中進士,可按照大炎律法,若家中有人考中秀才或秀才之上的,會獎賞些許良田以及免除一部分的苛捐雜稅,甚至還會每個月賞賜一些糧食。」陳罡語氣低落:「可世子也知道的,三年前皇帝皇甫天身體每況愈下,那昏聵之君便開始發了瘋地派人煉製不死藥,官員們就在下面的府州縣大肆地搜刮所謂珍寶祥瑞,原本應該給予我家的獎賞莫說一個都沒有兌現,反而變本加厲地徵收新賦稅,搞得全大炎王朝民不聊生!」

  齊靖宇聽到這裡倒是有些好奇,他哪裡知道這些事情,當即問道:「這老皇帝想要長生煉製不死藥我尚能理解,可這和地方官員盤剝百姓又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那些狗官為了應付朝廷派發的任務大肆地在地方搜刮珍寶祥瑞,可百姓身上哪有這些東西,他們就反過來搜刮糧產增加賦稅,反正朝堂中幾個皇子為了爭儲早就明爭暗鬥了起來,老皇帝又為了煉製不死藥毫無底線,這樣一來,地方官員就藉助為皇帝搜尋不死藥配方為由,發了瘋地從我們身上搜刮好處,最後全都拿去充了自己的錢袋子裡去!」

  齊靖宇聽明白了,在上頭已經亂的不成樣的情況下,下方的官員就借著這股東風從百姓身上大肆薅羊毛撈油水。

  朝中的大臣們都被京都幾個皇子裹脅著忙著奪嫡根本無暇去治理地方,而老皇帝更是為了長生不死無所不用其極,地方這些官員可不就天高任鳥飛了麼。

  這是實打實的巧立名目。

  陳罡繼續說:「原本我家老父老母還能靠著幾畝薄田勉強度日,可那些官吏卻硬生生的借著我考中舉人的由頭,將我家的賦稅提到了地主級別才能交得起的地步,我家交不起,就派役使沖入我家扒糧,我家老母奮力抵抗,最後卻被活活打死。」

  說到這裡的時候,陳罡已經將手握的咯咯作響。

  齊靖宇蹙眉,聽的是憤怒不已。

  「後來呢?」他問。

  「後來……我回到家裡見到一片狼藉之後,就提著刀找到了那個狗官,那個時候他還在村子裡其他人家大肆盤剝,我乘人不注意,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你殺官了?」

  「是,殺了官,哪怕是一個縣裡的主簿,我也決不能繼續呆在村子,甚至不能繼續呆在石瓊州了。」陳罡吐出一口氣:「我帶著老爹一路北上,沿途跟著一對逃難的流民逃到了這個地方,最後幸得大當家的救助,否則我和老爹早就餓死了,只是我恨,恨在離開之前沒有沖入縣衙把那狗縣令也給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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