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恩怨
眾人聽完，神色各異。
李萍拍了拍郭靖的手，笑道：
「我兒說的不錯，我兒福緣深厚，此番奇遇是福非禍…你既然得了人家的傳承，便要想著對方的遺願，未來將這幾門功法傳承下去。」
「這江湖實在太危險，靖兒你便與我們回大漠去吧，你與華箏還有婚約，不能留在武噹噹道士……」
李萍深知郭靖性格，怕他有了實力後便想找梅超風報仇，一來他的實力未必夠看，二來李萍也不想壞了郭楊兩家的情誼。
便以火工頭陀傳承武學的遺願為由，想讓郭靖絕了報仇念頭，帶她回大漠與華箏成親，為郭家傳承子嗣。
此時李萍甚至不想讓郭靖去找段天德報仇了，這江湖實在太過危險，他們剛離開大漠多久，江南六怪就盡數身亡。
李萍早年喪夫，實在是不想經歷晚年喪子之痛。
一旁的華箏聞言，霞飛雙頰。羞怯的看了眼郭靖。
郭靖神色一僵，腦海里倒是不自覺的出現了柯靈可愛乖巧，小家碧玉的模樣。
不過隨後他便搖搖頭，將柯靈也拋諸腦後，沉聲道：
「娘，我還有大仇未報，我不回去！六位師父待我如子，他們死於梅超風之手，此仇若是不報，我哪能心安？」
「靖兒！你怎的如此糊塗？！」
李萍臉色一變，呵斥道：
「我一路走來，也聽說了此事……六位師父與我郭家有大恩，但是江湖恩怨，又哪是這麼簡單便能捋明白的？」
「當年你幾位師父殺了梅超風的丈夫，梅超風這才復仇，你若是殺了梅超風，那她的親人朋友，是不是也要殺了你來復仇？若是殺不了你，是不是要殺了娘？殺了華箏？殺了你未來的孩兒？」
見郭靖神色怔怔，李萍又道：
「還是說你郭靖也要斬草除根，去殺了梅超風的所有親人朋友？！我聽聞梅超風的師父是天下五絕的黃藥師，侄子是刀斬西毒的陳長安，你殺的了？！」
郭靖沉默片刻，吭哧出一句：
「殺師之仇，不共戴天！我便是死了，也毫無怨言。」
啪！
李萍憤怒的扇了郭靖一個嘴巴，郭靖不閃不避，倔強的看著李萍。
「靖兒啊！！」
李萍見郭靖眼底決然之意，也不禁心底一顫，淚流滿臉，哭道：
「你還未出生，你爹便被奸人所害，娘一人逃到大漠，在一個大雪之夜，走了一趟鬼門關，獨自將你生下…你怎的這般不惜命？明知會死也要去？是想讓娘白髮人送黑髮人，看著你郭家絕種？！」
「早知如此，我當日為何不自殺隨你爹而去，還能讓他在黃泉路上陪陪他！又何至於吃了這十八年的苦！！」
李萍哭的情真意切，華箏和穆念慈在一旁安撫，楊鐵心張了張嘴，最後嘆息了一聲。
郭靖抿著嘴，眼眶也蓄滿了淚水。
他如何不知道李萍的意思，但是想到六位師父盡數被殺，便覺得心中難安。
尤其是……
那銅屍陳玄風，實際上是死於他手！
「我……」
「靖兒，與我來一下。」
楊鐵心拍了拍郭靖的肩膀，站起身來，示意郭靖和他走出了小院。
兩人來到院外，楊鐵心看著天邊那輪殘月，深深的嘆了口氣。
「當年我與你爹同在牛家村……」
楊鐵心講了講當年的故事，又把這些年她與穆念慈浪跡江湖尋找親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郭靖聞言感動萬分，對著楊鐵心拜了三拜，楊鐵心將他扶起，嘆道：
「你也別怪你娘攔著你，她也是有苦衷，既是擔心你……另外，也是為了我楊家……」
見郭靖面露疑惑之色，楊鐵心沉默片刻，說道：
「你那念慈妹子，比武招親招來的夫婿，便是陳長安……」
「什麼？！」
郭靖瞪大眼睛，他哪能不知道陳長安是誰？
雖說陳長安並未殺死江南六怪中的任何一人，但若是沒有他，李莫愁也不會那般輕鬆就能報仇。
「我們與陳長安一路北上，在京都分別，我與念慈去大漠尋你，他在京都尋找叔父嬸嬸…」
「從京都一別，我們再沒見過，發生這種事情，我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念慈這些日子心事重重，數夜以淚洗面，她與我相依為命，我又怎能讓她…」
郭靖跌坐在地上，一時間沉默無言。
「時也，命也。」
楊鐵心悲嘆一聲，說道：
「我既是陳長安的長輩，也是你的長輩，如何能看你二人相爭？你師父之死，便由我給你一個交代，我願去他們墳前自裁，也算是給他們一個交代。」
「楊世叔，何至於此？！」
郭靖聞言大驚，他赤子之心，待人真誠，也能看出楊鐵心是真心實意，而非是用言語逼迫他。
知道若是他執意報仇，恐怕楊鐵心為了化解恩怨，真會選擇自殺。
一方面是教導他十餘年的幾位師父，一方面是他的娘親與世叔。
雖然這世叔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對方尋找他這麼多年，吃了無數的苦，這感情又豈是假的。
「唉…」
郭靖深深嘆了口氣，淚水奔流而下，對著柯鎮惡等人墳塋方向重重的磕了十餘個響頭，直磕的頭破血流，才站起身來。
「楊世叔，您放心吧…這仇，靖兒不報了……」
「孩子，委屈你了。」
楊鐵心抱著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
「冤冤相報何時了，我當年與你爹，正是厭倦了江湖紛爭，才在牛家村隱居…說實話，楊伯伯也不想你再入江湖，聽你娘的話，回大漠去吧。」
「我找你們母子十多年，得知你們平平安安，也算是了了心愿，只等念慈出嫁後，楊伯伯也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做個快樂的農家翁，這江湖，還是讓他們去廝殺闖蕩吧……」
郭靖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還不能回去，師父的仇不報了，但是我父親的仇還要報……我如今實力大增，正好去找段天德那個狗官……」
「對了，我還要去嘉興，與楊康兄弟比武…」
郭靖說著，突然看向了楊鐵心，好奇問道：
「楊世叔，你這些年流落江湖，一直在尋找我母子二人，竟是不知道楊康兄弟還活著嗎？」
李萍拍了拍郭靖的手，笑道：
「我兒說的不錯，我兒福緣深厚，此番奇遇是福非禍…你既然得了人家的傳承，便要想著對方的遺願，未來將這幾門功法傳承下去。」
「這江湖實在太危險，靖兒你便與我們回大漠去吧，你與華箏還有婚約，不能留在武噹噹道士……」
李萍深知郭靖性格，怕他有了實力後便想找梅超風報仇，一來他的實力未必夠看，二來李萍也不想壞了郭楊兩家的情誼。
便以火工頭陀傳承武學的遺願為由，想讓郭靖絕了報仇念頭，帶她回大漠與華箏成親，為郭家傳承子嗣。
此時李萍甚至不想讓郭靖去找段天德報仇了，這江湖實在太過危險，他們剛離開大漠多久，江南六怪就盡數身亡。
李萍早年喪夫，實在是不想經歷晚年喪子之痛。
一旁的華箏聞言，霞飛雙頰。羞怯的看了眼郭靖。
郭靖神色一僵，腦海里倒是不自覺的出現了柯靈可愛乖巧，小家碧玉的模樣。
不過隨後他便搖搖頭，將柯靈也拋諸腦後，沉聲道：
「娘，我還有大仇未報，我不回去！六位師父待我如子，他們死於梅超風之手，此仇若是不報，我哪能心安？」
「靖兒！你怎的如此糊塗？！」
李萍臉色一變，呵斥道：
「我一路走來，也聽說了此事……六位師父與我郭家有大恩，但是江湖恩怨，又哪是這麼簡單便能捋明白的？」
「當年你幾位師父殺了梅超風的丈夫，梅超風這才復仇，你若是殺了梅超風，那她的親人朋友，是不是也要殺了你來復仇？若是殺不了你，是不是要殺了娘？殺了華箏？殺了你未來的孩兒？」
見郭靖神色怔怔，李萍又道：
「還是說你郭靖也要斬草除根，去殺了梅超風的所有親人朋友？！我聽聞梅超風的師父是天下五絕的黃藥師，侄子是刀斬西毒的陳長安，你殺的了？！」
郭靖沉默片刻，吭哧出一句：
「殺師之仇，不共戴天！我便是死了，也毫無怨言。」
啪！
李萍憤怒的扇了郭靖一個嘴巴，郭靖不閃不避，倔強的看著李萍。
「靖兒啊！！」
李萍見郭靖眼底決然之意，也不禁心底一顫，淚流滿臉，哭道：
「你還未出生，你爹便被奸人所害，娘一人逃到大漠，在一個大雪之夜，走了一趟鬼門關，獨自將你生下…你怎的這般不惜命？明知會死也要去？是想讓娘白髮人送黑髮人，看著你郭家絕種？！」
「早知如此，我當日為何不自殺隨你爹而去，還能讓他在黃泉路上陪陪他！又何至於吃了這十八年的苦！！」
李萍哭的情真意切，華箏和穆念慈在一旁安撫，楊鐵心張了張嘴，最後嘆息了一聲。
郭靖抿著嘴，眼眶也蓄滿了淚水。
他如何不知道李萍的意思，但是想到六位師父盡數被殺，便覺得心中難安。
尤其是……
那銅屍陳玄風，實際上是死於他手！
「我……」
「靖兒，與我來一下。」
楊鐵心拍了拍郭靖的肩膀，站起身來，示意郭靖和他走出了小院。
兩人來到院外，楊鐵心看著天邊那輪殘月，深深的嘆了口氣。
「當年我與你爹同在牛家村……」
楊鐵心講了講當年的故事，又把這些年她與穆念慈浪跡江湖尋找親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郭靖聞言感動萬分，對著楊鐵心拜了三拜，楊鐵心將他扶起，嘆道：
「你也別怪你娘攔著你，她也是有苦衷，既是擔心你……另外，也是為了我楊家……」
見郭靖面露疑惑之色，楊鐵心沉默片刻，說道：
「你那念慈妹子，比武招親招來的夫婿，便是陳長安……」
「什麼？！」
郭靖瞪大眼睛，他哪能不知道陳長安是誰？
雖說陳長安並未殺死江南六怪中的任何一人，但若是沒有他，李莫愁也不會那般輕鬆就能報仇。
「我們與陳長安一路北上，在京都分別，我與念慈去大漠尋你，他在京都尋找叔父嬸嬸…」
「從京都一別，我們再沒見過，發生這種事情，我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念慈這些日子心事重重，數夜以淚洗面，她與我相依為命，我又怎能讓她…」
郭靖跌坐在地上，一時間沉默無言。
「時也，命也。」
楊鐵心悲嘆一聲，說道：
「我既是陳長安的長輩，也是你的長輩，如何能看你二人相爭？你師父之死，便由我給你一個交代，我願去他們墳前自裁，也算是給他們一個交代。」
「楊世叔，何至於此？！」
郭靖聞言大驚，他赤子之心，待人真誠，也能看出楊鐵心是真心實意，而非是用言語逼迫他。
知道若是他執意報仇，恐怕楊鐵心為了化解恩怨，真會選擇自殺。
一方面是教導他十餘年的幾位師父，一方面是他的娘親與世叔。
雖然這世叔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對方尋找他這麼多年，吃了無數的苦，這感情又豈是假的。
「唉…」
郭靖深深嘆了口氣，淚水奔流而下，對著柯鎮惡等人墳塋方向重重的磕了十餘個響頭，直磕的頭破血流，才站起身來。
「楊世叔，您放心吧…這仇，靖兒不報了……」
「孩子，委屈你了。」
楊鐵心抱著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
「冤冤相報何時了，我當年與你爹，正是厭倦了江湖紛爭，才在牛家村隱居…說實話，楊伯伯也不想你再入江湖，聽你娘的話，回大漠去吧。」
「我找你們母子十多年，得知你們平平安安，也算是了了心愿，只等念慈出嫁後，楊伯伯也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做個快樂的農家翁，這江湖，還是讓他們去廝殺闖蕩吧……」
郭靖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還不能回去，師父的仇不報了，但是我父親的仇還要報……我如今實力大增，正好去找段天德那個狗官……」
「對了，我還要去嘉興，與楊康兄弟比武…」
郭靖說著，突然看向了楊鐵心，好奇問道：
「楊世叔，你這些年流落江湖，一直在尋找我母子二人，竟是不知道楊康兄弟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