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章 瘋的平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瑾年沒有回答賀州元的問題,而是說,「州元,你是對我有救命之恩的朋友。」

  他著重強調了朋友兩個字,意思很明顯,救命之恩的朋友,沒有更進的關係。

  話止於此,意思非常明確,賀州元肯定聽懂了。

  時瑾年又繼續說,「州元,綿綿他單純,沒有心機,我不想他再受到傷害。」

  「這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給賀州元體面。

  六年前,母親突然車禍過世,在他以為會死在青園外,最痛苦絕望的那晚,賀州元不顧一切,拼命救了他。

  若是換成別人,他不會這麼給對方留面子。

  聽了時瑾年的話,賀州元動了動唇,心裡苦笑。

  單純?沒心機?分明就是智商有問題,是個傻子。

  賀州元心裡鄙視,面上不敢表現出一絲情緒。

  同時,他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時瑾年比他想的更在意江綿。

  要是他知道自己跟江綿說的那些話,會不會相信江綿,不相信他?

  賀州元放在被子下的手指漸漸蜷緊,心裡飛快盤算。

  時瑾年很可能會相信江綿,就憑他能為江綿讓出二十多億的項目。

  如果現在不接受這個項目,等時瑾年見到江綿,那個傻子肯定會告狀,時瑾年可能就不會再提給他項目。

  時瑾年一定看了那邊監控視頻,認定是他刺激江綿,江綿才會過激反應捅了他。

  要是現在反悔,要江綿負法律責任,以時瑾年現在對江綿的重視程度,他一定會努力保住江綿,不惜與他翻臉。

  與時瑾年鬧僵,他和賀家都不會好過。

  時瑾年欠的恩,要心甘情願還才行,裹挾報恩,在時瑾年這裡行不通。

  星景的項目,足夠在賀氏占據有利地位,賀氏未來總裁只能是他。

  拿到賀氏,才能將小三和私生子弟弟趕走。

  短短几秒時間,賀州元想了很多,不甘的嘆了口氣。

  時瑾年拒絕了他,那麼維護江綿,用二十多億抵他挨的一刀。

  他精心設計,冒著生命危險的一場賭局,就這樣被時瑾年化解。

  不甘心。

  又能如何,他輸不起。

  說不定時瑾年相信江綿的話後,還覺得他另有所圖,為了撈錢。

  「瑾年哥哥,我知道了。」賀州元抿了下唇,露出一絲苦笑,「我不知道江綿反應會那麼大。」

  「對不起,瑾年哥哥,我真的知道錯了。」

  「其實不用補償我的,我傷的不重,住幾天就能出院。」

  推卻一下還是必要的,他的本意不是為了項目,更不能讓時瑾年以為,他這樣是為了錢,其實他是為了愛。

  「補償是我願意給的,誰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畢竟你受了傷。」

  時瑾年態度堅決,賀州元沒再推脫,再推脫,他可就騎虎難下了。

  時瑾年站起身,聲音少了幾分冷意,「你好好養傷,我派了保鏢和張叔在這照顧你,宋懷仁也找了最好的護工,這裡很安全。」

  「瑾年哥哥。」賀州元見時瑾年要走,語調帶著懇求,「你能留在這裡陪我嗎?」

  時瑾年抬起手臂,看了下時間,冷淡拒絕,「我已經在醫院待了五個小時,綿綿還在等我,明天我再來看你。」

  「好。」賀州元擠出一絲微笑,「明天見。」

  賀州元強撐著,保持體面,目光追隨著時瑾年身影消失在門外,努力忍著要哭的衝動,閉上眼睛。

  病房旁邊的病房,張叔和沈鬱,還有宋懷仁都在裡面等著。

  這間房是時瑾年安排給張叔晚上休息用,說是照顧賀州元,實則是看著他別出意外。

  下午那麼多人看到,江綿手握著刀捅在賀州元心口,如果賀州元這個時候出意外死了,江綿很難脫得了關係。

  見人進來,沈鬱問,「解決了?」

  時瑾年嗯了一聲,神色明顯輕鬆不少。

  宋懷仁好奇打趣,「什麼條件,不會以身相許吧?」


  時瑾年看向宋懷仁,唇角輕輕扯了一下,「我跟賀州元說了,讓你去以身相許。」

  「算你狠!」宋懷仁雙手護住胸前,臉皺的像朵菊花。

  張叔默默出去,他比較適合在外面。

  時瑾年看到桌上放的煙,伸手準備來一根,伸到一半又放下。

  綿綿不喜歡煙味,一會還要去見他。

  「賀州元接受了星景的項目。」時瑾年語氣平淡,卻讓沈鬱和宋懷仁吃了一驚。

  宋懷仁:「大哥,讓綿綿來邦邦給我幾拳,能不能讓我一個億?多踹幾腳也行!」

  「綿綿力氣小。」時瑾年輕笑一聲,「讓秦亮來踹你。」

  宋懷仁老實了,他惜命。

  沈鬱略顯疲憊坐在椅子上,語調聽不出情緒,「為了江綿這麼捨得,你不會真的相信江綿傷了賀州元吧?」

  「你不是見過綿綿了。」時瑾年偏頭看沈鬱,「那個小身板,要捅也只會捅到肚子位置,何況他還手酸,哪有力氣捅那麼高的位置。」

  「綿綿腦子簡單,連心臟在哪都弄不清楚,怎麼會去扎賀州元心臟,他絕對不會那麼做。」

  膽子小,心軟的很,江楓欺負了他那麼多年,也沒想過要弄死江楓,怎麼可能因為賀州元幾句刺激的話,就要殺了他。

  這一點,時瑾年很清楚。

  時瑾年更清楚的是,賀州元情況當時看著很危險,如果不及時搶救,賀州元死了,江綿就會背上人命。

  賀州元不能死,江綿才會沒事,是那一刻他唯一的想法。

  只要賀州元沒死,問題就好解決,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視頻的角度,也是江綿捅傷賀州元,沒有證據證明是賀州元自導自演。

  賀州元要是追究起來,江綿處於劣勢。

  綿綿沒做的事,不能讓他被迫捲入這些糾紛。

  只要賀州元接受他給的利益交換,江綿就不需要承擔法律責任。

  這樣不會把綿綿卷進去,也給了賀州元體面。

  他吃下的這個虧,就當是最後一次回報他的救命之恩。

  時瑾年頭向後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聲音有些淒涼,「畢竟當初在危難痛苦的時候,他捨命救過我。」

  只是他沒想到,賀州元竟然這麼極端,不惜重傷自己來陷害江綿。

  這些年的溫儒知禮,不爭不搶都是裝的了?

  賀州元這麼不怕死,敢破釜沉舟賭上性命,那六年前呢?

  六年前他會不會也是這麼破釜沉舟,賭上性命,只為讓自己相信他?

  那晚,得知父親默許時延吉給自己車上裝炸彈,卻炸死母親時,他情緒太過激動,一路打進青園,不知道打倒多少人,也不知道出來時,遇到的是不是青園的保鏢。

  雖然在醫院醒來,第一時間讓人查了那晚襲擊他的人。

  但時東來為了保護時延吉,那些保鏢死的或是活的,都被時東來清理乾淨。

  等讓人去查時已經什麼都查不到。

  他選擇相信賀州元,這些年一次沒有懷疑過他,要不是這一次賀州元的過激行為,他也不會起疑。

  「賀州元真是瘋的平靜。」沈鬱說。

  很早的時候,他無意中救了時瑾年一次,這麼多年,時瑾年對他,比對所有朋友都要親厚。

  所以沈鬱很清楚,時瑾年沒動賀州元,也是因為賀州元救過他的命。

  「他挺會算時間,在我要到的時候攮死自己,算準了我會救他。」宋懷仁哈欠連天,現在他急需休息補充睡眠。

  誰好人家休息日還要連軸轉,「你們自便,我去補覺,休息日我比狗還累。」

  宋懷仁打著哈欠走了,時瑾年拍了拍沈鬱肩膀起身,「走吧,我去看綿綿,今晚我跟綿綿住你家。」

  沈家

  沈鬱出門後,廚房晚飯已經做好,沈清辭安排了一大桌子菜,都是一點不辣的菜。

  「綿綿,吃帝王蟹肉,沈哥給你剝的。」沈清辭獻寶似的推給江綿一碗剛剝的蟹肉。

  「謝謝沈哥!你真好!」

  江綿扶著碗,一口接一口往嘴裡夾菜,面前的碗就像有魔法,吃了又變出菜來,仿佛一直吃不完。

  「綿綿,黑金鮑,做的可軟了。」

  「綿綿,吃點蝦肉,沾這個秘制調料很好吃。」

  「綿綿,羊肚菌湯不燙了,張嘴,沈哥餵你。」

  沈清辭體會到了時瑾年的快樂,這麼好的胃口,餵什麼都吃,長得還這麼好看,江綿要是開吃播,絕對火啊。

  「綿綿,你吃飽了嗎?」

  江綿嘴巴嚼嚼嚼,遲緩的搖了搖頭。

  還想吃東西,很想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