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凰天舞
「轟 ——」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星空古路的入口處虛空扭曲變形，一道璀璨奪目的光門緩緩開啟。億萬星辰之力匯聚成光柱沖天而起，將方圓千里的雲層都染成了夢幻的紫金色。
顧長生站在光門前，身後是青冥聖地浩浩蕩蕩的送行隊伍。三千弟子列陣而立，手中法器綻放各色靈光，在虛空中交織成 「恭送聖子」 四個大字。
「師兄，真的不帶我們一起去嗎？」 蘇清瑤咬著粉唇，九條雪白的狐尾不安地擺動。她今天特意換上了月白色流仙裙，腰間掛著的銀鈴隨著動作叮咚作響。
顧長生轉身，伸手揉了揉她的狐耳：「古路兇險，你們留在聖地……」
「我們可以幫忙照顧小師弟小師妹！」 葉傾城突然插話，寒霜劍在她手中微微震顫，劍鞘上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她一襲藍衣如雪，發間別著的冰鳳髮簪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星夢瑤從人群中擠出來，手裡捧著個繡著鴛鴦的乾坤袋：「這是我連夜趕製的百寶囊，裡面有……」
「有迷情散、合歡香和……」 趙靈兒突然從她肩後探出頭，被星夢瑤一把捂住嘴拖了回去。
顧長生哭笑不得地接過乾坤袋，指尖觸到裡面圓滾滾的瓷瓶時，耳根不由一熱。
「爹爹！」 三個小糰子突然從人群里衝出來。顧靈兒直接撲進他懷裡，小臉蹭著他的胸膛：「靈兒不要爹爹走！」
顧長生蹲下身，將三個孩子都摟住：「爹爹很快就回來，給你們帶星星糖好不好？」
「那…… 那要最大的那顆！」 顧凌霄指著天邊最亮的星辰，眼睛亮晶晶的。
「好。」 顧長生挨個親了親他們的額頭，起身時目光掃過眾人，「聖地…… 就拜託你們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轉身一步踏入光門。衣袂翻飛間，腰間的盡歡劍發出清越劍鳴。
「唰 ——」
眼前景象驟變，顧長生出現在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之中。腳下是一條由星辰碎片鋪就的古路，每一塊碎片都散發著淡淡的螢光，延伸向無盡的黑暗深淵。
「這就是星空古路……」
顧長生深吸一口氣，發現這裡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液態，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修為在緩慢增長。遠處，一顆死寂的星球緩緩旋轉，表面布滿縱橫交錯的裂痕，仿佛曾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生生劈開。
忽然，他瞳孔微縮 —— 古路邊緣漂浮著幾具殘缺的屍體。最近的一具身著金袍，胸口被洞穿一個大洞，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表情。
「噗！」
一具屍體被宇宙罡風卷過，瞬間化作塵埃飄散。顧長生走近查看，發現這些屍體大多殘缺不全，有的被斬斷頭顱，有的四肢扭曲，甚至還有被生生撕成兩半的。
「看來剛踏入古路，就已經……」 他話音未落，突然側身一閃。
「嗤！」
一道血箭擦著他的衣袖飛過，將後方一塊星辰碎片腐蝕出滋滋白煙。
「哈哈哈！反應挺快嘛！」 囂張的笑聲從黑暗中傳來。三道身影踏著血色遁光而至，為首的赤發男子周身繚繞著暗紅色火焰，每一步都在虛空留下燃燒的腳印。
顧長生眼神一冷：「偷襲？」
「這叫戰術！」 赤發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本座血炎聖地聖子炎無燼，記住殺你之人的名字！」
他身後兩名同伴同時祭出法器，一人手持血色長刀，刀身纏繞著冤魂哀嚎；另一人雙手結印，召喚出漫天毒霧，隱約可見無數毒蟲在霧中蠕動。
「師兄，這小子細皮嫩肉的，不如留個全屍？」 刀修舔著嘴唇，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顧長生面無表情地拔出盡歡劍，劍身映照著星辰之光：「一起上吧，省時間。」
「狂妄！」 炎無燼暴怒，雙拳燃起滔天烈焰，「焚天拳！」
熾熱的火龍咆哮而出，所過之處空間扭曲。與此同時，血色刀芒橫貫長空，毒霧化作巨蟒撲殺而來！
顧長生腳踏七星步，劍鋒輕轉：「破。」
簡簡單單一個字，盡歡劍卻爆發出驚天劍意。璀璨劍光如銀河傾瀉，瞬間斬碎火龍，劈開刀芒，毒霧巨蟒更是被直接絞散！
「怎麼可能？！」 炎無燼瞪大眼睛，還未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一道劍光在眼前放大。
「噗嗤！」
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另外兩人轉身就逃，卻被劍氣追上，瞬間炸成血霧。
顧長生收劍入鞘，看都沒看漂浮的屍體一眼，繼續向前走去。他腰間的玉佩突然亮起微光，傳來蘇清瑤的聲音：「師兄，孩子們鬧著要和你說話……」
他冷峻的面容瞬間柔和下來。
七日後，顧長生抵達星空古路第一座關隘 —— 星隕城。
這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宏偉城池，由無數星辰碎片拼接而成。城牆高達千丈，表面布滿刀劍痕跡和法術轟擊的焦黑。城門處，兩隊身著星辰鎧甲的守衛正在盤查來往修士。
「入城需繳納十枚星晶。」 守衛首領冷聲道，手中長槍閃爍著寒光。
顧長生皺眉：「星晶？」
「連星晶都沒有？」 守衛嗤笑一聲，「那就滾去古路上獵殺星獸，或者……」 他目光貪婪地打量著顧長生的佩劍，「用寶物抵帳也行。」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幾個正在排隊的修士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哈哈哈，又是個窮鬼！」「上次那個沒星晶的，現在屍體還在城外飄著呢！」
顧長生眼神漸冷，右手緩緩握上劍柄。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道清冷的女聲從城內傳來：
「他的星晶，我付了。」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一名身著火紅色金紋長裙的女子款步而來。她眉心火焰紋路熠熠生輝，每一步都在虛空中綻放出赤金蓮華。
守衛們立刻單膝跪地：「見過凰仙子！」
顧長生瞳孔微縮：「凰天舞？」
女子紅唇微勾，玉手輕揚，十枚星光璀璨的晶石飛向守衛：「夠了嗎？」
「夠…… 夠了！」 守衛首領額頭冒汗，連忙讓開道路。
凰天舞走到顧長生面前，美眸中閃過一絲玩味：「顧聖子，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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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目光微沉，看著凰天舞指尖流轉的赤金火焰，心中警鈴大作。傳聞中這位鳳凰聖地的天之驕女修的是焚天淨世訣，此刻看似隨意的抬手，實則周身靈壓已如潮水般鎖定了他的周身穴位。
「凰仙子何時開始管起了星隕城的閒事？」 顧長生左手虛按腰間盡歡劍，語氣卻依舊疏淡。他注意到城門陰影處，有三道隱晦的氣息正隨著凰天舞的步伐緩緩移動，顯然是她帶來的護衛。
凰天舞輕笑一聲，蓮步輕移間已貼近至丈許距離，赤色裙擺掃過地面時，竟將幾枚星塵碎片灼出焦痕：「聽聞青冥聖子一柄盡歡劍斬碎了血炎聖地三位天驕，我不過是來看看這把能劈開星辰的劍，是否真如傳言般鋒利。」
話音未落，她指尖突然迸射出三道赤金劍芒！看似輕描淡寫的攻擊，卻在虛空中撕開刺耳的音爆，劍氣所過之處，連星辰碎片都開始扭曲融化。
顧長生腳尖輕點古路，身形如游龍般向後飄退。盡歡劍出鞘三寸，寒芒與赤金劍芒相撞的剎那，竟爆發出萬千火花。他這才驚覺，凰天舞看似試探的一擊，實則已用了七分力道，若不是他反應及時，恐怕此刻已被灼穿肩甲。
「好個焚天劍訣。」 顧長生手腕翻轉，劍勢化作漫天星雨。這招 「星河倒懸」 是青冥聖地絕學，曾在試煉中劈開十丈巨鯨，此刻卻被凰天舞隨手揮出的火焰屏障盡數擋下。
城門處的守衛早已嚇得退至千米之外，圍觀修士更是紛紛祭出防禦法器。唯有凰天舞髮絲無風自動，眉心火紋愈發璀璨：「顧聖子若只這點本事，恐怕難以走到古路盡頭。」
她忽然撤去攻勢，赤金蓮華在足下綻開：「不過看在你曾救過舍妹的份上，今日不與你計較。星隕城內三日後有『星墟拍賣會』，屆時會有星空古路的地圖殘片現世 —— 當然，前提是你能活著進去。」
顧長生收劍入鞘，注意到她最後一句話說得分外加重。目送凰天舞轉身離去時，他瞥見其發間金飾上刻著的鳳凰圖騰，忽然想起三年前在秘境中救下的那個被魔修追殺的少女，當時她頸間掛著的玉佩，似乎也有類似的紋路。
「公子可是要入城？」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思緒。顧長生轉頭，見是個背著藥簍的灰衣少女，正攥著衣角看著他，發間別著的藍色小花在星風中輕輕顫動。
「你知道哪裡能弄到星晶？」 顧長生目光掃過她藥簍中泛著螢光的草葉，忽然想起古路記載中有種名為 「星芒草」 的靈植，可提煉星晶。
少女眼睛一亮：「我知道星芒草原！不過那裡有星犀獸群守護……」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慌忙擺手，「我、我不是想騙公子，只是看公子沒有惡意……」
「帶我去。」 顧長生掏出一枚下品靈石遞過去，「這是定金。」
少女指尖觸到靈石時渾身一顫，顯然從未見過如此珍貴的寶物。她名叫小棠，是星隕城外的採藥人，父母都喪生於古路獸潮，此刻攥著靈石的手卻格外堅定：「公子跟緊我，星犀的嗅覺很靈！」
兩人沿著古路邊緣前行時，顧長生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鐘聲。小棠臉色一白：「是星隕城的警示鐘！有高階星獸暴動了！」
話音未落，大地突然劇烈震顫。一頭足有百丈高的巨鯨狀星獸衝破虛空，體表覆蓋的星鱗閃爍著死亡幽光，巨口張開時，竟能看見內部旋轉的黑洞！
「是吞星鯨！」 小棠尖叫著摔倒在地，藥簍中的星芒草散落一地。顧長生瞳孔驟縮，這等層次的星獸，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要退避三舍，可此刻它卻徑直朝著兩人衝來，巨尾掃過之處，古路碎片紛紛崩解。
「躲到我身後！」 顧長生一把將小棠護在身後，盡歡劍全力出鞘，劍身上浮現出青冥聖地的陣紋。他想起臨行前師尊說過的話：「星空古路，步步殺機，但若能借星辰之力……」
「借星！」 顧長生咬破指尖，精血融入劍鞘。剎那間，漫天星辰突然降下縷縷微光，盡歡劍爆發出比之前強盛三倍的劍意。他一劍斬出，竟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橫跨十里的星河！
吞星鯨的巨口即將合攏之際，星河轟然撞上它的額頭。一聲震耳欲聾的哀鳴後，星獸體表的星鱗開始成片剝落，龐大的身軀竟被劍意生生釘在遠處的死星上。
「走！」 顧長生抓起小棠狂奔，卻在回頭時看見吞星鯨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下一秒，它突然自爆，無數星芒碎片如暴雨般襲來！
千鈞一髮之際，顧長生祭出青冥聖地的護山大陣殘圖。光盾在兩人頭頂展開的瞬間，他聽見小棠的驚呼聲，以及更遠處傳來的冷笑 ——
「真是精彩的劍技，不過……」 熟悉的赤金火焰在不遠處燃起，凰天舞的身影從火光中走出，「顧聖子難道沒聽說過，星獸暴動時，最危險的從來不是野獸本身？」
她抬手一揮，數道赤金鎖鏈破空而來，竟將顧長生的護山大陣硬生生撕裂！與此同時，小棠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指尖寒光閃過，一柄淬毒的匕首正刺向他的後心！
顧長生在匕首即將觸及後背的瞬間，憑藉多年廝殺培養出的直覺，猛地擰身側轉。淬毒匕首擦著肋下划過，在星紋法袍上留下一道焦黑痕跡，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你……」 他目光如電掃向小棠，卻見少女眼中的怯懦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般的陰狠。她指尖翻轉，匕首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正是血炎聖地的獨門暗器 「蝕骨釘」。
「聰明！」 凰天舞拍手輕笑，赤金鎖鏈如活物般纏繞上來，「可惜你救錯了人 —— 她是血炎聖地安插在星隕城的暗子，專門誘殺落單修士。」
小棠發出刺耳的尖笑，周身驟然騰起血色霧氣：「顧長生，我哥哥就是被你斬殺的炎無燼！今日我要剜出你的心臟，祭他的在天之靈！」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血影撲來，手中匕首分化出九道虛影，每一道都鎖定了顧長生的要害。與此同時，凰天舞的鎖鏈已纏上他的腳踝，灼熱的靈壓灼燒著皮膚，仿佛要將他的神魂一併煉化。
顧長生卻在此時閉上了眼。盡歡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清鳴，劍鞘上的青冥陣紋盡數亮起。當他再度睜眼時，瞳孔中竟倒映著整片星空 —— 那是青冥聖地失傳已久的 「星眸」 秘術，可短暫借用星辰之力洞察萬物軌跡。
「破。」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如雷霆貫耳。顧長生手腕輕抖，盡歡劍化作萬千星芒迸發。血霧中的九道匕首虛影應聲而碎，小棠發出悽厲慘叫，被劍意震飛數十丈，撞在一顆死寂的隕石上奄奄一息。
與此同時，他屈指一彈，一道星光精準擊中凰天舞的手腕。赤金鎖鏈應聲而斷，女子踉蹌後退，眼中閃過驚詫之色 —— 她分明感受到，方才那道攻擊中蘊含著星辰本源之力，竟與鳳凰一族的焚天訣隱隱相剋。
「你竟然領悟了星辰法則？」 凰天舞指尖凝聚火焰，卻不再貿然進攻。遠處的吞星鯨自爆餘波尚未散盡，虛空中漂浮的星芒碎片突然開始詭異地重組，隱約勾勒出某種陣法輪廓。
顧長生沒有回答，而是俯身拾起小棠散落的星芒草。指尖觸碰草葉的瞬間，他忽然發現這些看似普通的靈植上，竟刻著細密的符文 —— 那是血炎聖地用來標記獵物的 「追魂印」。
「原來如此。」 他語氣冰冷，「你們故意讓她引出我，再借星獸暴動布下殺陣。可惜……」
他突然將星芒草拋向空中，盡歡劍劃出玄奧軌跡。草葉在劍意中爆發出璀璨星光，竟將虛空中的追魂印陣圖映照得纖毫畢現。凰天舞臉色大變，想要撤離卻為時已晚 —— 星辰之力與血炎之力在陣圖中劇烈對沖，爆發出堪比小型星隕的恐怖能量！
「顧長生！你瘋了嗎？！」 她在氣浪中怒吼，卻不得不全力施展出鳳凰領域抵禦衝擊。顧長生趁機抓住小棠的後衣領，身形如流星般劃破虛空，在陣圖崩塌前的剎那躍入星隕城城門。
「砰！」
劇烈的爆炸聲震得整座城池都在顫抖。守衛們驚恐地看著天空中翻湧的血色與星光，卻見一道狼狽的身影拖著血跡闖入城內 —— 正是本該死在城外的青冥聖子。
「快…… 抓住他！」 受傷的守衛首領勉強舉起長槍，卻在看清顧長生腰間的盡歡劍時，瞳孔驟縮著向後退去。城內修士紛紛閃避，目光中既有畏懼，也有驚訝 ——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在高階星獸暴動與兩位聖地天驕的夾擊下生還。
顧長生跌坐在一條偏僻巷弄里，低頭查看肋下的毒傷。蝕骨釘的毒素正在血管里蔓延，皮膚表面已浮現出蛛網般的黑氣。他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融入劍丸，以劍意暫時壓製毒素，卻聽見遠處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在那邊！凰仙子下令通緝顧長生！」「活捉他有重賞！」
他扶著牆勉強站起，忽然注意到巷口掛著的酒旗 ——「醉星樓」。匾額下的燈籠隨風搖晃，透出暖黃色的光，竟讓他想起青冥聖地的望月樓。
「公子可是要喝酒？」 沙啞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顧長生抬頭，看見一個蒙著灰布的酒保正擦拭著酒杯，其袖口露出的星紋刺青，竟與他在小棠身上看到的追魂印略有相似。
「有什麼能幫我的？」 顧長生按住劍柄，卻發現對方並無敵意。酒保往酒杯里斟滿琥珀色液體，推到他面前：「這是用星芒草釀的『醉星痕』，能暫時掩蓋靈息。不過……」
他忽然壓低聲音：「三日前有位姓蘇的姑娘來過，留下這個。」
一枚刻著九尾狐圖騰的玉簡突然滑入顧長生掌心。他神識掃過，瞳孔猛地收縮 —— 玉簡里是蘇清瑤的傳音，以及一張星隕城地下黑市的地圖。
「師兄小心，星隕城內三大家族都與血炎聖地有勾結…… 拍賣會的地圖殘片是陷阱……」
話音未落，玉簡突然爆發出強光。顧長生驚覺不妥，想要捏碎玉簡卻為時已晚 —— 一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在夜空中勾勒出他的輪廓！
「不好！」 酒保臉色大變，「這是血炎聖地的『追魂玉簡』，一旦神識觸碰就會激活！公子快走，從後廚密道……」
劇烈的爆炸聲打斷了他的話。醉星樓的屋頂轟然坍塌，數道血色劍光破頂而入。顧長生揮劍格開攻擊，卻見為首的黑衣人摘下兜帽，露出額間的血炎印記 —— 正是當日在古路上偷襲他的刀修！
「顧長生，這次看你往哪逃！」 刀修獰笑，身後跟著二十餘名血炎聖地修士，手中法器泛著幽幽紅光，竟全是用修士骸骨煉製的邪兵。
顧長生只覺喉間一甜，毒素已順著經脈侵入心脈。他強提一口氣，盡歡劍在地面劃出星軌，竟將整座醉星樓的靈氣強行匯聚成陣。酒保驚呼著躲到櫃檯下，只見那些血色法器在星陣中紛紛崩解，化作齏粉。
「你們以為…… 只有你們會設陷阱？」 顧長生劍指天頂，星陣突然爆發出萬道光芒。那些被追魂玉簡引來的修士，此刻都成了陣圖的祭品，血色靈氣被盡數抽取，反過來治癒他體內的毒素。
刀修驚恐地想要逃竄，卻被星軌纏住腳踝：「不可能！你怎麼會懂得血炎陣道？！」
「當你用小棠的星芒草標記我時，就該想到這一點。」 顧長生緩步逼近，劍刃上凝結的星光越來越亮，「血炎聖地的陣紋，我在炎無燼的屍體上見過。」
「不！饒命……」
劍光閃過，慘叫戛然而止。顧長生擦去劍上血跡，抬頭望向星空。星隕城的夜空被一層血色迷霧籠罩，唯有他方才借星陣引動的那顆星辰，依舊在迷霧中閃爍著清冷光輝。
他摸出蘇清瑤留下的地圖，發現黑市入口竟位於城中心的 「星辰祭壇」 下方。而此刻，祭壇方向正傳來喧鬧的鐘聲 —— 拍賣會，要開始了。
「凰天舞，血炎聖地……」 顧長生將玉簡碎片碾成齏粉，眼中戰意翻湧，「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他隨手扯下染血的外袍，露出內襯的青冥勁裝。腰間的盡歡劍再度輕鳴，劍鞘上的星辰紋路與夜空中的星輝遙相呼應，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當顧長生踏入星辰祭壇的陰影時，遠處的鐘樓上，凰天舞正望著他的背影輕抿紅唇。她指尖托著一枚燃燒的玉簡，上面是血炎聖地傳來的密訊：「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顧長生獲得星墟地圖。」
「看來，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她輕笑一聲，赤金火焰在身後凝聚成鳳凰虛影，「顧聖子，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祭壇下方，黑市的青銅大門緩緩開啟。門內傳來的靈氣波動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 —— 那是屬於青冥聖地的靈紋味道。顧長生眼神微凝，握緊劍柄，大步踏入了黑暗之中。
而在他身後，星隕城的星空下，一場圍繞著古路秘密的獵殺，正悄然拉開帷幕……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星空古路的入口處虛空扭曲變形，一道璀璨奪目的光門緩緩開啟。億萬星辰之力匯聚成光柱沖天而起，將方圓千里的雲層都染成了夢幻的紫金色。
顧長生站在光門前，身後是青冥聖地浩浩蕩蕩的送行隊伍。三千弟子列陣而立，手中法器綻放各色靈光，在虛空中交織成 「恭送聖子」 四個大字。
「師兄，真的不帶我們一起去嗎？」 蘇清瑤咬著粉唇，九條雪白的狐尾不安地擺動。她今天特意換上了月白色流仙裙，腰間掛著的銀鈴隨著動作叮咚作響。
顧長生轉身，伸手揉了揉她的狐耳：「古路兇險，你們留在聖地……」
「我們可以幫忙照顧小師弟小師妹！」 葉傾城突然插話，寒霜劍在她手中微微震顫，劍鞘上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她一襲藍衣如雪，發間別著的冰鳳髮簪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星夢瑤從人群中擠出來，手裡捧著個繡著鴛鴦的乾坤袋：「這是我連夜趕製的百寶囊，裡面有……」
「有迷情散、合歡香和……」 趙靈兒突然從她肩後探出頭，被星夢瑤一把捂住嘴拖了回去。
顧長生哭笑不得地接過乾坤袋，指尖觸到裡面圓滾滾的瓷瓶時，耳根不由一熱。
「爹爹！」 三個小糰子突然從人群里衝出來。顧靈兒直接撲進他懷裡，小臉蹭著他的胸膛：「靈兒不要爹爹走！」
顧長生蹲下身，將三個孩子都摟住：「爹爹很快就回來，給你們帶星星糖好不好？」
「那…… 那要最大的那顆！」 顧凌霄指著天邊最亮的星辰，眼睛亮晶晶的。
「好。」 顧長生挨個親了親他們的額頭，起身時目光掃過眾人，「聖地…… 就拜託你們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轉身一步踏入光門。衣袂翻飛間，腰間的盡歡劍發出清越劍鳴。
「唰 ——」
眼前景象驟變，顧長生出現在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之中。腳下是一條由星辰碎片鋪就的古路，每一塊碎片都散發著淡淡的螢光，延伸向無盡的黑暗深淵。
「這就是星空古路……」
顧長生深吸一口氣，發現這裡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液態，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修為在緩慢增長。遠處，一顆死寂的星球緩緩旋轉，表面布滿縱橫交錯的裂痕，仿佛曾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生生劈開。
忽然，他瞳孔微縮 —— 古路邊緣漂浮著幾具殘缺的屍體。最近的一具身著金袍，胸口被洞穿一個大洞，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表情。
「噗！」
一具屍體被宇宙罡風卷過，瞬間化作塵埃飄散。顧長生走近查看，發現這些屍體大多殘缺不全，有的被斬斷頭顱，有的四肢扭曲，甚至還有被生生撕成兩半的。
「看來剛踏入古路，就已經……」 他話音未落，突然側身一閃。
「嗤！」
一道血箭擦著他的衣袖飛過，將後方一塊星辰碎片腐蝕出滋滋白煙。
「哈哈哈！反應挺快嘛！」 囂張的笑聲從黑暗中傳來。三道身影踏著血色遁光而至，為首的赤發男子周身繚繞著暗紅色火焰，每一步都在虛空留下燃燒的腳印。
顧長生眼神一冷：「偷襲？」
「這叫戰術！」 赤發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本座血炎聖地聖子炎無燼，記住殺你之人的名字！」
他身後兩名同伴同時祭出法器，一人手持血色長刀，刀身纏繞著冤魂哀嚎；另一人雙手結印，召喚出漫天毒霧，隱約可見無數毒蟲在霧中蠕動。
「師兄，這小子細皮嫩肉的，不如留個全屍？」 刀修舔著嘴唇，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顧長生面無表情地拔出盡歡劍，劍身映照著星辰之光：「一起上吧，省時間。」
「狂妄！」 炎無燼暴怒，雙拳燃起滔天烈焰，「焚天拳！」
熾熱的火龍咆哮而出，所過之處空間扭曲。與此同時，血色刀芒橫貫長空，毒霧化作巨蟒撲殺而來！
顧長生腳踏七星步，劍鋒輕轉：「破。」
簡簡單單一個字，盡歡劍卻爆發出驚天劍意。璀璨劍光如銀河傾瀉，瞬間斬碎火龍，劈開刀芒，毒霧巨蟒更是被直接絞散！
「怎麼可能？！」 炎無燼瞪大眼睛，還未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一道劍光在眼前放大。
「噗嗤！」
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另外兩人轉身就逃，卻被劍氣追上，瞬間炸成血霧。
顧長生收劍入鞘，看都沒看漂浮的屍體一眼，繼續向前走去。他腰間的玉佩突然亮起微光，傳來蘇清瑤的聲音：「師兄，孩子們鬧著要和你說話……」
他冷峻的面容瞬間柔和下來。
七日後，顧長生抵達星空古路第一座關隘 —— 星隕城。
這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宏偉城池，由無數星辰碎片拼接而成。城牆高達千丈，表面布滿刀劍痕跡和法術轟擊的焦黑。城門處，兩隊身著星辰鎧甲的守衛正在盤查來往修士。
「入城需繳納十枚星晶。」 守衛首領冷聲道，手中長槍閃爍著寒光。
顧長生皺眉：「星晶？」
「連星晶都沒有？」 守衛嗤笑一聲，「那就滾去古路上獵殺星獸，或者……」 他目光貪婪地打量著顧長生的佩劍，「用寶物抵帳也行。」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幾個正在排隊的修士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哈哈哈，又是個窮鬼！」「上次那個沒星晶的，現在屍體還在城外飄著呢！」
顧長生眼神漸冷，右手緩緩握上劍柄。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道清冷的女聲從城內傳來：
「他的星晶，我付了。」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一名身著火紅色金紋長裙的女子款步而來。她眉心火焰紋路熠熠生輝，每一步都在虛空中綻放出赤金蓮華。
守衛們立刻單膝跪地：「見過凰仙子！」
顧長生瞳孔微縮：「凰天舞？」
女子紅唇微勾，玉手輕揚，十枚星光璀璨的晶石飛向守衛：「夠了嗎？」
「夠…… 夠了！」 守衛首領額頭冒汗，連忙讓開道路。
凰天舞走到顧長生面前，美眸中閃過一絲玩味：「顧聖子，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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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目光微沉，看著凰天舞指尖流轉的赤金火焰，心中警鈴大作。傳聞中這位鳳凰聖地的天之驕女修的是焚天淨世訣，此刻看似隨意的抬手，實則周身靈壓已如潮水般鎖定了他的周身穴位。
「凰仙子何時開始管起了星隕城的閒事？」 顧長生左手虛按腰間盡歡劍，語氣卻依舊疏淡。他注意到城門陰影處，有三道隱晦的氣息正隨著凰天舞的步伐緩緩移動，顯然是她帶來的護衛。
凰天舞輕笑一聲，蓮步輕移間已貼近至丈許距離，赤色裙擺掃過地面時，竟將幾枚星塵碎片灼出焦痕：「聽聞青冥聖子一柄盡歡劍斬碎了血炎聖地三位天驕，我不過是來看看這把能劈開星辰的劍，是否真如傳言般鋒利。」
話音未落，她指尖突然迸射出三道赤金劍芒！看似輕描淡寫的攻擊，卻在虛空中撕開刺耳的音爆，劍氣所過之處，連星辰碎片都開始扭曲融化。
顧長生腳尖輕點古路，身形如游龍般向後飄退。盡歡劍出鞘三寸，寒芒與赤金劍芒相撞的剎那，竟爆發出萬千火花。他這才驚覺，凰天舞看似試探的一擊，實則已用了七分力道，若不是他反應及時，恐怕此刻已被灼穿肩甲。
「好個焚天劍訣。」 顧長生手腕翻轉，劍勢化作漫天星雨。這招 「星河倒懸」 是青冥聖地絕學，曾在試煉中劈開十丈巨鯨，此刻卻被凰天舞隨手揮出的火焰屏障盡數擋下。
城門處的守衛早已嚇得退至千米之外，圍觀修士更是紛紛祭出防禦法器。唯有凰天舞髮絲無風自動，眉心火紋愈發璀璨：「顧聖子若只這點本事，恐怕難以走到古路盡頭。」
她忽然撤去攻勢，赤金蓮華在足下綻開：「不過看在你曾救過舍妹的份上，今日不與你計較。星隕城內三日後有『星墟拍賣會』，屆時會有星空古路的地圖殘片現世 —— 當然，前提是你能活著進去。」
顧長生收劍入鞘，注意到她最後一句話說得分外加重。目送凰天舞轉身離去時，他瞥見其發間金飾上刻著的鳳凰圖騰，忽然想起三年前在秘境中救下的那個被魔修追殺的少女，當時她頸間掛著的玉佩，似乎也有類似的紋路。
「公子可是要入城？」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思緒。顧長生轉頭，見是個背著藥簍的灰衣少女，正攥著衣角看著他，發間別著的藍色小花在星風中輕輕顫動。
「你知道哪裡能弄到星晶？」 顧長生目光掃過她藥簍中泛著螢光的草葉，忽然想起古路記載中有種名為 「星芒草」 的靈植，可提煉星晶。
少女眼睛一亮：「我知道星芒草原！不過那裡有星犀獸群守護……」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慌忙擺手，「我、我不是想騙公子，只是看公子沒有惡意……」
「帶我去。」 顧長生掏出一枚下品靈石遞過去，「這是定金。」
少女指尖觸到靈石時渾身一顫，顯然從未見過如此珍貴的寶物。她名叫小棠，是星隕城外的採藥人，父母都喪生於古路獸潮，此刻攥著靈石的手卻格外堅定：「公子跟緊我，星犀的嗅覺很靈！」
兩人沿著古路邊緣前行時，顧長生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鐘聲。小棠臉色一白：「是星隕城的警示鐘！有高階星獸暴動了！」
話音未落，大地突然劇烈震顫。一頭足有百丈高的巨鯨狀星獸衝破虛空，體表覆蓋的星鱗閃爍著死亡幽光，巨口張開時，竟能看見內部旋轉的黑洞！
「是吞星鯨！」 小棠尖叫著摔倒在地，藥簍中的星芒草散落一地。顧長生瞳孔驟縮，這等層次的星獸，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要退避三舍，可此刻它卻徑直朝著兩人衝來，巨尾掃過之處，古路碎片紛紛崩解。
「躲到我身後！」 顧長生一把將小棠護在身後，盡歡劍全力出鞘，劍身上浮現出青冥聖地的陣紋。他想起臨行前師尊說過的話：「星空古路，步步殺機，但若能借星辰之力……」
「借星！」 顧長生咬破指尖，精血融入劍鞘。剎那間，漫天星辰突然降下縷縷微光，盡歡劍爆發出比之前強盛三倍的劍意。他一劍斬出，竟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橫跨十里的星河！
吞星鯨的巨口即將合攏之際，星河轟然撞上它的額頭。一聲震耳欲聾的哀鳴後，星獸體表的星鱗開始成片剝落，龐大的身軀竟被劍意生生釘在遠處的死星上。
「走！」 顧長生抓起小棠狂奔，卻在回頭時看見吞星鯨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下一秒，它突然自爆，無數星芒碎片如暴雨般襲來！
千鈞一髮之際，顧長生祭出青冥聖地的護山大陣殘圖。光盾在兩人頭頂展開的瞬間，他聽見小棠的驚呼聲，以及更遠處傳來的冷笑 ——
「真是精彩的劍技，不過……」 熟悉的赤金火焰在不遠處燃起，凰天舞的身影從火光中走出，「顧聖子難道沒聽說過，星獸暴動時，最危險的從來不是野獸本身？」
她抬手一揮，數道赤金鎖鏈破空而來，竟將顧長生的護山大陣硬生生撕裂！與此同時，小棠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指尖寒光閃過，一柄淬毒的匕首正刺向他的後心！
顧長生在匕首即將觸及後背的瞬間，憑藉多年廝殺培養出的直覺，猛地擰身側轉。淬毒匕首擦著肋下划過，在星紋法袍上留下一道焦黑痕跡，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你……」 他目光如電掃向小棠，卻見少女眼中的怯懦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般的陰狠。她指尖翻轉，匕首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正是血炎聖地的獨門暗器 「蝕骨釘」。
「聰明！」 凰天舞拍手輕笑，赤金鎖鏈如活物般纏繞上來，「可惜你救錯了人 —— 她是血炎聖地安插在星隕城的暗子，專門誘殺落單修士。」
小棠發出刺耳的尖笑，周身驟然騰起血色霧氣：「顧長生，我哥哥就是被你斬殺的炎無燼！今日我要剜出你的心臟，祭他的在天之靈！」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血影撲來，手中匕首分化出九道虛影，每一道都鎖定了顧長生的要害。與此同時，凰天舞的鎖鏈已纏上他的腳踝，灼熱的靈壓灼燒著皮膚，仿佛要將他的神魂一併煉化。
顧長生卻在此時閉上了眼。盡歡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清鳴，劍鞘上的青冥陣紋盡數亮起。當他再度睜眼時，瞳孔中竟倒映著整片星空 —— 那是青冥聖地失傳已久的 「星眸」 秘術，可短暫借用星辰之力洞察萬物軌跡。
「破。」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如雷霆貫耳。顧長生手腕輕抖，盡歡劍化作萬千星芒迸發。血霧中的九道匕首虛影應聲而碎，小棠發出悽厲慘叫，被劍意震飛數十丈，撞在一顆死寂的隕石上奄奄一息。
與此同時，他屈指一彈，一道星光精準擊中凰天舞的手腕。赤金鎖鏈應聲而斷，女子踉蹌後退，眼中閃過驚詫之色 —— 她分明感受到，方才那道攻擊中蘊含著星辰本源之力，竟與鳳凰一族的焚天訣隱隱相剋。
「你竟然領悟了星辰法則？」 凰天舞指尖凝聚火焰，卻不再貿然進攻。遠處的吞星鯨自爆餘波尚未散盡，虛空中漂浮的星芒碎片突然開始詭異地重組，隱約勾勒出某種陣法輪廓。
顧長生沒有回答，而是俯身拾起小棠散落的星芒草。指尖觸碰草葉的瞬間，他忽然發現這些看似普通的靈植上，竟刻著細密的符文 —— 那是血炎聖地用來標記獵物的 「追魂印」。
「原來如此。」 他語氣冰冷，「你們故意讓她引出我，再借星獸暴動布下殺陣。可惜……」
他突然將星芒草拋向空中，盡歡劍劃出玄奧軌跡。草葉在劍意中爆發出璀璨星光，竟將虛空中的追魂印陣圖映照得纖毫畢現。凰天舞臉色大變，想要撤離卻為時已晚 —— 星辰之力與血炎之力在陣圖中劇烈對沖，爆發出堪比小型星隕的恐怖能量！
「顧長生！你瘋了嗎？！」 她在氣浪中怒吼，卻不得不全力施展出鳳凰領域抵禦衝擊。顧長生趁機抓住小棠的後衣領，身形如流星般劃破虛空，在陣圖崩塌前的剎那躍入星隕城城門。
「砰！」
劇烈的爆炸聲震得整座城池都在顫抖。守衛們驚恐地看著天空中翻湧的血色與星光，卻見一道狼狽的身影拖著血跡闖入城內 —— 正是本該死在城外的青冥聖子。
「快…… 抓住他！」 受傷的守衛首領勉強舉起長槍，卻在看清顧長生腰間的盡歡劍時，瞳孔驟縮著向後退去。城內修士紛紛閃避，目光中既有畏懼，也有驚訝 ——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在高階星獸暴動與兩位聖地天驕的夾擊下生還。
顧長生跌坐在一條偏僻巷弄里，低頭查看肋下的毒傷。蝕骨釘的毒素正在血管里蔓延，皮膚表面已浮現出蛛網般的黑氣。他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融入劍丸，以劍意暫時壓製毒素，卻聽見遠處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在那邊！凰仙子下令通緝顧長生！」「活捉他有重賞！」
他扶著牆勉強站起，忽然注意到巷口掛著的酒旗 ——「醉星樓」。匾額下的燈籠隨風搖晃，透出暖黃色的光，竟讓他想起青冥聖地的望月樓。
「公子可是要喝酒？」 沙啞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顧長生抬頭，看見一個蒙著灰布的酒保正擦拭著酒杯，其袖口露出的星紋刺青，竟與他在小棠身上看到的追魂印略有相似。
「有什麼能幫我的？」 顧長生按住劍柄，卻發現對方並無敵意。酒保往酒杯里斟滿琥珀色液體，推到他面前：「這是用星芒草釀的『醉星痕』，能暫時掩蓋靈息。不過……」
他忽然壓低聲音：「三日前有位姓蘇的姑娘來過，留下這個。」
一枚刻著九尾狐圖騰的玉簡突然滑入顧長生掌心。他神識掃過，瞳孔猛地收縮 —— 玉簡里是蘇清瑤的傳音，以及一張星隕城地下黑市的地圖。
「師兄小心，星隕城內三大家族都與血炎聖地有勾結…… 拍賣會的地圖殘片是陷阱……」
話音未落，玉簡突然爆發出強光。顧長生驚覺不妥，想要捏碎玉簡卻為時已晚 —— 一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在夜空中勾勒出他的輪廓！
「不好！」 酒保臉色大變，「這是血炎聖地的『追魂玉簡』，一旦神識觸碰就會激活！公子快走，從後廚密道……」
劇烈的爆炸聲打斷了他的話。醉星樓的屋頂轟然坍塌，數道血色劍光破頂而入。顧長生揮劍格開攻擊，卻見為首的黑衣人摘下兜帽，露出額間的血炎印記 —— 正是當日在古路上偷襲他的刀修！
「顧長生，這次看你往哪逃！」 刀修獰笑，身後跟著二十餘名血炎聖地修士，手中法器泛著幽幽紅光，竟全是用修士骸骨煉製的邪兵。
顧長生只覺喉間一甜，毒素已順著經脈侵入心脈。他強提一口氣，盡歡劍在地面劃出星軌，竟將整座醉星樓的靈氣強行匯聚成陣。酒保驚呼著躲到櫃檯下，只見那些血色法器在星陣中紛紛崩解，化作齏粉。
「你們以為…… 只有你們會設陷阱？」 顧長生劍指天頂，星陣突然爆發出萬道光芒。那些被追魂玉簡引來的修士，此刻都成了陣圖的祭品，血色靈氣被盡數抽取，反過來治癒他體內的毒素。
刀修驚恐地想要逃竄，卻被星軌纏住腳踝：「不可能！你怎麼會懂得血炎陣道？！」
「當你用小棠的星芒草標記我時，就該想到這一點。」 顧長生緩步逼近，劍刃上凝結的星光越來越亮，「血炎聖地的陣紋，我在炎無燼的屍體上見過。」
「不！饒命……」
劍光閃過，慘叫戛然而止。顧長生擦去劍上血跡，抬頭望向星空。星隕城的夜空被一層血色迷霧籠罩，唯有他方才借星陣引動的那顆星辰，依舊在迷霧中閃爍著清冷光輝。
他摸出蘇清瑤留下的地圖，發現黑市入口竟位於城中心的 「星辰祭壇」 下方。而此刻，祭壇方向正傳來喧鬧的鐘聲 —— 拍賣會，要開始了。
「凰天舞，血炎聖地……」 顧長生將玉簡碎片碾成齏粉，眼中戰意翻湧，「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他隨手扯下染血的外袍，露出內襯的青冥勁裝。腰間的盡歡劍再度輕鳴，劍鞘上的星辰紋路與夜空中的星輝遙相呼應，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當顧長生踏入星辰祭壇的陰影時，遠處的鐘樓上，凰天舞正望著他的背影輕抿紅唇。她指尖托著一枚燃燒的玉簡，上面是血炎聖地傳來的密訊：「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顧長生獲得星墟地圖。」
「看來，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她輕笑一聲，赤金火焰在身後凝聚成鳳凰虛影，「顧聖子，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祭壇下方，黑市的青銅大門緩緩開啟。門內傳來的靈氣波動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 —— 那是屬於青冥聖地的靈紋味道。顧長生眼神微凝，握緊劍柄，大步踏入了黑暗之中。
而在他身後，星隕城的星空下，一場圍繞著古路秘密的獵殺，正悄然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