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垃圾堆里找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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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對上的一剎那,陳蘭貞愣了一下,臉上旋即浮上一絲傲然的冷笑,右手撫上小腹。

  還伸手挎上身邊男人的胳膊。

  男人正在低頭選購鞭炮。

  看見那個側臉,陸小夏打了個哆嗦。

  明白了。

  跟上一世的時間線對上了。

  陳蘭貞懷孕了,第二年,羅英志出生。

  陳蘭貞挽著的那個男人,姓羅,記得叫羅成,是羅英志的親爹。

  ……

  ……

  陳蘭貞被判勞教三個月,去平縣西郊挖沙子。

  去的時候還是初夏,回來秋天都過完了。

  挖了三個月沙子,工作丟了,人曬黑了,手上磨了一層又一層血泡,血泡破了,結了痂,成了粗硬的老繭。

  有了黑歷史,再想進工廠是不可能了。

  她沒地方去,只能回老家。

  結果回家當天,晚上偷聽到哥哥嫂子正跟爹媽說悄悄話,準備把她嫁給隔壁村開油坊的瘸子老光棍,換200塊錢彩禮。

  她嚇得魂不附體,當晚就收拾東西去了鎮上,在車站廁所藏著,凍了一夜,等到天亮,坐第一班汽車去了平縣。

  下了汽車,沒地方可去,她站在汽車站邊上發愁。

  突然感覺有一道目光在看她,直勾勾的,毫不掩飾,肆無忌憚的那種看。

  她環顧四下,不遠處一輛大貨車裡,車窗里探出一個腦袋來,沖她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是那個姓羅的流氓。

  這個人叫羅成,相過親,她沒看上。

  姓羅的流里流氣,見了兩次面,每一次都要揩她的油。

  羅成穿一身藍色的工作服,髒不拉嘰的,從大貨車上跳下來,走到她跟前。

  「小陳妹妹,怎麼在這兒?想哥了?」羅成色眯眯的看她。

  她在心裡冷笑一聲,自嘲,如今落到這步田地,還有什麼資格嫌棄人家。

  老天爺這個節骨眼把這人送到她面前,是別有用意吧。

  沒得挑了,不知道這貨現在有沒有對象。

  應該不會有,誰能看上他呢,二十七八了,家裡還有個半癱的爹。

  但這個貨是她現在唯一的留在城裡的機會了。

  她決定先探探口風。

  眉眼一挑,露出一個嬌嗔的笑:

  「累了,在這歇會兒。」

  「哥給你揉揉腿?」羅成說著,蹲下來,握住她的腳踝。

  這次她沒有躲,反而問道:

  「姓羅的,你是不是對每個女的都這樣?」

  「那肯定不是,我比較專一,只喜歡妹妹這樣腰細屁股大的。」

  「呸!」陳蘭貞啐了他一口。

  「相親相著合適的沒?」她問。

  羅成嘿嘿一笑:

  「這不是等你呢,沒相。」

  陳蘭貞盯著羅成,心裡忽然浮上一股狠勁,臉上卻笑著:

  「你知道我這幾個月幹嘛去了吧,我被人陷害,在西山勞改隊篩了三個月沙子,我是個勞改過的女人,你還敢喜歡我嗎?」

  「那有啥不敢的,只要身子還是軟的,我就喜歡。」

  陳蘭貞聽他說這混話,氣得一抬腳,朝他踹了過去。

  羅成也不惱,壞笑著捉住她的腳踝:

  「朝哪踹呢,朝哪踹呢,不能亂踹。」

  陳蘭貞沒有掙脫。

  心一橫,遞過去一個笑。

  如今虎落平陽,也沒什麼資本了。

  她是棵野草,不能跟姚瀾和安家慧那樣的嬌花比。但是,野草生命力更頑強,在哪裡都能生存下來。

  為了說服自己,她愣是從這流氓身上找出幾條優點來。

  正兒八經平縣人,有城市戶口,端的是鐵飯碗,有技術。

  人長得雖然一般,但關了燈還不都一樣。


  男人麼,只要好用就行。

  家裡有個癱子爹,但換個角度,沒媽啊,沒有婆媳矛盾。

  至於那個癱子爹,一個癱子能活幾年呢,過幾年一死,家裡不就清淨了。

  羅家還有房子,她悄悄在外面看過,雖然房子破,但好歹是在縣城。

  再怎麼也比農村那個瘸子老光棍強。

  她咬咬牙,橫下心來:

  「姓羅的,我累了。」

  「好嘞!走,咱們回家!」

  羅成說著,拎起她的小行李包,跟車隊的同事交待了幾句,然後拽著她的手,往河西的家走去。

  他媽死的早,他爹原本在運輸隊上班,幾年前出車禍,羅成頂了班。

  爹癱了,他又要在外跑車,家裡根本沒人操持。

  鄰居有個五保戶,他每次出車前,給人塞兩毛錢,來給他爹弄口吃的,別餓死在床上。

  這條件,就算有鐵飯碗,也沒有姑娘願意嫁。

  再加上羅成那個人,從小就沒臉沒皮的,不務正業,惡名在外。

  偷看女澡堂,偷偷在女廁所牆上挖洞,偷寡婦內褲這種事他都幹過,還曾被人抓住打個半死。

  後來有工作了,收斂了一些,但說話總是不三不四的,愛開黃腔,誰家好姑娘敢嫁給他啊。

  二十七了,還是光棍一條。

  陳蘭貞踏進羅家的院子,就覺得心裡一涼。

  羅家的房子很破,三間青磚瓦房,半邊山牆是歪的,拿一根大腿粗的木桿頂著。

  半邊房頂破了,蓋了塊黑色破雨氈湊合。

  院子裡堆得亂七八糟,像是在垃圾堆里建了個家,簡直沒個下腳的地方。

  東邊的臥室是羅成癱子父親的臥室,裡面傳來老人虛弱的呻吟。

  臥室門只剩半個門框了,陳蘭貞遠遠看了一眼,只見室內黑乎乎的,床上像是躺著個人。

  一陣穿堂風吹過,陣陣惡臭撲入鼻腔。

  羅成不以為意的說了聲:

  「以後咱倆過咱倆的,不用管他。」

  說著,直接拎著她的包進了另一間臥室。

  陳蘭貞跟著走進去。

  她哪想到羅成這麼畜生,半隻腳剛進去,羅成就一把將她拽進屋,然後關上了門,順手反鎖。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羅成推到了床上。

  雖然做好了生米做成熟飯的準備,但她還被這個男的粗魯嚇著了。

  她死命的推他:

  「姓羅的,你急什麼,我來都來了你急什麼,你鬆開!先洗洗!」

  可她哪是羅成的對手,推著擋著,就被羅成得了手。

  事後,陳蘭貞蓋著自己的衣服,躺在床上。

  有被子,但棉被很髒,都看不出原色了,棉絮裸露著,她嫌髒,不肯蓋。

  就這麼把自己交出去了。

  她唯一的底牌,就這麼打出去了。

  在這樣髒的床上,給了這樣一個男人。

  兩行清淚濕了眼窩。

  「姓羅的,你得娶我!」

  她冷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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