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斷了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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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大廳里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一個男聲,中氣十足,道:

  「陽師父最近香火旺啊,大香爐里香灰又厚了五寸。」

  陽大師:

  「哪裡,哪裡。廖總最近氣色好,但是有心事啊。」

  那個男聲爽朗的笑了兩聲:

  「哎呀,被師父看出來了。是有點麻煩,連著跑了好幾筆帳,現在的女大學生越來越不好收拾了。這還不算啥,最近總有風兒在吹,說是上面要整頓,政策風險比較大,我這心裡天天長草。」

  陽大師滿臉帶著笑,遞了線香過去給二人:

  「呵呵,先上香吧。」

  趁著兩人上香,陽大師抬眼,不陰不陽的打量著廖總身邊的胖子。

  這位廖總是平州這兩年剛剛發起來的老闆,做金融的。

  忽悠大學生貸款,買手機,買電腦,整容,然後利滾利。

  不是正經生意。

  胖子原是個本地拆遷戶,爛賭鬼,以前也來過,後來來得少了,這兩年跟著廖總又來得多了。

  有時跟著廖總來,有時自己來。

  這人身上帶著人命?

  單從面相上看,這人天庭飽滿,地格方圓,標準國字臉。

  真是知人知面難知心啊。

  「哎?香怎麼斷了?」那位羅總突然驚叫一聲。

  陽大師心下瞭然。

  斷了就對嘛!

  當然是他對香做了手腳,斷了香一會兒才有藉口讓他打開話匣子。

  斷香是他的道具,生意不好的時候,遇著有錢的客人時,他就會用斷香。

  他起身,走到趙公明像前,湊近了去看那半截斷掉的線香。

  又盯著羅胖子的臉看了看。

  恰到好處的皺皺眉。

  轉身回到桌前,舔舔嘴唇,氣定神閒的抿了一口茶。

  「羅總一會兒不急著走,我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說著,把羅總晾在一旁,開始服務廖總。

  他先是請出一串五帝錢手串戴在廖總腕子上,又燒香,畫開運符,還念了一篇《太上感應經》,拿著兩個小鈸忙乎了一個小時。

  又陪著廖總喝了會兒茶,聊了會兒時事,起身把廖總送走了。

  恭恭敬敬送到門口影壁前,呼了兩聲道號,這才回屋。

  屋裡的羅胖子已經是一頭一臉的汗。

  他現在胖了,比年輕的時候足足胖了五十多斤,總是出汗不停。

  「陽師父,怎麼回事啊?你給我解一解?」

  陽大師端著身姿,盯著羅英志的臉看:

  「香斷了,這可不是好事。我看你印堂有黑氣,多了兩條懸針紋,赤脈貫瞳。羅總你最近怎麼了?是遇到什麼人或者什麼不順利的事了嗎?」

  羅英志想了想,也沒遇到什麼。

  工作上,幾筆帳收不回來,但他一個催收的,這錢跟自己也沒什麼關係,虧錢的是老闆。

  他忽然想到了陸小夏。

  「也沒什麼不順的事,就是我繼父給我介紹個對象,這女的吧,本想著知根知底十拿九穩,沒想到她還不願意。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對了,這女的坐過牢,是不是跟她有關。」

  陽大師靠的是坑蒙為主,自然也算不到這事跟後面那位有關。

  他順著羅英志的話說:

  「她坐牢是因為你嗎?」

  「那肯定不是。」

  陽大師面色凝重,繼續引導:

  「羅總你身上煞氣重,你好好想想,以前是不是經歷過什麼大事,人命關天的事?那事還沒完,現在又回來了,唉,要反噬啊。」

  他說著,又拈起三支香,遞到羅英志手裡。

  「你去道尊跟前好好想想吧。這回別拜趙公明了,拜慈航。」

  說著,他自己也點了三支香,率先去慈航道人座前點了,插在香爐里。

  又衝著羅英志嘆口氣,搖搖頭。


  把羅英嚇壞了。

  心裡七上八下的,虔誠的接過香,仔細看了看,這才燃了香,跪在蒲墊上。

  磕完頭,羅英志起身,正要把香往香爐里插,突然,他驚叫一聲:

  「啊!」

  他手足無措的看向陽大師。

  「又斷了!陽師父,這……真的假的啊,你的香沒問題吧,怎麼回事啊!」

  陽大師也大驚失色,一直搖頭:

  「鄙人奉道職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羅總,你請回吧。」

  「哎!師父,你不能這樣啊!你不能不管呀!」

  「羅總,你不願意說實話,我也幫不了你。我只能提醒你,最近少去有水有土的地方。」

  「不是,我說什麼呀,你給我點提示?」

  陽大師沉吟,這貨上鉤了。

  「羅總,你曾經背過人命,或者是替人背的,或者是被迫背的,總之,你與之有關,命司把這筆帳算到你頭上了,你只有還原當時的情況,我才能幫你。」

  「我背什麼命案,沒有的事。我就愛打個牌,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羅英志雖然這麼說著,但語氣已經動搖了。

  「有沒有誤會,你不說,仙家也沒法幫你解。你也別擔心,種什麼因,結什麼果。你如果與之無關,更要說與仙家知道。我也不聽你的凡俗私秘,你拿著這本《太乙救苦護身妙經》,把自己的事跟仙家說清楚。我去後面經堂誦經去,一刻鐘後回來。」

  羅英志張了張嘴,四下看看,這才說:

  「你不用迴避,的確有一樁事,也不是什麼大事。很多年前了,早過了追訴期了,我有個繼妹,當然人不是我害的,她從小我看著她長大的,我肯定不能害她。我有個朋友喜歡那丫頭,我就從中間牽個線,介紹她去見面,結果這丫頭,年輕姑娘,才18,脾氣不好,性格也不好,跟我朋友發生了口角,撕打的時候她從我朋友公司樓上摔下來。你也知道,男人嘛,遇到喜歡的女人,就想……表達一下喜歡,結果就出了意外。這事我夾在中間,師父,我真的沒做錯什麼,我是好心,我朋友生意人,有錢,我想給繼妹找個好人家,我能有什麼壞心眼?這是意外!」

  「對了,事後我朋友很大方,人家給了賠償,二十年前,賠了好幾萬,還賠了一輛好車,師父,人家夠可以的了!我繼父也都簽了和解書,這事都過去多少年了,跟這事應該沒關係吧。」

  陽大師沉眉想了想,可不是背著人命麼。

  他自己還記著追訴期,就說明他沒幹好事。

  媽的,老子只是騙騙中老年婦女,你們禍害人家小姑娘。

  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男的當時要是沒做什麼壞事,小姑娘會跳樓嗎?

  他想到隔壁有警察客人在聽,引導著羅胖子把細節說得更多些。

  「羅總,仙家沒有追訴期一說。這裡面,哪一部分是你的過錯,你要好好認,仙家自有定奪,我還是迴避一下吧。這本《太乙救苦護身妙經》正好也是渡亡靈的。我點到為止,你自己看著辦。」

  陽大師說著,拍了拍桌子上的《太乙救苦護身妙經》,抬腳就出了大堂,還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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