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奪命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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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山體籠罩著一層淡藍色的晨光。

  陸小夏把紅色安全帽拿在手裡,空蕩蕩的山谷,一點聲音都沒有。

  「喂!你在哪!我是陸小夏!我按約定時間到了!」

  她喊了一聲。

  她的確是在約定時間到達了。

  正好五點半。

  她一身汗水,頭頂隱隱冒著熱氣,臉上有兩道血痕,那是路邊的野棗樹劃的。

  短髮被汗打濕,額頭上貼著幾綹濕發,跟汗水糊在一起。

  沒有人理她,回答她的是她的回音。

  「把我女兒交出來!」

  「出來!你出來啊!」

  空蕩蕩的山谷里,只有她的聲音。

  陸小夏吼著吼著,眼淚掉下來。

  從沒有這麼無力過。

  根本找不到敵人在哪裡,空有一身力氣又能怎樣。

  「沫寶!喬姐!沫寶,姚心暖,寶寶……」

  手機簡訊突然響起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已經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走到吊橋邊,把你帶的錢掛在白色繩子上。】

  陸小夏連忙走到吊橋邊。

  這一處景觀,原來叫雲中漫步。

  是兩座山之間,架了一座吊橋。

  兩座山一邊屬平州,一邊屬安州。

  橋頭攔著警戒繩,只是荒了三年,繩子都朽斷了。

  所有的金屬構件都生了厚厚的鐵鏽。

  橋下是雜草和亂石。

  橋上的木板脫落了很多,遠遠看去,殘破不堪,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著,感覺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她走近吊橋,發現橋邊真的有一根白色尼龍繩,很新新光滑,繩子伸向橋的另一邊。

  繩子上吊著一個金屬環扣,環扣上也綁著一根細細的塑料繩。

  只要金屬環扣下面吊上東西,就會順著尼龍繩滑動到對面,把東西運送過去。

  對方想得很周到,那根綁在環扣上的細塑料繩,大概是怕最後滑動無力,用來牽拉的。

  這說明,綁匪就在對面。

  他設計得很精巧。

  錢一滑過去,他立即會拿著錢消失在對面山中。

  而這邊的人根本無法追上他。

  吊橋已經朽了,150米外有石橋,等人從石橋上過去,綁匪早就跑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把裝錢的袋子綁在金屬環扣上後,用手拽著,大聲對著對面喊:

  「你告訴我孩子在哪裡,我就把錢滑過去!」

  對面沒有聲音,回答她的是簡訊:

  【5分鐘之內我拿不到錢,看管人質的兄弟就撕票!】

  【你多耽誤一分鐘,孩子就多受一分鐘罪。】

  【拿到錢,我就會告訴你孩子在哪裡。】

  這麼短時間連著回復三條,明顯簡訊是提前編好的。

  陸小夏死死咬著唇,腥甜的鐵鏽味順著唇蔓延到舌尖。

  她不在乎錢,她怕的是對方言而無信。

  她是母親,捏住她的孩子便是捏住她的喉管。

  命門一旦被人捏住,再強的人也只能任人宰割。

  她咬牙,鬆手。

  二十捆人民幣的自重壓得繩子向下彎出一個弧度,順著尼龍繩迅速劃向對岸。

  「快說!孩子在哪裡!」她朝著對岸嘶吼。

  密林那邊沒有聲音。

  回答她的依然是簡訊:

  【三十分鐘後,等我安全了,我會告訴你。】

  陸小夏的額頭一瞬間蹦起青筋。

  混蛋!

  她衝上吊橋,朝對岸跑去。

  橋面的木板脫落了很多,留下的很多也成了朽木。

  有兩次,她一腳踩穿木板,整條腿掉了下去,幸虧手快,抓住一旁的鐵鏈欄架,才沒有掉下去。


  但褲子被劃破了,腿上應該受了傷,只是她也顧不得疼。

  橋身突然猛的傾斜了一下,她差點掉下去。

  她抬頭,只見橋頭的一根金屬吊鏈已經斷了,半截鐵鏈在晃動著。

  發出一聲金屬斷裂的錚鳴聲。

  陸小夏艱難的站起來。

  隱約看到對岸一個黑影鑽入密林中,消失不見。

  她凝神聚氣,小心的站起來,拉著欄索繼續往前。

  吊橋的鐵鏈咯吱咯吱劇烈的響,她走過最後一段傾斜的橋面,終於到了對岸。

  然後一頭扎進密林中,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抓住他!問出沫寶的下落!

  這邊的山,石頭多,荊棘野樹更多。

  陸小夏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和手都火辣辣的疼。

  天光已經大亮了,晨曦穿透密林,驅散了霧氣。

  幾十米外,她看到那個黑影在密林中跳躍,逃竄。

  她拼命追上去。

  一點一點縮小距離。

  路邊正好有幾塊石頭,她順手抄起來,掄起左臂,把石頭擲了出去。

  黑影倒地,但又很快站起來。

  陸小夏又是一塊石頭扔出去。

  可惜,這隻手雖然力氣夠,準頭卻不能保證。

  但就在那團黑影躲閃的功夫,她又猛跑了幾步。

  那個人索性不跑了,轉過身,看著她。

  手裡提著一根木棒。

  借著天光,她看到了蔡德順的真面目。

  戴著瓶底似的眼鏡。

  頭大概是被石頭擊中,幾縷血線順著臉往下流。

  右側臉頰有一顆黑痣,如假包換的蔡德順。

  她沒有說話,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蔡德順也沒說話,陰沉沉的看著這個滿臉都血痕的女人,在心裡罵:

  臭娘兒們,還挺能跑,第一次碰見這種女人,比男人體力還好。

  今天他的計劃很周密。

  讓楊農守著人質,他來拿贖金。

  用吊橋和繩子取贖金是他很多年前來五龍山玩的時候就想到的。

  師父總說他比其他幾個師弟肯動腦子,沒錯,肯動腦鑽研是他的優勢。

  只要拿到贖金,對方不管用哪種方法追上來,都遲了。

  走吊橋,吊橋離谷底五六米高,下面都是亂石,一不留神就摔下去,不死也斷腿。

  繞到一旁的石橋過來,他早跑了。

  楊農還在傻傻的守著人質,警察還在山上搜捕,而他拿著二十萬遠走高飛。

  這個計劃唯一的意外是這個女人,這麼能跑,竟然追上了他。

  好吧,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追上來。

  身上的背包沉甸甸的,裡面裝著二十萬,他剛才看了,都是真鈔。

  前不久他給幾個師弟打電話,準備重建師父的堂口。

  師弟們都表示願意聽他的。

  有了這筆錢就好了,把師弟師妹們招回來,再拐幾個小孩回來培養著。

  學了他的手藝,就是他的賺錢機器。

  他想像著自己像師父那樣,每天只消在家裡躺著,等著徒弟們上供。

  躺著就把錢掙了。

  他握緊了手裡的木棒。

  可惜,卻握不住時代的脈搏。

  他不知道,兩三年後行動支付時代就會到來,人們出門不帶錢了。

  小偷這個延續千年的職業,和馬車夫、電報員一樣,被科技的洪流拍在了沙灘上。

  他站在新時代的前夜,做著舊時代的春秋大夢。

  木棒掄起,帶著破空的呼嘯聲,朝陸小夏劈頭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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