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完美獵殺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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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時後,韓忠先下了樓。

  他習慣性的站在樓門口張望了一下,主要看看樓下的車輛跟他剛才上樓時比有什麼變化。

  這是他這麼多年的習慣,這樣的習慣還有很多。

  教他這些的人已經死了,被他親手打死的,但這些習慣卻像融入他血液了一樣。

  嗯,多了一輛藍色的三輪車,剛才停在二單元門口的紅色轎車不見了,停了輛白車。

  自行車棚邊上多了輛灰色破麵包車。

  沒有一輛是帕薩特。

  也是因為警惕心強,跟阿嬌偷情這麼多年,王建駟也沒發現過。

  他在樓下轉了一圈。

  路過麵包車時,無意間瞥了一眼。

  麵包車裡有個人,男的,挺精神的小伙。

  戴著耳機,正低著頭看手機。

  確定沒有帕薩特,他才給阿嬌打電話,讓她下樓。

  他並不願意這麼偷偷摸摸的,但架不住女人膽小,總是求他。

  目送著阿嬌走出小區,在路邊打了輛計程車。

  韓忠這才上了樓,臨上樓前又掃了麵包車一眼。

  以前在小區里沒見過這輛車。

  ……

  方蘭回了家。

  王建駟在做飯,兒子在看電視。

  見她進門,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她身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帶著笑意,叫了聲:

  「媽媽。」

  有那麼一瞬間,桔暖的燈光似乎照進了心裡,把心底那些見不得人的黑斑全都融化掉了。

  這樣的生活真好啊。

  看得見的未來,摸得著的幸福。

  過兩年,兒子大了,會去遠方上大學,會談戀愛,畢業後找一份體面的工作,結婚,生子……

  老王也老了,家裡的錢都歸她管。

  打住打住!

  老二怎麼辦。

  她連忙叫停了自己。

  老王聽到動靜,也從廚房出來了,光膀子穿圍裙,肚子堪比孕晚期,胳膊和肩膀上的紋身因為年久而斑斑裂裂,烏跡糟糟的。

  老王喜笑顏開的叫了聲「媳婦。

  然後,「啪」,他伸手把客廳的燈光調成了白色,白光更亮。

  客廳頓時亮堂起來。

  方蘭的眼皮猛的一跳,她抱了抱兒子,進了衛生間,開始洗澡。

  眼皮一直跳。

  跳得讓人心煩。

  她今年39了,身材依然飽滿挺拔,雖然墮過胎,小產過,後來又生了小虎,但身材一點沒變樣。

  這兩年在美容院工作,又學會了保養,看著比實際年齡還要年輕兩歲。

  溫熱的水當頭衝下,她閉上眼,眼前是兩條路。

  一條路口站著老王,有錢,有房,有車,生活安穩,可以平淡終老,後半生衣食無憂。

  另一條路站著韓忠,窮,狠,亡命之徒,二十年的情誼,患難之交,那條路上,後半生幾乎可以預見全是風雨飄搖。

  兩條路,她都不想走。

  兩個男人,她都不想要。

  老王太老,身上一股老頭兒味,被他摸一把都噁心。

  韓忠,跟她同歲,那方面也和諧,但脾氣暴躁,沒有合法的掙錢技能,不能給她舒適的生活。

  離開老王跟韓忠走,那就意味著要跟眼下舒適的生活永別了,小虎的未來也會變得艱難。

  離開韓忠,不,韓忠不會讓她離開的,韓忠不會放過她,韓忠的狠,她見過。

  怎麼辦呢。

  熱水淋在身上,水氣蒸騰,她的大腦反覆搖擺,老王,韓忠,老王,韓忠……

  有沒有第三種可能呢。

  突然靈光乍閃,腦子裡的鐘擺停了。

  為什麼一定要選一個男人呢。

  她可以自己劈出一條路,那條路上只有她和兒子。


  她會得到錢,得到房子,得到幸福安穩的生活,得到無人打擾的未來。

  她關了熱水,把臉上的水抹掉,走出淋浴間,站在鏡子前。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這些年其實她潛意識裡已經在為更好的自己做鋪墊了。

  割了雙眼皮,鼻樑也墊了。體重比以前胖了20斤,不,不是胖,是豐滿。臉也圓潤了。

  她脫胎換骨,徹底變成了方蘭,再也沒有曾經那個瘦得跟小雞崽似的方嬌的影子。

  她,方蘭,值得更好的生活。

  她不要每天跟一個老蛤蟆在一張床上睡。

  過去的黑色秘密,也會隨著韓忠一起消失。

  她會幹乾淨淨的度過後半生。

  可以的。

  以前老大就說過,她雖然是個女的,但腦子好使,是軍師。韓忠有勇無謀,十個韓忠也比不上一個她。

  心裡越想越興奮,她迅速把頭髮和身體擦乾,換了乾淨睡衣。

  兒子已經抱著小浴巾在敲門了:

  「媽媽,洗澡澡,媽媽洗。」

  方蘭拉著兒子的小手進了衛生間。

  一邊給孩子洗澡,一邊籌劃接下來要做的事。

  她前半生跟著兩個男人漂泊,直到有了兒子,才發現前半生的荒唐有多可笑。

  原來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這麼舒服。

  這一晚,方蘭把兒子哄睡後,關了燈,一個人在黑暗裡睜大眼睛。

  王建駟年輕的時候太能造,52已經不行了。

  最近一年,老王晚上也不來纏她了,老老實實去睡小臥室。

  她聽著兒子淺淺的呼吸,大腦綿綿密密的轉動,把心裡的計劃一點點調整到無懈可擊。

  還得趕緊動手,否則韓忠那個急性子,會壞了她的事。

  ……

  ……

  第二天,方蘭又去了韓忠住處。

  韓忠不在家,肯定又釣魚去了。

  她給他打了電話,果然,在釣魚。

  她放下包,開始像往常一樣打掃衛生。

  先收拾桌子柜子,男人從來沒有把東西放回原處的習慣。

  桌子上亂七八糟。

  八寶格里的東西一一歸置好,第二層放了幾瓶酒,兩百五十毫升的小二,扁扁的小綠工資表,韓忠愛喝這種酒,家裡常年備著。

  她把其中一瓶打開,放裡面放了一點東西,又把酒瓶放回原處。

  接著收拾家務。

  髒衣服收拾進洗衣機。

  床單被罩拆下來,放在洗衣機旁邊。

  又從衣櫃裡拿出乾淨的換上。

  拖地,整理衣櫃。

  ……

  約摸著韓忠快回家了,她對著鏡子,扇了自己三個耳光。

  下手有點重,耳朵鳴叫了幾秒,嘴角都腫了,臉上的指印清晰可見。

  又把自己的胳膊重重磕在柜子角,磕出一大塊青紫。

  半個小時後,韓忠拿著漁具進了屋。

  以前倆人都不白,現在韓忠迷上了釣魚,曬成了黑炭。而她卻越養越白。

  見了她的樣子,韓忠愣了一下:

  「臉咋了?」

  方蘭嘴一癟,一串眼淚掉下來:

  「你別問了。」

  韓忠關上門,一腳把簡易鞋櫃踹倒,怒喝一聲:

  「到底咋了?」

  「王建駟打的。他知道咱倆的事了。」

  「他咋會知道?」

  方蘭不吱聲,別過頭去,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崩了他。」

  韓忠說著,就去了臥室。

  ……

  ……

  臥室有一個老式床頭櫃。


  方蘭跟進去,見韓忠拉開抽屜,在抽屜上方摸出一把槍。

  心中一喜。

  當年殺了老大後,槍就被韓忠收起來了。這麼多年,一直不知道他藏在哪裡。

  每次她一問,韓忠就蹬鼻子上臉的發脾氣。

  她借著做家務,翻找過幾次,都找不到。

  原來就在藏在抽屜里。

  妙啊。

  粘在抽屜上面的板子上,平時拉開抽屜也看不見。

  她得把這把槍處理掉。

  因為這把槍是從正規渠道搶來的,順著這把槍就能查到韓忠的身份。

  韓忠身份一暴露,警察一定會懷疑她。

  「老二你幹嘛,說了要用巧勁,不能用槍!」她衝上去,抱住韓忠。

  「老二,你不為我想,也要為你兒子想嘛,你一旦暴露,咱們都不能活,小虎咋辦?你把槍收起來,我有辦法讓他死,還能讓咱們全身而退!」

  「啥子辦法?」

  韓忠擰眉看著她。

  「過兩天我讓他過來收房租,到時候你動手。你不是有胰島素針嗎,你給他註上,多打點,他本來就有低血糖的毛病。」

  韓忠看看懷裡的女人,心想,阿嬌就是聰明,怪不得當年老大說,沒阿嬌,他們成不了事。

  但他不想誇她,女人夸多了容易飄。阿嬌現在就有點飄,他能感覺到。

  「然後呢,他胖得跟豬一樣,我咋把他弄出去?總不能臭家裡。」

  女人看著他,剛哭過的眼睛,水光泛亮的:

  「你傻啊,在他快不行的時候,扶他出去,向鄰居呼救,喊人來幫忙。」

  韓忠沒忍住,笑了。

  把槍放回原來的位置,用雙面膠固定好。

  又颳了一下阿嬌的鼻子:

  「你還真是個軍師的料。」

  話一出口,倆人心裡都頓了一下。

  軍師這個稱呼,還是那個人起的。

  片刻沉默過後,韓忠打破沉默:

  「就今天晚上吧,你讓他過來。」

  「為啥?幹嘛這麼急?」

  「阿嬌,咱們必須得動手了,立即,馬上。」

  「為啥?」

  方蘭勾住韓忠的脖子。

  心裡想的卻是,今天晚上動手,她沒時間處理槍。

  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畢竟安穩了這麼多年了,她的心理素質不如當年。

  韓忠心煩意亂,語氣很沖:

  「不要問為啥!你聽我的就對咯,哪那麼多廢話!必須馬上動手!我來做,你跟他有結婚證,到時候能分多少錢就拿多少錢,拿了錢去南州跟我匯合!就這麼辦!」

  他心事重重的拉著女人的手,在床上坐下。

  他不想告訴女人,他感覺自己被盯上了。

  那天樓下停的那輛麵包車,裡頭坐的人,他當時覺得奇怪,也沒多想。

  昨天晚上突然想起來,這個人他好像見過。

  那是他們做的第三起案子,有個男的從大東莊信用社出來,騎著個摩托車,帶著個半大孩子。

  他們跟了一路,找個機會把人撂倒,那一趟掙了六萬多塊錢。

  結果事後聽說只死了一個人,有活口。

  那一趟,槍是他打的。

  那時他剛學會用槍,興奮,準頭也不行。

  老大把他罵得差點見祖宗,逼他在外面練了一夜彈弓。

  六萬塊,一個子兒也沒分給他。

  因為有活口,他們不敢在大滄久留,去了別的縣城。過了好幾年才敢回來。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他弄死老大,拿下老大的女人。

  不不不,本來應該是他的女人,被老大搶走的。

  昨天麵包車裡的那個人,他不敢百分百確定是那個活口,畢竟時間過去太久了。

  就算不是,也一定不是啥好人,沒準是個便條。


  他的第六感很準。

  不能等了。

  女人抱著他,眼淚打濕了他胸前的衣服。

  唉,就會哭,哭有卵用。

  要是告訴她,有人盯上他們了,她不得嚇死。

  「你回去吧,想辦法讓他過來。」

  方蘭怕他生氣,又怕他起疑,只好說:

  「一起出去吧。你送送我。」

  「行,我正好去藥店買支胰島素。」

  方蘭點點頭。

  很好。

  臨走時,看了看八寶格上的小酒瓶,特意交待了一句:

  「你今天別喝酒,容易耽誤事。」

  韓忠對青黴素過敏,那年他受了傷,發高燒,不敢去大醫院,去小診所拿了點消炎藥,結果差點把他送走。

  後來還是她不顧一切送他去了正規醫院,才知道他對青黴素過敏。

  也是那一次,她跟老大離了心,韓忠對她生了情。

  酒里她加了好幾片青黴素。

  兩個人下了樓,一前一後的走著。

  出了小區,韓忠去藥店,藥店離小區有五百多米。

  方蘭等他拐了彎,轉頭又回了小區,飛速跑到樓上,拉開抽屜,把槍拿出來,裝進包里。

  又把抽屜恢復原樣,下了樓,離開。

  讓兩個男人廝殺吧。

  如果韓忠事成,王建駟會順利死於低血糖。她是家屬,只要她拒絕驗屍,迅速火化,就什麼也查不出來。

  而韓忠事後必定喝酒,只要他喝了放有青黴素的那瓶,他一個人在家裡,沒人救他,他就悄無聲息的死掉。

  韓忠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這年頭死個身份不明的外來無業人員,很正常。

  從此,她的黑歷史再也沒有人知道。

  從此,王建駟的錢都是她的,她有合法的結婚證,有兒子。就算那兩個死丫頭來要錢,那就分她們點,就當是給小虎積德了。

  從此,世間再無方嬌,只有一個死了老公的女人方蘭,一個普通的女人。

  她會守著小虎長大,把過去拋在身後,迎接她的美好明天 。

  想想就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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