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不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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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一個黑影從車後面躍起。

  緊接著,林思辰感覺到一個東西砸在自己的腦殼上,他晃了一下,恍惚聽見自己的腦瓜子響了一聲。

  一個站不穩,趔趄著要倒。

  該死!

  在這關頭,他腦子居然想的是——

  不能靠在車上,車髒。

  完了,醃鴨蛋掉地上了,老姚同志要罵死他。

  陸小夏怎麼辦?

  他努力扭過頭,想去看陸小夏,可是溫熱的液體順著腦門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小夏,快跑……跑……」

  話沒說完,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林思辰!」 陸小夏驚呼了一聲,那個黑影已經撲了上來。

  木棒帶著勁風,向她掄過來。

  事情來得太突然,她又擔心林思辰,第一次攻擊竟然沒完全躲開,擊中了她的右側肩膀。

  第二棒,她伸手架住兇器,又反手握住。

  借著昏暗的光,她看清了來人。

  「冷秋香!」

  她大喝一聲:

  「你現在去自首還能少判幾年!」

  冷秋香不吱聲,一腳踹向她的下盤,趁著她躲閃的空隙,木棒又被奪了過去。

  第三次木棒掄過來時,她沒有躲,用左手抓住棒身,用力一搡,木棒已在手裡。

  冷秋香似乎沒料到,臉上閃過一絲驚愕,旋即又恢復了冷厲。

  「判我?做夢!你擋我財路,我就是死也得拉你墊個背!」

  說著,又撲上來。

  她動作又狠又快,盯著陸小夏的手臂。

  只要讓她抓住一根手指,陸小夏就完了。

  她會擰住她的手指,輕輕一錯,她就失去戰鬥力。

  然後她會擰斷她的胳膊,捏住她的下頜骨,擰下顳關節,讓她後半輩子說不出話,讓她為自己的告密行為後悔一輩子。

  可是,她剛一撲到陸小夏跟前,就被甩了一巴掌。

  右臉頓時火辣辣的,像著火了一樣。

  好像還有一顆牙飛了出來。

  不對,是兩顆。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大力氣。

  失策了。

  剛才第一棒應該先突襲陸小夏。

  她原想著男人不好對付,先把男的撂倒,再對付陸小夏。

  沒想到陸小夏比男的更難對付。

  她整個人都飛了出去,撞到一旁的方柱上。

  嘴裡吐出一口血,腥甜。

  她還沒吃過這麼大虧。

  沒有人敢扇她的臉,以前在村里跟鄰居家婦女打架,那個女人扇她一耳光,被她扇了十個回去。

  遠處兩道光柱亮起,有車輛啟動。

  她掙扎著爬起來,雙眼猩紅,惡狠狠的看了陸小夏一眼,抬腿往電梯方向跑去。

  跟這個女人的仇,以後再報。

  先跑要緊。

  跑了十幾步,只聽後面一股勁風到。

  緊接著,膝窩處被重物擊中。

  她應聲而倒,撲在地上,一記臉剎,下巴和手掌傳來火辣辣的疼感。

  身體終於停下,她再想起身,卻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

  恨恨的看向陸小夏,那個女人在打電話:

  「喂,110嗎……」

  離電梯廳還有十幾米遠,那個亮著燈的門就在她前方不遠,可是她卻站不起來,過不去。

  冷秋香忽然想起自己的親人,姥姥,姥爺,對不起,這回跑不了了,讓他們失望了。

  村里人這回可以大方的看她笑話了。

  她又想起凌海濤,他會理直氣壯的跟她離婚吧,畢竟她現在是通緝犯。

  還有江豐,他也會笑她吧。

  不不不!他死了。


  他肯定死了,已經好幾天沒給凌海濤發過簡訊打過電話。

  他一定是死了。

  一想到江豐死了,她忽然就笑起來。

  想起那個夢,夢裡江豐笑話她,她都快憋屈死了。

  人生最憋屈的事就是,她進去了,辜負她的人卻活得風生水起。

  現在不憋屈了。

  她大仇已報,心裡甚是快意。

  唯一的遺憾是,陸小夏這個告密的人,多管閒事的女人,還活著。

  她看著朝她走來的陸小夏,哈哈一笑。

  「陸小夏,你為什麼要跟我過不去?」

  「我說我想救你,你信嗎。」

  陸小夏看著她。

  那種眼神她熟悉,跟夢裡一模一樣,那種看「可憐蟲」的眼神。

  她把那種眼神解讀為看「可憐蟲」,然而旁觀者的角度,那種眼神也叫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

  「呸!」冷秋香啐了一口血水。

  她滿口是血,很是慘然。

  「騙鬼呢!你救我?那你為什麼要舉報我?你等著!我坐牢出來,第一個弄死你!」

  陸小夏心頭一顫。

  她想起冷秋香上一世出獄那日。

  別人了出獄,都會激動,緊張。冷秋香卻很冷靜。

  同監舍的獄友象徵性的對她說祝福的話,她卻冷笑著說:

  「別急,沒準後會有期呢。」

  有人開了個玩笑:

  「咋的,捨不得我們?想在這裡養老?」

  冷秋香破天荒的沒生氣,也沒罵人,淡淡的說:

  「我坐了十年牢,該死的人卻在外面痛快了十年,我活著的目的就是為了出去找他。等著吧,我出去第一個弄死他。」

  她嘆口氣,滅頂的無力感襲來。

  ……

  ……

  醫院。

  林思辰的頭包著厚厚一層紗布,半張臉都包了進去。

  陸小夏覺得他真是個倒霉蛋。

  上一次為了寧玉的事,誘楊農入坑的時候,林思辰莫名其妙的當了冤種。

  這次他居然又……

  心裡很愧疚。

  他下午要來送特產的時候,就應該拒絕得再堅定一點,應該直接翻臉。

  這個男人麵皮薄,話說重一點,他就不會來了。

  他不來,就遇不到冷秋香了。

  莫名其妙卷進她的事裡,怎麼跟人家媽媽交待。

  腦震盪,別把腦子震壞了。

  點滴一滴一滴下行。

  床上的人突然哼唧了一下。她驚跳起來:

  「林思辰,你怎麼樣?疼不疼?我叫醫生!」

  陸小夏說著,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來了,看了看點滴瓶,說了句:

  「醒了?醒了就好,滴著吧。」

  又走了。

  陸小夏追出去,問了一堆問題:

  嚴不嚴重,會不會有後遺症,對大腦損傷大不大,能不能喝水,什麼時候能吃東西……

  護士只回答了吃喝相關的問題,其他的讓她問醫生。

  她回到病房,林思辰轉著眼珠子看她。

  「你沒受傷吧?」他聲音微弱。

  「沒有,我很好,你很疼吧……」

  幫他偎了偎被子,又說了聲:

  「對不起。」

  林思辰笑了一下,眼皮腫著,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別這麼說,你沒事就好。」

  心裡其實很高興。

  這回她不能不管咱了吧。

  這回年夜飯是不是有著落了。

  這一棒子來得真及時啊。

  要謝謝那位大姐……還是大哥?

  管他呢。

  上一次他住院,小夏可是天天去看望他。

  這回,這是在京州,他的家人都在平州,沒人照顧他,小夏不會不管他。

  得趕緊給老姚回個電話,瞞過去,別讓她來添亂。

  陸小夏看著他的表情,笑得很詭異,心裡頓時覺得不妙:

  不會是後遺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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