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逃亡的女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冷。

  路上行人很少。

  陸小夏引著冷秋香走到街角,這裡幾乎不會有人經過。

  「你他媽什麼意思!」冷秋香站住腳步。

  已經不是服務關係了,冷秋香再也沒有了一丁點的客氣。

  她不高,但壯實。

  路燈下,她眼裡的冷意,比路邊的殘雪還冷。

  「你買房嗎。」陸小夏問。

  冷秋香一愣,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關你啥事!咋的,你要給我買啊!」冷秋香雙臂抱在胸前,語帶諷刺。

  「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那我來替你回答。我猜你也買不起,畢竟還要替老公還債,還要給婆婆治病。」

  冷秋香猛的伸手,指著她,咬著牙,壓低聲音斥道:

  「我看你是個女的,我不打你。你要是個男的,我非卸了你的下巴,分分鐘讓你變啞巴!」

  陸小夏毫不懷疑冷秋香有這樣的能力。

  但這一世,她不怕這個獄霸了。

  「惱羞成怒了?看來是被我說中了。你買不起房,也沒打算買房,甚至,都沒想過買房。」

  「對!對!我買不起!看把你能的,我也查過你了,你是個大老闆,有錢人,牛逼人物,我小老百姓跟你比不著,行了吧!真特麼有病!」

  冷秋香說著,轉身邁開大步,要走。

  陸小夏要的就是她這句話。

  她只想確定一下,凌海濤和江豐買房的事,冷秋香是否知道。

  「你老公和江豐在買房。」

  寒風中飄來一句話。

  冷秋香的身影頓住。

  「你放屁!」她轉身,氣勢洶洶,朝陸小夏走過來。

  一把揪起陸小夏的領子:

  「你到底安的什麼心,一定要破壞我們夫妻關係!他是我老公,買房這麼大的事,他會不告訴我?要你來跟我說!」

  上一世在監獄裡,有很多個被冷秋香揪住衣領的時候。

  剛開始她嚇都嚇死了,像個鵪鶉一樣不敢說話。

  後來,在被揪住衣領時,她也敢揪住對方的衣領。

  直到她跟冷秋香狠狠打了一架,再也沒有人敢揪她的衣領了。

  一瞬間,血脈覺醒。

  她伸手扼住冷秋香揪她衣領的手,輕輕一發力,冷秋香腕骨處輕輕一錯。

  一聲慘叫,冷秋香鬆了手。

  衣領已經被陸小夏揪住,整個人被頂在路燈杆上。

  「你怎麼會這個……」

  路燈下,冷秋香捂著手腕,眼裡又驚又疑。

  陸小夏輕笑,這是冷秋香教她的「錯骨手」,只不過她剛才在最後關頭收了力道。

  否則冷秋香的這隻手腕以後就幹不了按摩了。

  冷秋香還算良知未泯,上一世從沒有在女監里用過這一手。教她的時候還叮囑,這種功夫,一旦傷了關節,就算恢復了也喪失勞動力,女人防身用,其他時候別用。

  「你跟大王屯吳家什麼關係?」

  冷秋香依然捂著手腕,嘴裡嘶嘶的哈氣。

  陸小夏輕描淡寫的一笑:

  「不認識。中國這麼大,沒聽說過什麼大王屯。」

  陸小夏揪著她的衣領,沒有鬆開。

  她還回去了。

  心裡也平和了許多。

  「我前幾天去買房,無意間碰到你老公和江豐,巧了,他們也在買房,紅楓家園5號樓902,不信的話,你可以打到售樓處,用你老公的身份證號就可以查貸款進度。」

  她鬆開冷秋香的衣領,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對你並沒有惡意,當然,也沒有結交你的意思。就是路見不平,管個閒事。行了,不用謝。」

  陸小夏說罷,轉身走向不遠處自己的車子旁。

  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仁至義盡。」


  ……

  冷秋香一直盯著她的背影,直到隱入黑暗再也看不見,才回過神。

  手上的疼痛被更大的疼痛覆蓋了。

  痛得幾乎站不住,她扶著冰冷的路燈杆,一拳擊在路燈杆上。

  指關節破皮了,滲出血珠。

  他們買房。

  凌海濤,給江豐,買房。

  冷秋香猛吸了一口氣,冷風吸進肺腔,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

  哭了一場,也不敢大聲哭。

  就是飲泣,把哭聲咽下去。

  她想起自己這荒唐而又失敗的半生,好像一直在錯,錯,錯。

  前半生投錯了胎,後來愛錯了人。

  23歲以前,她是屯裡潑辣好強的冷大丫頭,沒人敢欺負。

  23歲那年,相親認識的對象跟村里一個姓張的姑娘好上了,她一氣之下,在一個寒夜,點火燒了情敵家的幾個乾草垛。

  當火燒起來的時候,她就怕了。

  在老家,冬天零下三十多度,乾草垛是過冬的重要物資。

  縱火要坐牢,還要賠錢。

  她連夜去了鎮子上的火車站,買了張火車票跑了。

  在外面跑了三年,不敢回家,不敢跟家裡聯繫。

  這三年,她去了偏遠的大西北。

  又輾轉來到京州。

  最後在京州一家足療按摩店找了份工作,慢慢穩定下來。

  又悄悄跟家裡聯繫上,才知道那一把火不僅燒了張家的幾個乾草垛,張家鄰居的草垛也被引燃了,影響不小。

  受了損失的兩家一直死咬著不放,老家派出所已經立案,她的身份是在逃。

  背井離鄉的日子很苦,也很孤獨。

  幸虧她從小就是那種皮糙肉厚的姑娘,能幹,幹活肯吃苦,肯下力氣。

  沒有什麼苦是她吃不了的。

  但她怕孤獨。

  尤其怕逢年過節,心裡空蕩蕩的,想家,想父母,想兄弟姐妹。

  在外逃亡的第五年,那一年,她住的出租屋附近,新開了一家婚介所。

  老闆是個大姐,口音是她老家那邊的。

  聊了幾次天,一來二去的,關係近了許多。

  當然,她用的是假名字。

  也許是太寂寞了,她想有個家,想找個人結婚。

  她在老鄉的婚介所登記了個人信息。

  也相看了幾個人,沒有一個合適的。

  但這事卻挑動了她的心思,讓她對「成家」有了執念。

  她28了,也該有個家了。

  於是她又在一個叫紅線網的婚介網站上傳了信息。

  她和凌海濤就是在紅線網認識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