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崩潰
「我要離婚！」
齊心咬牙切齒的說出四個字。
陸小夏心裡鬆了一口氣。
要離婚，是不是就說明，這一世的齊心不會心疼男人了，不會傻到替男人背鍋了。
應該能躲開命運的悲劇了吧。
但是，離婚是個技術活，尤其對有了孩子的女人來說。
弄不好就人財兩空，再掉一層皮。
「你打算怎麼離？」她追問了一句。
齊心愣了一下。
「我要孩子，家產得有我一半吧！公司的業務都是我做的，營收也至少有我一半！離了他我自己照樣能活出個樣來，我倒要看看離了我他們的銷售怎麼往下做！」
齊心邊說邊哭，聲嘶氣竭。
很好。
有志氣。
可是現實往往很殘酷。
她在監獄裡聽齊心講過去的事時，提到過一句：
想要離婚的時候才發現，除了孩子，家裡的一切都跟自己沒關係。
但她跟齊心，畢竟「剛認識」不過兩周時間。
有些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可能沒什麼用，甚至會起到反作用。
「嗯，你先別激動，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
「離婚總要打官司吧，我們先去法院問問。」
這年頭，離婚還不流行找律師，主要以鬧為主，但有紛爭最終還是要走法院程序的。
車子繼續往前行。
她從副駕的包里拿出一條干毛巾遞到后座：
「把雨披脫了吧，擦擦頭髮，別感冒了。」
齊心的情緒緩了緩，眼淚暫時止住了。
「男人為什麼這麼噁心，他難道不顧及孩子嗎……東東可怎麼辦，東東連個完整的家都沒有了……」
一提到孩子，齊心剛才的雄心瞬間破碎，泣不成聲。
陸小夏完全理解齊心的反應。
這是一個當了媽媽的女人正常的反應。
女人，尤其是有了孩子的女人，離婚時受的掣肘會更多，因為孩子就是女人的軟肋。
她剛當媽媽的前兩年，為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她也選擇了隱忍，心裡總盼著於文禮會改。
後來於文禮又拿孩子威脅她，她連離婚都不敢提。
她才在監獄裡才想明白，相對於完整的家，孩子更需要一個幸福的家。
如果一個家充滿暴力、欺騙、爭吵，完整反倒是悲劇。
但她什麼大道理也不講，只點點頭：
「嗯，你別激動，喝點水，先去法院問問，了解一下情況。」
她這幾天提前去法院踩過點，路線已經熟了。
很快，就到了寧州人民法院門口。
也不可能真去法院問，但法院門口就有幾家律師事務所，最大的那家，招牌上面寫著：
法律諮詢，訴訟代理，債務諮詢，商務糾紛諮詢。
最邊角的位置，擠著四個小字：「離婚訴訟」。
就這家了。
進門，偌大個單間裡，只有一個人接待她們，是個瘦瘦的中年男人，四十歲左右的年紀。
「離婚諮詢。」陸小夏開門見山。
律師在她倆臉上掃了一眼，直接對著齊心問：
「你是當事人吧，說說吧。」
齊心邊哭邊說，陸小夏在一旁補充，事情很快說明白了。
律師不苟言笑的點點頭：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家房子寫誰的名字？」
「我公公的名字。」
「婚前公公婆婆買的吧？」
「對。」
「你家公司是誰的名字？」
「我公公的，我公公以前是五交化公司的供銷科長，有這層關係我和我老公才承包的。」
律師點點頭，接著問：
「你家車子寫誰的名字？」
「我……公公的。」
齊心的語氣已經虛了。
「你們夫妻名下有存款嗎？」
「收入都在他爸帳上，但公司的業務都是我做下來的，進貨、銷售、送貨都是我！」
律師點點頭：
「你們兩口子有債務嗎？」
「上個月進貨，錢不夠，我老公朝我公公借了點錢，這應該不算債務吧？」
「算。」
律師言簡意賅。
「你們家有哪些財產是你的？比如嫁妝之類。」律師最後問了一句。
「有有！有！我們結婚時房子裝修是我家出的錢，我父母陪了全套家具家電給我做嫁妝。」
律師再一次點點頭。
指了指案頭的一個檔案袋：
「你這種，是最難的，要做好心理準備。我上個月剛辦了一個，跟你情況很像，她比你更糟糕，不僅分不到家產，還要分擔一部分債務。」
「首先，房子跟你沒關係，是男方的婚前財產，還是他父親的。
至於嫁妝，我上一個當事人的做法是，找人拆了裝修，但砸牆也是要人工費的，80一錘不是開玩笑。家具都是板材的，拆完也不能要了。家電倒是可以搬走，但是油煙機、空調、抽水馬桶這種，拆裝移機都很麻煩。
至於撫養權，你依附於他家的企業，離婚了連個工作都沒有，如果男方執意要爭撫養權，你勝算也不大。」
律師抬眼，靜靜的看著齊心。
「我不信！你胡說八道！」齊心臉上滿滿的震驚，難以置信的怒道：
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憑什麼！公司雖然是他爸的，但銷量完全是我做起來的！我不相信衛來是那沒良心的人，我不信！我不信他們會這麼對我！什麼律師！
伴隨著凳子腿發出難聽的噪音，齊心猛的站起來，衝出了律師事務所。
她站在街邊，伸手招了輛計程車，猛的甩上車門，絕塵而去。
陸小夏充滿歉意的朝律師笑了笑，律師點點頭，淡淡道：
「沒事，都要經歷這個過程。」
她跟律師道了別，開著車，緩緩駛入雨幕，追上了前面的計程車。
是的，都要經歷這個過程。
崩潰過後，才能重建。
心死過一次，才能狠起來，硬起來。
抬眼看看車上的電子日曆，離五月三號還有十二天。
她無法知道齊心接下來會做什麼。
但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危機其實並沒有解除，不是麼。
齊心咬牙切齒的說出四個字。
陸小夏心裡鬆了一口氣。
要離婚，是不是就說明，這一世的齊心不會心疼男人了，不會傻到替男人背鍋了。
應該能躲開命運的悲劇了吧。
但是，離婚是個技術活，尤其對有了孩子的女人來說。
弄不好就人財兩空，再掉一層皮。
「你打算怎麼離？」她追問了一句。
齊心愣了一下。
「我要孩子，家產得有我一半吧！公司的業務都是我做的，營收也至少有我一半！離了他我自己照樣能活出個樣來，我倒要看看離了我他們的銷售怎麼往下做！」
齊心邊說邊哭，聲嘶氣竭。
很好。
有志氣。
可是現實往往很殘酷。
她在監獄裡聽齊心講過去的事時，提到過一句：
想要離婚的時候才發現，除了孩子，家裡的一切都跟自己沒關係。
但她跟齊心，畢竟「剛認識」不過兩周時間。
有些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可能沒什麼用，甚至會起到反作用。
「嗯，你先別激動，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
「離婚總要打官司吧，我們先去法院問問。」
這年頭，離婚還不流行找律師，主要以鬧為主，但有紛爭最終還是要走法院程序的。
車子繼續往前行。
她從副駕的包里拿出一條干毛巾遞到后座：
「把雨披脫了吧，擦擦頭髮，別感冒了。」
齊心的情緒緩了緩，眼淚暫時止住了。
「男人為什麼這麼噁心，他難道不顧及孩子嗎……東東可怎麼辦，東東連個完整的家都沒有了……」
一提到孩子，齊心剛才的雄心瞬間破碎，泣不成聲。
陸小夏完全理解齊心的反應。
這是一個當了媽媽的女人正常的反應。
女人，尤其是有了孩子的女人，離婚時受的掣肘會更多，因為孩子就是女人的軟肋。
她剛當媽媽的前兩年，為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她也選擇了隱忍，心裡總盼著於文禮會改。
後來於文禮又拿孩子威脅她，她連離婚都不敢提。
她才在監獄裡才想明白，相對於完整的家，孩子更需要一個幸福的家。
如果一個家充滿暴力、欺騙、爭吵，完整反倒是悲劇。
但她什麼大道理也不講，只點點頭：
「嗯，你別激動，喝點水，先去法院問問，了解一下情況。」
她這幾天提前去法院踩過點，路線已經熟了。
很快，就到了寧州人民法院門口。
也不可能真去法院問，但法院門口就有幾家律師事務所，最大的那家，招牌上面寫著：
法律諮詢，訴訟代理，債務諮詢，商務糾紛諮詢。
最邊角的位置，擠著四個小字：「離婚訴訟」。
就這家了。
進門，偌大個單間裡，只有一個人接待她們，是個瘦瘦的中年男人，四十歲左右的年紀。
「離婚諮詢。」陸小夏開門見山。
律師在她倆臉上掃了一眼，直接對著齊心問：
「你是當事人吧，說說吧。」
齊心邊哭邊說，陸小夏在一旁補充，事情很快說明白了。
律師不苟言笑的點點頭：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家房子寫誰的名字？」
「我公公的名字。」
「婚前公公婆婆買的吧？」
「對。」
「你家公司是誰的名字？」
「我公公的，我公公以前是五交化公司的供銷科長，有這層關係我和我老公才承包的。」
律師點點頭，接著問：
「你家車子寫誰的名字？」
「我……公公的。」
齊心的語氣已經虛了。
「你們夫妻名下有存款嗎？」
「收入都在他爸帳上，但公司的業務都是我做下來的，進貨、銷售、送貨都是我！」
律師點點頭：
「你們兩口子有債務嗎？」
「上個月進貨，錢不夠，我老公朝我公公借了點錢，這應該不算債務吧？」
「算。」
律師言簡意賅。
「你們家有哪些財產是你的？比如嫁妝之類。」律師最後問了一句。
「有有！有！我們結婚時房子裝修是我家出的錢，我父母陪了全套家具家電給我做嫁妝。」
律師再一次點點頭。
指了指案頭的一個檔案袋：
「你這種，是最難的，要做好心理準備。我上個月剛辦了一個，跟你情況很像，她比你更糟糕，不僅分不到家產，還要分擔一部分債務。」
「首先，房子跟你沒關係，是男方的婚前財產，還是他父親的。
至於嫁妝，我上一個當事人的做法是，找人拆了裝修，但砸牆也是要人工費的，80一錘不是開玩笑。家具都是板材的，拆完也不能要了。家電倒是可以搬走，但是油煙機、空調、抽水馬桶這種，拆裝移機都很麻煩。
至於撫養權，你依附於他家的企業，離婚了連個工作都沒有，如果男方執意要爭撫養權，你勝算也不大。」
律師抬眼，靜靜的看著齊心。
「我不信！你胡說八道！」齊心臉上滿滿的震驚，難以置信的怒道：
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憑什麼！公司雖然是他爸的，但銷量完全是我做起來的！我不相信衛來是那沒良心的人，我不信！我不信他們會這麼對我！什麼律師！
伴隨著凳子腿發出難聽的噪音，齊心猛的站起來，衝出了律師事務所。
她站在街邊，伸手招了輛計程車，猛的甩上車門，絕塵而去。
陸小夏充滿歉意的朝律師笑了笑，律師點點頭，淡淡道：
「沒事，都要經歷這個過程。」
她跟律師道了別，開著車，緩緩駛入雨幕，追上了前面的計程車。
是的，都要經歷這個過程。
崩潰過後，才能重建。
心死過一次，才能狠起來，硬起來。
抬眼看看車上的電子日曆，離五月三號還有十二天。
她無法知道齊心接下來會做什麼。
但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危機其實並沒有解除，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