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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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小夏在麵包車裡蹲守到半夜十二點。

  凍得裹著毛毯還在哆嗦。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怎麼也沒想到,孫興是這麼個態度,這麼理性嗎。

  後半夜,再打肉聯廠屠宰車間電話就打不通了。

  她只好放棄,開著麵包車連夜回了家。

  ……

  第二天一早,孫興在單位吃完早飯,像往常一樣騎著摩托車回了家。

  肉聯廠離大勝莊也就二十五六分鐘的路程,他騎得快,只用了二十分鐘就到家了。

  進門時特意看了看手錶,八點四十。

  媳婦摟著孩子還在睡覺。

  觀察了一下床上和臥室,也沒什麼異樣,娘兒倆依偎在一起。

  沒有任何男人留宿的跡象。

  視線又落在兒子臉上,快兩歲了,奶乎乎的,長得像媽,沒毛病。

  展紅蕊睡眼朦朧的看了他一眼,問了句:

  「你瞅啥?」

  「沒瞅啥,你最近在村里跟人吵架了?」

  「沒。」

  孫興沒再說話。

  兩口子本來就話少,現在他白天要補覺,怕孩子吵,主動搬到另一間廂房去睡了。

  出了臥室,又到院子裡轉了一圈。

  也沒發現什麼異樣。

  準備洗洗睡了。

  忽然想起大門處的燈泡壞了,前幾天展紅蕊讓他修,但一直沒抽出空。

  他進屋找到工具箱,拿了個新燈泡,走到大門處,卻發現燈泡已經換過了,瓦數比以前的亮。

  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

  再次進了臥室,隨口問道:

  「燈泡換過了?你自己換的?」

  「我找鄰居來幫忙換的。」

  「找的誰?」

  「問什麼問?讓你換你不換,我還能讓尿憋死!我找於文禮換的。」

  哦。

  於文禮。

  孫興腦子裡想起那個白白淨淨的年輕人,比他小七八歲的樣子,雖然一個村,但隔得比較遠,一個東頭,一個西頭,以前沒來往過。

  況且他家是後來搬過來的,算是外來戶,跟這村的人不熟。

  還是展紅蕊嫁給他之後,他跟於文禮才熟識。因為於文禮跟展紅蕊過去就認識。

  於家媳婦長得不比展紅蕊差,於文禮應該不會幹出那種事。

  再說了,他們以前就認識,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沒必要現在各自有了家庭還胡混。

  他找到了非常合理的藉口安慰自己。

  說話間,媳婦從被窩鑽了出來,開始穿衣服。

  他猛然發現,媳婦的後背肩頭的地方,有一塊紅痕,像是磕傷的,但更像是……嘬傷或咬傷的。

  他已經有至少兩三個月沒碰過展紅蕊了。

  想問,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但眉間的陰鬱又重了些。

  心裡暗暗想,今年過完,就去找車間主任調班,明年再也不上夜班了。

  夜班比白班每個月多掙六十塊錢,要不是看錢的面子,誰願意留媳婦獨守空房呢。

  日子繼續向前。

  孫興照樣每天兩班倒。

  有時候晚上車間電話響起,他心裡會莫名的害怕。

  好在最近幾個晚上電話都不是找他的。

  又過了一周,這天晚上,他的三國演義聽到「雪弟仇玄德興兵」了,劉玄德夷陵大敗,好不悽慘。

  電話又響了。

  最近,車間電話一響,他的注意力瞬間移到電話上。

  正在打牌的小周頂著一臉紙條去接的電話。

  「孫師傅,找你的。」

  小周說著,話筒放在桌子,又打牌去了。

  孫興忐忑的接起電話,怕啥來啥,這回是個女人的聲音。


  「孫師傅是吧,剛才那個男人又去你家了,沒想到你是個孬種,你兒子是你……」

  孫興暴怒,把話筒重重砸下,把一旁打牌的同事嚇得都朝他看。

  看看值班室牆上的表,剛剛十一點。

  剛轉身要走,電話又響了,接起來,還是那個女人:

  「你好,我找孫興孫師傅……」

  他沒說話,電話那頭的人立即明白:

  「你就是孫師傅吧。」

  「你到底是誰?你想幹什麼?」他咬牙問了一句。

  「就是覺得你挺可憐的,被蒙在鼓裡,所以告訴你一聲,沒想到你壓根不在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你可真夠能忍的,算了。」

  對方語氣輕慢,帶著嘲諷。

  說罷,不給他回答的機會,立即掛斷。

  誰他媽要一個女人可憐呢。

  孫興心裡暴跳如雷。

  忽然又想到妻子肩頭那塊紅痕,胸腔頓時鼓盪了一腔怒氣,像是要鼓炸了一樣。

  他再次拔掉電話線,回到自己的小床上。

  收音機還在響著,他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是真是假,總要回去看看吧。

  總不能就這樣糊塗著。

  是不是全村人都知道,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真是祖宗臉都丟淨了!

  掙扎了幾番之後,他穿上自己的綠色工服棉衣,出了車間。

  順手又從門口的肉案上,抄了一把一尺來長的殺豬刀。

  工友大聲問:

  「孫師傅幹嘛去?」

  「出去撒泡尿。」

  他的聲音已經飄進黑夜裡。

  ……

  陸小夏決定改變策略,看來這招借刀殺人失算了。

  其實借刀殺人這個詞有點過了,她並不覺得孫興會殺人。

  就她自己的經驗來說,普通人不被逼到絕路上,腦子就不會應激,不應激就不會做出極端的選擇。

  何況那人看著那麼老實。

  她只是想借孫興的手,收拾於文禮一頓,最好讓他身敗名裂。

  順帶讓展紅蕊也吃點苦頭。

  誰能想到孫興居然玩起了「難得糊塗」。

  害得她白白蹲守了兩個星期。

  天氣越來越冷,麵包車跑風漏氣的也不保暖。

  蹲到了於文禮後還得去村口的公用電話亭打電話。

  上周那次,打了一次電話後,她又回到麵包車上,本來等著看熱鬧呢,結果左等右等根本沒見孫興的影子,她就又跑到公用電話亭打了一次電話。

  白折騰了。

  沒想到男人在這方面韌性還挺強的。

  這方法不行,那就啟動B計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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