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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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小夏不是不講理的人。

  她雖然生氣,但靜下心來想想,這事不能怪人家江一南。

  她把江一南喊回來,本想打發他走。

  見他臉上破了皮,於是轉身去對面藥店裡買了碘伏和創可貼。

  幫他把傷口簡單處理了一下,才把人打發走。

  臨走前,她用小禮袋裝了一些餅乾和點心遞過去:

  「拿回去,給你爸媽嘗嘗。」

  他接了麵包,卻期期艾艾的開口道:

  「夏夏姐,我送你的硨磲手串,你沒戴?」

  「揉面,不方便,收起來了。」陸小夏答得漫不經心。

  重生後的她不喜歡任何首飾,總覺得礙事。

  江一南淡淡的「哦」了一聲,又道:

  「夏夏姐,你……還欠我頓飯。」

  陸小夏:「???」

  想起來了,幾個月前她們在燃燈寺偶遇那次,她是說過,下回請他吃飯。

  沒想到這人這麼認真。

  「剛不是吃了麵包?」

  江一南大跌眼鏡:

  「麵包……不算吧。」

  「行,那改天。」

  她倒不是捨不得一頓飯錢,她只是單純的不喜歡跟家人之外的人一起吃飯。

  江一南瞬間露出一口白牙:

  「一碼歸一碼,今天給你造成的損失,我會補償你。但你該請的飯,不能少。」

  說著,背起書包,拎著麵包,一陣風似的跑了。

  也只一頓飯的功夫,江一南又出現在店裡。

  有點煩。

  她剛想開口趕他走,沒想到江一南就開始甩單子:

  「夏夏姐,這是江家的訂貨單,就上午你給我的餅乾點心,要20份,過年待客用。」

  又拍出五張來:

  「這是林家要的,這是周家要的,這是朱家要的。這是小齊他們家要的,這是吳老師的……」

  陸小夏看著單子瞠目結舌。

  這小子一頓飯的功夫,替她賣出去了半個月的量。

  果然關係大於一切。

  江一南開始對著單子數錢。

  數完錢得意的說:

  「明天後天還會有單子,年前會有一大波。」

  陸小夏不由得在心裡唾棄自己,怎麼還能煩人家呢,這孩子多熱心腸啊。

  咱也不能白用人家,她想了想,飛快的算了筆帳:

  「你幫我跑的單子,我給你提成。」

  江一南眼睛一亮:

  「那我就算是打寒假工了?」

  ……

  當天晚上,舅舅和舅媽說要慶祝她開店,特意弄了幾個菜,搞了個家宴。

  作為姚老師的得意弟子,在店裡幫工的江一南當然也被叫去了。

  吃完飯,舅舅送江一南去公交站,堅持要叫上她一起。

  回來的時候,舅舅突然欲言又止的:

  「夏夏,南南對你……唉,我是說,你要是對他沒有那方面想法的話,得跟他明說。這孩子在數學上聰明,其實是個實誠的。」

  路燈下,陸小夏驚得張大了嘴巴。

  她忽然明白了舅舅在說什麼。

  她從沒有往那方面想。

  她一直以一個40多歲的心態面對江一南,總覺得那是個孩子。

  忘了自己現在是19歲,跟江一南只差了一歲。

  總覺得這孩子有點沒心沒肺、過度熱情,她還以為在優沃家境下長大的孩子都這樣,沒想到……

  大意了。

  「謝謝舅舅提醒,我會跟他說清楚。」她悶悶的說。

  今天還答應了人家做寒假工,太糟糕了。

  明天得跟他說清楚。

  舅舅見她神色不自然,以為自己話說重了,道:


  「當然,你如果也喜歡他,可以交往試試,一南是個不錯的孩子。說起來你倆身世還挺像的。」

  「啊?」陸小夏又是一驚。

  江一南那麼好的家世,跟她哪像了?

  「我跟他哪像了?」她好奇的問。

  「你媽媽的事,當年廠里被騙子騙了,採購了一批假配件,你媽媽就是假配件的受害者。當時咱們平州還是平縣,南南的爸爸是縣公安局的警察,當年就是他負責這個案子,帶著人南下追捕騙子,結果被圍攻,去了幾個警察都負了傷,南南爸爸犧牲了。南南當時才七歲,他媽媽拋下他要改嫁,江廠長本來是南南爸爸的表哥,就收養了他。」

  陸小夏心裡驚濤駭浪的翻騰。

  「那他的二爹、三爹、四爹……」

  「都是當年跟他爸一起南下的公安局戰友,後來負傷的轉到別的單位了,大家看南南可憐,就一起照顧這孩子。」

  原來是這樣。

  母性的本能,使她在聽到身世不幸的故事時,不由得想起自己上一世的幾個孩子。

  心裡一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你放心舅舅,我會處理好的。」她連忙表態。

  麵包房二樓暖氣還沒裝好,因此她這幾天還在舅舅家住。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去了店裡,第一天開張雖然有點不愉快,但做出來的麵包都賣得差不多了。

  新店,生意一點一點養,慢慢會好起來的,她有信心。

  上午十點多,江一南還沒有到店裡。她一直在心裡打腹稿,要怎麼跟江一南說清楚。

  結果沒等來江一南,倒等來了一個女人。

  「陸小夏!誰是陸小夏!」那個女人在店門口叫囂的時候,陸小夏正在烤箱前忙碌。

  她摘下手套,走到門口,只見一個珠光寶氣的年輕女子,妝畫得很濃,穿著一件貂皮領的大衣,高跟鞋,波浪長發,脖子上手上掛玉戴金,好不闊氣。

  「我是陸小夏,你是哪位?」她問。

  女人伸出手,紅艷艷的指甲指著她:

  「就你?好,你給我等著!」

  說著,出了門。

  門口地上不知何時放了一桶紅漆,那女人拿起漆桶,就把漆朝麵包房的玻璃門上潑去。

  陸小夏眸色一冷,捏了捏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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