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會抓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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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年過得極冷清,於文禮天天開著車在外面混,大年三十都沒有回家。

  村里人風傳他在外面有了女人,但陸小夏一點也不難過,甚至很開心,盼著外面那個女人把於文禮拿下,這樣於文禮就願意離婚了,她也能脫離苦海了。

  但是事情並沒有如願發展,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在此之前,她已經懷過四胎,其中第二胎因孕期被家暴而流產。

  三女兒剛出生就被於文禮抱走,大女兒5歲,第四胎才剛兩歲。

  現在懷了第五胎,她心裡隱隱覺得這胎不能要,想去流產,可是於文禮掐著四女兒的脖子逼她,敢去流產就拿這個孩子的命來抵。

  十個月後,她生下了第五胎,是個女兒,叫小沫。

  於文禮對小沫的態度,印證了她的猜測。

  他總是叫小沫「小雜種」、「野種」、「狗東西」。其他幾個女兒,他雖然也打罵,但有時心情好了也會抱。

  而小沫,於文禮從沒抱過。礙事了,一腳踹開。生氣了,先揍小沫。

  小沫見了他跟見了鬼似的,嚇得話都不會說。

  於文禮還經常半真半假的說:

  「老子換新車就靠這小雜種了!」

  小沫4歲那年,於文禮有天回來,沒有理由的把小沫打了一頓,她拼命護,但小沫還是被一巴掌扇得耳朵流了血。

  後來小沫的左耳聽力就不行了。

  又過了一年,他要賣了小沫……

  她懷小沫的時候,於文禮已經賣了她的小四,她再也忍不了了……

  ……

  陸小夏緊緊攥著手裡的那張駕照列印件,眼淚糊住了雙眼。

  連江一南叫她都沒聽見。

  「夏夏姐!夏夏姐……」

  江一南拍拍她的肩膀。

  似乎是被她的樣子嚇壞了,江一南嚇得聲音變了調。

  從書包里摸出一包紙巾,取出一張遞給她。

  「夏夏姐,你怎麼了……我會騎三輪,我送你回家吧。我不吃飯了,不餓了。」

  江一南說著,坐上了三輪車的駕駛位,又拿過她手裡的車鑰匙,說了聲:

  「姐,你坐穩了。」

  啟動車子,向東湖巷方向駛去。

  但陸小夏畢竟不是過去的陸小夏了。

  走了兩個路口,陸小夏已經撫平了情緒。

  她把那兩張關於徐海良的紙疊好放進包里,擦乾眼淚,開始梳理思路。

  她不能被動等待,而要主動出擊。

  徐海良是什麼時候在哪裡認識她的?是不是有中間人?

  徐海良現在就盯上她,還想採用下作的方式搞定她,誰給他的膽量?他就不怕犯法嗎?

  想到這兒,她突然自嘲的笑了。

  徐海良的確不怕犯法。

  上一世應該是小沫四歲那年,有一天於文禮回來,手裡拿著一張報紙,上面頭版頭條是一個人,戴著手銬。

  陸小夏記得當時自己看到那張照片的感覺,一個激靈,手裡的茶杯差點脫手。

  新聞里,那人叫徐某。

  於文禮拿著報紙在沙發上跟朋友打了許久的電話,說「徐三被抓了,要槍斃。」

  於文禮就是那時開始打小沫打得越來越狠,最後要賣了小沫。

  那張報紙被於文禮用來放瓜子皮,後來她悄悄看過那篇報導。

  徐海良的第一桶金是1994年搶劫平州一個信用社財務科科長辦公室,還殺了人,這一票過後他搖身一變,在平州當地開了一個運輸公司。

  1996年因為資金緊張他幹了第二票,搶劫平州一個礦山儲蓄所,還殺了一個儲蓄所員工,害得所有的信用社和儲蓄所在這一年都戰戰兢兢。

  這一票過後,他開了好幾家錄像廳和服裝城。

  從此他的錢就洗白了,後來還涉足房地產,成了平州有名的生意人。

  最後是因為他當年的一個同夥因為生意糾紛惡意傷人,被警察抓獲,通過指紋比對,帶出了過去的兩樁舊案,這才把徐海良挖出來。


  96年不就是這一年嗎。

  只是她忘了徐海良96年犯案具體是在哪一天。

  她自己模糊記得96年8月平州很多年輕男人都被要求去派出所采指紋,於文禮還採過,回家後罵罵咧咧的。不知道與這事有沒有關係。

  然而具體哪一天,卻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她扭頭看向江一南,江一南正全神貫注的開三輪。

  「江一南,今年咱平州發生過什麼大案要案嗎?」

  「沒有。」

  「你確定?」

  「確定。二爹今年沒那麼忙。」

  她看著江一南的臉,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你還餓嗎?我請你吃飯。」

  江一南緩緩把車子降了速,停在路邊,疑惑的看著她:

  「夏夏姐,你沒事了?你剛才怎麼了?」

  陸小夏略有點難為情,剛才沒控制住情緒,哭得稀里嘩啦的。

  想起可憐的小沫,她的心就碎成了渣渣。

  十幾年牢獄,多少個夜晚,咬著被子哭她的孩子。

  那個無能軟弱的陸小夏,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

  這一世,這些給她恥辱和苦難的人渣們,一起下地獄吧。

  路邊就有一家麵館,她鎖了車,輕快的跳下去,對江一南說:

  「走,吃麵去!」

  麵館門口有報紙架,她順手拿了一張報紙。

  也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她決定明天去市新華書店一趟,把94年的報紙找出來。

  她點了兩碗肉排面,怕江一南吃不飽,又加了兩個餅和一個小涼菜。

  江一南則忙前忙後,又是去要熱茶,又是要餐巾紙,還把兩人的餐位擦了兩遍。

  甚至還出去買了兩根冰棍。

  一邊吃,她一邊問些問題。

  「江一南,前年的搶劫案,你知道嗎?」

  「知道呀,我二爹帶隊查的,不過人暫時沒抓住,遲早會抓住的。」

  「你二爹……是查什麼的?」

  「刑偵大隊,隊長。」

  「那是幾月份的案子?你了解的多嗎?」

  「夏夏姐你不知道啊?」

  陸小夏搖搖頭,94年,她在隔壁市上中專,也不怎麼關心時政,只是聽人偶爾提了一下平州出了搶劫案,死了個科長。

  「就是平州市東平縣信用社一個職工早上上班,發現財務科辦公室門開著,地上都是血,丟了八萬多現金,現場發現了指紋,但人沒抓到。」江一南言簡意賅。

  最後又補了一句:

  「二爹還吃了處分。」

  陸小夏默默吃麵,心想:

  沒事,會抓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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