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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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莉穎指尖微微收緊,目光落在不遠處嬉鬧的兩個孩子身上,聲音放得更輕了些。

  「老公,啊…不,陛下,恕臣妾斗膽——若你真想讓李氏江山改姓林,為何不親自取而代之當皇帝?何必繞這麼大的彎子?」

  聽著趙莉穎這近乎直白的話,林浪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通透。

  「我自己當皇帝?」

  林浪抬眼看向宮牆外的流雲,語氣輕得像風,「那龍椅坐著是威風,可一舉一動都得被史書盯著,殺個人得找由頭,納個妃得看朝臣臉色,連睡個懶覺都有人在宮門外跪著『死諫』,累不累?」

  趙莉穎俏皮地歪著頭,笑著說道:「話雖這麼說,可是當皇帝有生殺大權,三宮六院七十二偏妃哦。」

  林浪聞言笑了笑,「你說的生殺大權,我如今沒有嗎?當皇帝殺個臣子還需要昭告天下,喊著『推出午門斬首』。我一念之間,便可取人性命,是任何人。」

  他忽然湊近了趙莉穎一些,聲音壓得低了,帶著點戲謔。

  「再說了,真當了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偏妃聽著熱鬧,可一個個妃子揣著心思,爭風吃醋斗得頭破血流,你見過哪個皇帝的後院,能有這麼安生?」

  趙莉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搖了搖頭,反駁道:「不對,親愛的,你真的能抗拒受命於天,既壽永昌這八個字的誘惑嗎?」

  林浪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當皇帝,是把自己捆在那把龍椅上,讓天下人盯著你。」

  「我現在這樣,是把天下攥在手裡,卻讓他們看不見繩子,做真正的地下皇帝,前者看著風光,後者才活得自在,換你,你怎麼選?」

  趙莉穎卻吐舌一笑:「換我,我選擇自己當皇帝,就算不能名垂青史,也能在歷史的浩瀚長河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篇章。」

  林浪低笑出聲,心想:老子可是永生者,一直坐在大位上當上千年的皇帝,豈不是被天下萬民視為妖帝?

  念畢,林浪抬眼看向趙莉穎:「你可知三國時,曹操權傾朝野,連漢獻帝都要看他臉色,為何到死都沒稱帝,只做了個魏王?」

  趙莉穎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了一下歷史後,遲疑道:「是……是因為天下未定,怕擔上篡漢的罵名?」

  「畢竟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時,打的可是『匡扶漢室』的旗號,若是自己稱帝,反倒落了口實,讓劉備、孫權他們有了討伐的理由?」

  「算是說到了點子上。」林浪點頭,目光望向宮牆深處,語氣沉了幾分,「但不止於此。」

  「曹操當年若真廢了漢獻帝,固然能得帝位,卻會寒了那些心向漢室的老臣的心,也會讓天下人覺得他背信棄義,他要的是整個天下的臣服,而不是一個空有其名的帝位。」

  他轉回頭,看向趙莉穎,眼底帶著幾分坦然。

  「李治是我義兄,當年我初到大唐,一無所有時,是他二話不說給了我兵權,信我護我,甚至把皇嫂的親外甥女賀蘭敏月以公主的規格許配給我。」

  「皇兄待我,是真有情有義,掏心掏肺的那種。」

  「還有李弘,那孩子打小就跟在我身邊,喊我『乾爹』喊得親,有好吃的第一時間塞給我,受了委屈也只往我懷裡鑽。」

  「弘兒對我依賴得很,我說東他絕不往西,這份信任,沉甸甸的。」

  「我林浪不是什麼聖人,但重感情這一點,還是敢拍胸脯的。義兄在世,乾兒子還在,我要是趁他們在時奪了江山,那跟白眼狼有什麼區別?」

  趙莉穎抿了抿唇,沒接話。

  「再說史書。」林浪繼續道,「史官的筆可厲害得很。」

  「我若親手廢了義兄李治,篡奪了李唐的天下,將來史書上定會寫『滬上皇林浪狼子野心,反噬其主,篡唐自立』,千百年後,都得背著這罵名。」

  「屆時,我們林氏家族的後代子孫,都會因我背負罵名,何必呢?」

  林浪抬眼看向遠處的宮闕,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但依兒不一樣。」

  「她將來是李弘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是未來的大唐皇后。」

  「等弘兒……病逝之後,依兒以皇后之尊,接過江山,那叫『臨朝稱制』,是『延續國祚』,就算將來登基,也能說是『承繼夫君遺志』,名正言順得多。」

  「到時候,誰會說她篡權?」


  「只會贊她『巾幗不讓鬚眉』,撐起了大唐的江山。」

  林浪笑了笑,「我這做父親的,為女兒鋪好路,讓她名正言順地坐穩龍椅,總比我自己頂著罵名強,不是嗎?」

  趙莉穎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林浪的布局裡,藏著這麼多考量——有對李治父子的情分,有對名聲的顧忌,更有對女兒未來的周全打算。

  她望著林浪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的心腸里,既有梟雄的冷硬,又藏著尋常人的溫熱,複雜得讓人看不透,卻又莫名讓人信服。

  「陛下想得……真是長遠。」她輕聲道。

  林浪嘴角彎了彎,半開玩笑地說道:「孤可是立志超越曹孟德的男人,不想長遠點怎麼行?」

  趙莉穎粉拳輕捶林浪的肩膀,嬌嗔道:「那你是不是也要學曹操,喜歡霸占別人老婆呀?」

  林浪抓住她捶過來的手腕,微微用力,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趙莉穎猝不及防,身子一傾就靠在了他胸口,順勢撒了個嬌微微嘟起了小嘴。

  「怎麼?」林浪低頭看著趙莉穎,眼底帶著戲謔的笑意,聲音壓得又低又沉,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這就急著給孤扣帽子了?」

  「曹操喜歡別人老婆,孤只喜歡你,不行麼?」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趙莉穎臉頰「騰」地燒起來,掙扎著想退開,手腕卻被林浪攥得更緊。

  她能清晰地聽到林浪胸腔里沉穩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得她心慌意亂。

  「哼,你騙人,誰知道你在唐朝進屋藏嬌了多少個妃子,」趙莉穎別過臉,聲音細若蚊吟,嗔怪道:「剛才你還說李治皇帝把賀蘭敏月許配給了你。」

  林浪低笑,另一隻手輕輕攬住趙莉穎的腰,將人圈得更緊,「愛妃,你這是在……吃醋?」

  「才沒有!」趙莉穎反駁得又快又急,高高撅起的小嘴都快能掛油瓶了,卻出賣了她。

  林浪看著趙莉穎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低下頭,唇瓣幾乎要碰到她的耳廓,聲音曖昧得像化不開的蜜糖:「沒有就好。往後……孤的後宮裡,只有你這一位『小趙姨娘』最受寵,旁人可入不了孤的眼。」

  「油嘴滑舌!」趙莉穎被林浪說得臉都紅了,抬手想去捂他的嘴,卻被他順勢抓住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讓趙莉穎掙扎的力道不知不覺就鬆了。

  兩人靠得極近,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

  趙莉穎羞澀地抬眼,撞進林浪深邃的眼眸里。

  那裡面映著她的影子,帶著毫不掩飾的溫柔和寵溺,看得她心頭一軟,剛才的羞惱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絲絲縷縷的甜。

  她忽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林浪臉頰上親了一下,像偷腥的小貓,親完就想退開,卻被林浪一把按住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不遠處孩子們的嬉笑聲隱約傳來,趙莉穎急忙推開了林浪,難為情地退後了一步,低聲道:「別鬧了,讓天兒和依兒看到了不好。」

  林浪看著趙莉穎臉頰緋紅,連眼神都變得水潤潤的模樣,不禁笑著說道:「好好好,不鬧了還不行嗎?」

  趙莉穎嗔怪地瞪了林浪一眼:「孩子們還在呢……你這個父皇真沒正經的。」

  林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小浩天正拉著妹妹的手,好奇地往這邊望,小臉上滿是懵懂。

  他忍不住低笑一聲,語氣帶著點無賴,挑眉道:「怕什麼?正好讓天兒和依兒看看,他們的小趙姨娘,是父皇心尖上的人。」

  趙莉穎被林浪說得又羞又氣,卻忍不住彎起了嘴角,眼底的甜意像要溢出來。

  話音剛落,就見小芷依舉著一顆糖跑過來,仰著小臉喊:「父皇!小趙姨娘!你們在說什麼呀?依兒也要聽!」

  林浪一把將女兒抱起,在她臉上親了口:「在說我們依兒將來要做大事呢。」

  小芷依似懂非懂地眨眨眼,把糖遞到他嘴邊:「那父皇吃糖,做大事要有力氣!」

  林浪笑著含住糖,甜意漫開的瞬間,看了眼身旁溫柔笑著的趙莉穎,又望向小跑過來的小浩天,眼底滿是溫柔。

  這江山萬里,權謀布局,說到底,不都是為了護著身邊這些最親的家人嗎?

  「父皇,兒臣也要抱抱!」小浩天抱著林浪的大腿,仰著頭伸手要抱抱。


  林浪左手抱著小芷依,俯身用右手把小浩天也抱了起來,一雙兒女軟乎乎的小身子沉甸甸,帶著溫熱的觸感,讓他感覺心裡很踏實,就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就在這時,就見兩名宮女氣喘吁吁地從迴廊那頭跑過來,裙擺都跑歪了,到了近前趕緊屈膝行禮,聲音還有些發顫:「陛下,見過陛下!」

  其中一個宮女擦了擦額頭的汗,帶著點歉意道。

  「太子殿下和嫡長公主殿下跑得實在太快了,奴婢們腳程慢,一個沒追上他們就在後花園跑沒影了,可算是這裡找到了,讓陛下費心了……」

  林浪語氣溫和第說道:「無礙,小孩子淘氣慣了,你們起來吧。」

  兩名宮女這才鬆了口氣,連忙謝恩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另一名宮女躬身說道:「啟稟陛下,太子太傅與公主侍讀已在文華殿候著了。」

  「今日太子殿下要習《孫子兵法》的『謀攻篇』,公主殿下則需習《六韜》戰術論與算術,時辰都快到了。」

  林浪聞言,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一雙兒女,小浩天正含著糖吮手指。

  小芷依則把玩著他襯衫上的扣子,兩個小傢伙都一臉懵懂,還沒從嬉鬧的興致里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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