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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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緩走進那個避水貝殼,抬頭看著最頂上那顆還在散發著瑩潤白光的碩大珠子。

  那裡,也有那塊獸皮的味道。

  塞諾那邊自然一無所獲,但塞諾幾乎已經能確定,阿父的蜃珠絕對在這附近。

  按照他們最後離開時,幻境坍塌的速度,阿父的蜃珠,已經是快要消散的狀態了。

  「銀澤,你在看什麼?」翎川路過看到銀澤站在水池邊問道。

  「是有什麼發現嗎?」其他人也跟了過來。

  順著他的視線,眾人也看向了那個珠子,那裡面也有這塊獸皮的氣息。

  塞諾將珠子拿下來查看,愈發濃重的氣息在珠子上瀰漫著,隔絕了賽諾對珠子內部的探查。

  他沒多做猶豫,化出指甲將珠子劃成兩半。

  珠子破開的一瞬間,一個微弱的光團緩緩升起。

  「這是…翎川看著小光團不敢置信,他見過的蜃珠小的也有拳頭大,這個怎麼這么小?

  塞諾的聲音有些晦澀:「快要消散了。」

  這話一出,大家都有些沉默,連憤恨都漸漸被平息。

  「我可能需要叫塞琳來一趟。」塞諾用異能水球包裹蜃珠後,看向眾人道。

  這是他十歲以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阿父了。

  塞琳來的很快,幾乎是被海躍等幾個獸夫帶著,一路疾馳來到了這裡。

  「阿弟。」塞琳一行在翎川的指引下來到了蜃珠面前。

  「這是阿父的蜃珠?」塞琳看著被眼前的水霧細心包裹的一小團光團,眼裡蓄滿了淚水。

  塞諾輕輕點點頭:「阿姐,阿父撐不了多久了。」

  塞琳眨眨眼睛,壓在打轉的淚水,和塞諾一起伸出手,貼近光團。

  人魚族的蜃珠,直系親屬接觸,會看到他生前最後的場景和執念。

  和塞諾猜的一樣,他成年之後,阿父的確是想去陸地上尋找伴侶的,只不過他剛剛上岸,便感知到自己送給伴侶的傳音螺被毀。

  塞洵這下知道,自己這是徹底被放棄了,一瞬間,暴亂的能量侵襲全身。

  他拼著最後一絲理智,將暴動的能量全部困進自己的身體,而後分解了這種足以毀滅半個人魚族的狂暴能量。

  但這還遠遠不夠,這股能量雖然被分解,但只要不再他的控制之下,接觸到的海獸或者人魚,就會變得異常暴躁。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身體都消散了,但他仍有意識,而且是一直清醒的。

  這樣也挺好的,塞洵想。

  他可以一邊淨化自己帶來的罪孽,一邊陪伴著自己的孩子們長大,尤其是最小,也是虧欠最多的那個。

  但命運似乎並沒有就此放過他們一家。

  眼見塞淵因為伴侶的殞命跟著暴斃,塞琳繼承海神賜予的神力,整夜被折磨的睡不著覺,而塞諾,一次次徘徊的生死邊緣。

  塞洵覺得,自己好像死了一次又一次。

  他不是個優秀的雄性,才會留不住伴侶;也不是個合格的阿父,才會讓他的每個孩子都過得那麼痛苦。

  在這種內耗自毀中,終於,那種能夠侵擾獸人神智的能量被徹底淨化,而塞洵也徹底失去了意識。

  就是這一瞬間,他化作了一顆微弱的蜃珠,被路過的一隻海獸在狩獵時順便吞入了腹中。

  直到那隻海獸被白珩幾人所殺,蜃珠重見天日後,本能的向著熟悉的氣息而去。

  但被海獸幾十年的氣息浸潤,才會連塞諾都無法發現,原來自己找了這麼久的,阿父的蜃珠,一直在自己身邊。

  是他的錯,他如果再細心檢查一下,煙煙也不會進入父親的記憶幻境。

  「塞諾,阿父的蜃珠還能撐多久?」塞琳看著那愈發淡的光團,眼裡的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撐不了多久了。」塞諾已經在盡力蘊養,但蜃珠消散的速度卻絲毫沒有減緩。

  「讓阿父回歸大海的懷抱吧。」塞琳哽咽。

  ……

  二樓上,凌煙靜靜佇立著,看著他們送了人魚阿父最後一程。

  「煙煙,要不要下去看看。」赤華蘭著她的肩拍了拍。


  凌煙搖了搖頭,事情的原委她已經知道了,她現在不出現是最好的。

  『阿父,一路走好。』她將手中的一杯茶撒向地面。

  她忽然有些恍惚,在這種綁定生死的契約下,她究竟能不能背負起這一條條性命。

  不知何時,獸夫們已經都回來了。

  「煙煙,怎麼不多睡一會。」白珩喚回了凌煙的思緒。

  「睡不著了。」凌煙說道,一旁的赤華眼神四處亂飄,透著心虛。

  赤華隔一段時間就要喚醒她一次,凌煙被鬧的實在沒了脾氣。

  說話間,眾人都走了過來。

  「塞諾。」凌煙輕喚一聲,塞諾抬頭,臉上還瀰漫著悲傷。

  塞諾握著伴侶的手:「煙煙,我沒事,其實這一天,我早就預想過了,只是沒想到會牽連到你。」

  「只是意外,我也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只是阿父…」凌煙說不下去了。

  「煙煙,阿父的蜃珠不完整,我和塞琳能見最後一面已經很幸運了。」塞諾知道凌煙的意思。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不關你的事。」塞諾勸慰著她。這些年他早就做好了面對阿父徹底離開的準備。

  他會難過,但不會一直難過。

  「阿煙,我……墨桓話沒說完,立馬被銀澤打斷。

  「煙煙,你罰我吧。」銀澤說著已經半跪在了凌煙身邊。

  凌煙拉著他的手臂一臉懵,這又是哪出?

  「那天晚上我……

  凌煙立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別說了,我都知道,我願意的。」

  這種事,就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了,顯得她有多麼饑渴。

  銀澤被捂著嘴,墨桓那邊又開口了:「阿煙,我對銀澤動手了,你罰我。」

  得,又一個。

  「阿澤的傷好了嗎?」凌煙上下打量著銀澤的身體,墨桓並沒有動用異能,那麼點皮外傷,早就好了。

  「煙煙,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攔住他們。」白珩也來湊熱鬧。

  徒留赤華和翎川面面相覷,他們不說點什麼,是不是不太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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