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起來
凌煙探頭看著外面已經開始飄落的雪花。
抬手接住了一片。
拇指大小，晶瑩剔透。
不過凌煙作為從小在北方長大的孩子，倒是不覺得驚奇。
在她的記憶里，下雪不是什麼風花雪月浪漫的事。
在同學們都穿上新襖的時候，她只能撿舅舅家不要的舊衣服穿。
既不合身，也不保暖。
每年手腳耳朵，沒有一回不起凍瘡。
直到她十六歲，第一次穿上了人生中的第一件棉襖。
簡單的黑色普通款式，她卻清晰的感受到了，原來別人的冬天這麼溫暖。
雖然那件衣服，下午就穿到了表姐身上。
……
白珩將一件長毛大氅披到凌煙身上，將她緊緊裹住。
「下雪了溫度會降的很快，我們進去吧。」
她點點頭，隨著白珩回到了室內。
翎川和赤華將早就準備好的石板，攔在了出口處。
又掛上了一層厚厚的獸皮帘子。
整個獸洞裡，除了幾個特意留的出風口，幾乎完全封閉。
凌煙沒有經歷過獸世的寒季，但在她看來，冬天也是很可怕的。
所以她不會用自己的認識，去評價土著們的做法。
幾個獸夫見她從降溫開始，就一直情緒不高，還以為她是擔心寒季。
紛紛湊在她身邊安慰著，凌煙也不願拂了他們的好意，勉強打起了精神。
只是她的手指，仍在無意識的撫著腰間的獸印。
不知怎麼回事，她今天就是感覺心緒不寧，直覺有事發生。
這種不安一直持續到了夜裡，隔著山洞，凌煙都能聽到外面呼嘯的寒風。
她在客廳里走來走去，卻想不到任何辦法。
「煙煙，你到底怎麼了？」白珩看著她不安的樣子，心疼不已。
「我說不上來，但是我的感覺很不好。」凌煙按著腰窩的獸印。
赤華見她一直捂著腰子關心道
「煙煙，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而和她一起探尋過生命真諦的另外二獸，卻迅速反應了過來。
「煙煙，你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白珩問道。
「我不知道，就是很心慌。」
凌煙也描述不出來這種感覺，是一種隨時可能會失去什麼的恐慌。
「是不是他來了？要不我出去找找？」
白珩提議道。
「不行。」翎川立刻開口阻止。
「你沒辦法感應他的位置，萬一你們錯過了呢？
再說也未必是他來了，說不定是出了什麼意外。」
翎川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凌煙的心更涼了。
她直覺是他來了，但是她也不能為了一個再搭上另一個。
「再等等看吧。」
她使勁得感知著獸印，除了更大的恐慌感傳來，卻沒有其他信息。
……
凌煙看到倒在自己不遠處的雪狼，他的藍眸里透著哀傷，嘴巴動了動，好像在說什麼。
她卻怎麼也不能靠近他，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大雪紛紛揚揚將他的身軀覆蓋，遠處傳來冰雪速凍的咔嚓聲。
「你起來，你起來啊。」
「我就在這裡，你起來。」凌煙哭喊著卻無濟於事。
她眼睜睜的看著他閉上了眼睛，被冰雪覆蓋。
」不要！」凌煙瞬間從噩夢裡驚醒。
她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只是夢。
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上面冰涼一片，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淚流滿面了。
幾個獸夫看到她醒來，才鬆了一口氣。
才睡著一會兒，她就開始哭泣大喊陷入了夢魘，卻怎麼也叫不醒。
白珩給她擦乾了眼淚，赤華握著她的手輸送能量安撫她的情緒，翎川遞了水杯過來。
就著他的手，凌煙喝了兩口水，平復了一下情緒。
「我睡了多久了？」凌煙問道，她記得自己一直在客廳的。
「你剛剛靠著白珩睡了一會，我們就把你抱了進來。
結果你一睡下就哭了，我們怎麼都叫不醒你。」
白珩目光擔憂不已：「煙煙，做噩夢了？」
凌煙目光黯了黯：「我做了個很可怕的夢。」
她無法描述，眼睜睜看著他死在眼前，自己無能為力的心悸和難過。
赤華還要追問，就被白珩打斷了
「別怕，夢都是假的。」白珩安慰著她。
醒了就睡不著了，她怕自己一閉眼就是那雙藍眸再也沒有睜開的場景。
凌煙坐在客廳篝火邊上，一直向著門口張望。
她也不知道在等什麼，就是想再等一會。
她已經能感覺到溫度在急速下降，這會只能依偎在白珩懷裡，靠著他的體溫取暖。
幾個獸夫安靜陪在她身邊，空氣里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突然，外面傳來幾聲獸吼，幾個獸瞬間戒備起來。
隔得遠，凌煙還沒聽到外面的動靜。
「阿煙，到我這裡來。」獸型的墨桓從台階處探出了頭。
「去吧。」白珩給她裹好了獸皮，將她放下來。
她一頭霧水，但還是聽話的走到了墨桓身邊，墨桓的大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掌。
很快，那陣喧鬧聲越來越近了。
凌煙突然覺得一陣心悸，腰間的獸印滾燙。
「阿珩，快點，開門。」凌煙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就要衝過去，卻被墨桓捲住腰腹拉了回來。
「就在這裡等，過去你會凍死。」
凌煙被他一噎，但終究還是沒拒絕。
門口的石板被移開了一道縫隙，幾乎是同時，她的眼睛就對上了自己夢裡的那對藍眸。
她覺得自己不安了一整夜的心，在這一刻突然落在了實處。
凌煙看著那個，幾乎要和冰天雪地融為一體的純白色巨狼，忍不住牽起了嘴角。
但下一秒，
她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那道身影緩緩閉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快快快，他要死了。」赤華急的跳腳。
「怎麼辦？得拆牆。」幾個獸回頭看凌煙。
凌煙極了：「看我幹嘛，拆啊？」
她剛說完就被墨桓捲起，塞進了臥室的被窩裡。
哦，原來是他們怕我凍死。
外面很快傳來幾個雄性砸牆的聲音，不一會兒，動靜停止了。
就算在被窩裡，此時的凌煙也被凍的牙齒打顫。
「墨桓，你快回去睡覺，沒事了。」她哆嗦著說出這句話。
墨桓看她冷成這個樣子，更不敢靠近她了，點點頭就要離開。
「等等。」凌煙掙扎著靠近他。
墨桓不明所以，湊近了她一點。
抬手接住了一片。
拇指大小，晶瑩剔透。
不過凌煙作為從小在北方長大的孩子，倒是不覺得驚奇。
在她的記憶里，下雪不是什麼風花雪月浪漫的事。
在同學們都穿上新襖的時候，她只能撿舅舅家不要的舊衣服穿。
既不合身，也不保暖。
每年手腳耳朵，沒有一回不起凍瘡。
直到她十六歲，第一次穿上了人生中的第一件棉襖。
簡單的黑色普通款式，她卻清晰的感受到了，原來別人的冬天這麼溫暖。
雖然那件衣服，下午就穿到了表姐身上。
……
白珩將一件長毛大氅披到凌煙身上，將她緊緊裹住。
「下雪了溫度會降的很快，我們進去吧。」
她點點頭，隨著白珩回到了室內。
翎川和赤華將早就準備好的石板，攔在了出口處。
又掛上了一層厚厚的獸皮帘子。
整個獸洞裡，除了幾個特意留的出風口，幾乎完全封閉。
凌煙沒有經歷過獸世的寒季，但在她看來，冬天也是很可怕的。
所以她不會用自己的認識，去評價土著們的做法。
幾個獸夫見她從降溫開始，就一直情緒不高，還以為她是擔心寒季。
紛紛湊在她身邊安慰著，凌煙也不願拂了他們的好意，勉強打起了精神。
只是她的手指，仍在無意識的撫著腰間的獸印。
不知怎麼回事，她今天就是感覺心緒不寧，直覺有事發生。
這種不安一直持續到了夜裡，隔著山洞，凌煙都能聽到外面呼嘯的寒風。
她在客廳里走來走去，卻想不到任何辦法。
「煙煙，你到底怎麼了？」白珩看著她不安的樣子，心疼不已。
「我說不上來，但是我的感覺很不好。」凌煙按著腰窩的獸印。
赤華見她一直捂著腰子關心道
「煙煙，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而和她一起探尋過生命真諦的另外二獸，卻迅速反應了過來。
「煙煙，你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白珩問道。
「我不知道，就是很心慌。」
凌煙也描述不出來這種感覺，是一種隨時可能會失去什麼的恐慌。
「是不是他來了？要不我出去找找？」
白珩提議道。
「不行。」翎川立刻開口阻止。
「你沒辦法感應他的位置，萬一你們錯過了呢？
再說也未必是他來了，說不定是出了什麼意外。」
翎川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凌煙的心更涼了。
她直覺是他來了，但是她也不能為了一個再搭上另一個。
「再等等看吧。」
她使勁得感知著獸印，除了更大的恐慌感傳來，卻沒有其他信息。
……
凌煙看到倒在自己不遠處的雪狼，他的藍眸里透著哀傷，嘴巴動了動，好像在說什麼。
她卻怎麼也不能靠近他，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大雪紛紛揚揚將他的身軀覆蓋，遠處傳來冰雪速凍的咔嚓聲。
「你起來，你起來啊。」
「我就在這裡，你起來。」凌煙哭喊著卻無濟於事。
她眼睜睜的看著他閉上了眼睛，被冰雪覆蓋。
」不要！」凌煙瞬間從噩夢裡驚醒。
她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只是夢。
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上面冰涼一片，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淚流滿面了。
幾個獸夫看到她醒來，才鬆了一口氣。
才睡著一會兒，她就開始哭泣大喊陷入了夢魘，卻怎麼也叫不醒。
白珩給她擦乾了眼淚，赤華握著她的手輸送能量安撫她的情緒，翎川遞了水杯過來。
就著他的手，凌煙喝了兩口水，平復了一下情緒。
「我睡了多久了？」凌煙問道，她記得自己一直在客廳的。
「你剛剛靠著白珩睡了一會，我們就把你抱了進來。
結果你一睡下就哭了，我們怎麼都叫不醒你。」
白珩目光擔憂不已：「煙煙，做噩夢了？」
凌煙目光黯了黯：「我做了個很可怕的夢。」
她無法描述，眼睜睜看著他死在眼前，自己無能為力的心悸和難過。
赤華還要追問，就被白珩打斷了
「別怕，夢都是假的。」白珩安慰著她。
醒了就睡不著了，她怕自己一閉眼就是那雙藍眸再也沒有睜開的場景。
凌煙坐在客廳篝火邊上，一直向著門口張望。
她也不知道在等什麼，就是想再等一會。
她已經能感覺到溫度在急速下降，這會只能依偎在白珩懷裡，靠著他的體溫取暖。
幾個獸夫安靜陪在她身邊，空氣里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突然，外面傳來幾聲獸吼，幾個獸瞬間戒備起來。
隔得遠，凌煙還沒聽到外面的動靜。
「阿煙，到我這裡來。」獸型的墨桓從台階處探出了頭。
「去吧。」白珩給她裹好了獸皮，將她放下來。
她一頭霧水，但還是聽話的走到了墨桓身邊，墨桓的大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掌。
很快，那陣喧鬧聲越來越近了。
凌煙突然覺得一陣心悸，腰間的獸印滾燙。
「阿珩，快點，開門。」凌煙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就要衝過去，卻被墨桓捲住腰腹拉了回來。
「就在這裡等，過去你會凍死。」
凌煙被他一噎，但終究還是沒拒絕。
門口的石板被移開了一道縫隙，幾乎是同時，她的眼睛就對上了自己夢裡的那對藍眸。
她覺得自己不安了一整夜的心，在這一刻突然落在了實處。
凌煙看著那個，幾乎要和冰天雪地融為一體的純白色巨狼，忍不住牽起了嘴角。
但下一秒，
她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那道身影緩緩閉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快快快，他要死了。」赤華急的跳腳。
「怎麼辦？得拆牆。」幾個獸回頭看凌煙。
凌煙極了：「看我幹嘛，拆啊？」
她剛說完就被墨桓捲起，塞進了臥室的被窩裡。
哦，原來是他們怕我凍死。
外面很快傳來幾個雄性砸牆的聲音，不一會兒，動靜停止了。
就算在被窩裡，此時的凌煙也被凍的牙齒打顫。
「墨桓，你快回去睡覺，沒事了。」她哆嗦著說出這句話。
墨桓看她冷成這個樣子，更不敢靠近她了，點點頭就要離開。
「等等。」凌煙掙扎著靠近他。
墨桓不明所以，湊近了她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