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優雅的乞丐
在扶光的幫助下，蘇言率先回到鏡中世界。
時間卡得很準，降臨北濟司大院時，鮫夫人與北司主剛巧護著三個孩子，從後院逃回來。
外界已過去整整兩個小時，而這裡面不過才流逝了五分鐘，在眾人眼裡，蘇言始終留在此處，閉目打坐，周身維持著金光，紋絲未動。
鮫夫人將麼兒交到丈夫懷中，快步走到蘇言身邊，聲音里壓著焦急：
「壯士，趁夜色尚濃，我們快些出逃吧！」
蘇言從入定中起身，眼神有些複雜。
他仔細看了鮫夫人一眼，沉聲道：「再等一會兒，我先去接一個人，你們就留在此地，不要隨意走動。」
鮫夫人一急：「接人？可是時間緊迫......」
「不想等，你也可以自行離開。」
「......」
鮫夫人一時語塞。
在蘇言安靜地注視下，她不知為何，竟心虛地別開了視線。
果然如此麼......他媽的，差點在這老女人的陰溝裡翻船。蘇言心中冷笑，囑咐風、虞二人留在此地，頭也不回，輕身躍上牆頭，朝城中方向掠去。
此時，這座原本繁華的大澤城，已徹底淪為一片人間煉獄。
偌大的城池裡四處走水，火光沖天，幾乎將半邊夜幕燒成了猩紅色。
街道上遊蕩著數不清的長脖子怪物，它們步履蹣跚而怪異，脖頸伸縮扭曲，見到活人便猛撲上去撕咬啃食。
幾息之後，那倒地之人便會抽搐著重新站起，脖頸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緩緩拉長，然後混入怪物之中，周而復始。
躲在家中的、藏進地窖里的，同樣免不了。
蘇言親眼看見，一條條黑色的管狀東西在房檐與牆體上緩緩蠕動，像某種活著的觸鬚。一旦嗅到什麼，便會從門縫、窗沿的裂隙里悄無聲息地探進去，
片刻之後，只剩下一聲聲絕望慘叫。
整座城，都在咀嚼聲與沖天火光里緩緩淪陷。
「我這是來到浣熊市了嗎...真他媽刺激！」
蘇言敏捷地避開一隻只怪物，沿著街道快速搜尋，
片刻後，他鑽進一處破廟的角落裡，仔細挑選了一番，最終拖出一具乞丐的屍體，他將死者臉上的污穢擦去，看清五官還算標準，容貌甚至稱得上清秀，這才定下心來。
金光拂過，屍體上覆蓋的屍斑飛快消散，僵硬的身軀開始回暖。
「就你了，說句實話，你還蠻幸運的，但凡晚死兩天，就能切身體驗什麼叫生化危機了，保證讓你爽到飛起。」
蘇言感慨了一聲，將處理過的屍體背起，一邊呼喚扶光，一邊以最快速度趕回大院。
「鉤司，快點，城裡那些東西要衝進來了......咦，這是誰？」
虞子迎面接了上來，目光越過蘇言肩頭，看清他背上那個陌生的乞丐，頓時愣住。
眾人順著虞子的視線看去，齊齊望向那個被蘇言背在身後的陌生人。
也就在這時——
乞丐的雙眼猛地睜開。
他目光平靜至極，不閃不避地迎上了眾人詫異的神情，緩了兩息，才淡然開口：「放我下來吧。」
蘇言將安卿魚放下，簡潔地介紹道：
「我朋友，酸菜魚。」
眾人視線掃過，見這乞丐不過是個普通人，便不再過多關注。
誰還沒有幾個窮的朋友.......我們這樣的人交朋友，不在乎對方有沒有錢，反正沒我有錢。
無非就是多帶一個人出城罷了，這點小事，鉤當然有權做主。
北司主背著女兒，懷中緊緊摟著兩個兒子，聽著遠處越來越密集的慘叫聲，眼眶通紅：「現在可以走了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壯士，時間緊迫，快走吧。要不，我先來打頭陣！」鮫夫人提著龍頭拐杖，連聲催促。
「不急。」就在這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個乞丐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道：
「有些事情，最好還是提前說清楚，否則貿然出去，被人伏殺，死得不明不白，恐怕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下輩子就算想報仇，也不知該找誰。」
安卿魚頓了一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鮫夫人身上。
他笑了笑：「你說對吧，鮫夫人。」
幾人同時看向鮫夫人，一臉莫名其妙。
鮫夫人一愣，眼神微微閃爍，下意識用餘光去瞥蘇言。
卻見蘇言面色淡然，沒有半分意外的樣子。
她心中咯噔一下，強作鎮定道：
「你認識我？不過這位朋友說笑了，就算有人會截殺我們，最多也不過是些小毛賊罷了，大家團結起來，一定可以安然度過的，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趕緊出城......」
「你先停一下。」
安卿魚打斷了她的話，轉頭看向虞子，笑道，「你叫虞子是吧？可否幫我打一盆清水來？要大盆的，如果可以，熱一點更好。」
鮫夫人：「......」
鉤是虞子的偶像，鉤的朋友，自然也是虞子的朋友。
虞子雖搞不清楚狀況，但仍仗義地點了點頭。他徑直走到牆邊，將那口用來防走水的大水缸搬了過來，劫力在掌心翻湧了幾息，缸中的水迅速升溫。
「好了，差不多了，多謝小兄弟。」
安卿魚試了試水溫，恰到好處地叫了停。
然後在眾人一頭霧水的注視下，他將雙手緩緩放入缸中，開始慢條斯理地清洗起來：「都安靜一點，我想事情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
他洗得極為仔細，反覆揉搓每一根手指，用大拇指的指甲將每一道甲縫裡的髒泥都仔細挑了出來。
「他這是在幹什麼......」風子湊近蘇言，壓低聲音問道。
蘇言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噤聲。
安卿魚做事，向來有自己的分寸節奏，甚至一言一行，都直攻人心理防線，耐心等待便好。
足足近兩分鐘的安靜。
壓抑的氣氛越來越濃，終於，安卿魚開口了，頭也不抬，語氣淡然：
「鮫夫人，我先說，說完以後你再說。至於你說什麼，最好能讓我滿意，否則你們一家五口，今天走不出這裡。」
鮫夫人雙目倏然瞪圓：「你這是什麼意思！」
北司主臉色劇變，護著三個孩子，往後連退數步。
安卿魚沒有理會，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皺眉緩聲道，
「鮫夫人，剛才我這個朋友在路上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他說有一個部族，叫巴蛇部族——白天是人，晚上變成怪物，到處吃人，而且會像瘟疫一樣人傳人，所過之處皆化為煉獄，就像當下這座城池一般，是也不是？」
鮫夫人咬牙道：「是，但這與......」
安卿魚再次打斷：「他還說，長江以南出了一個怪異的組織，叫做【黑乳】，四處強行收攬鍊氣士，若有不從，便招殺身之禍，是也不是？」
「......」
「是，但......」
「鮫夫人。」安卿魚終於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覺得，這瘟疫一般的巴蛇部族，與這【黑乳】，可有關聯？」
時間卡得很準，降臨北濟司大院時，鮫夫人與北司主剛巧護著三個孩子，從後院逃回來。
外界已過去整整兩個小時，而這裡面不過才流逝了五分鐘，在眾人眼裡，蘇言始終留在此處，閉目打坐，周身維持著金光，紋絲未動。
鮫夫人將麼兒交到丈夫懷中，快步走到蘇言身邊，聲音里壓著焦急：
「壯士，趁夜色尚濃，我們快些出逃吧！」
蘇言從入定中起身，眼神有些複雜。
他仔細看了鮫夫人一眼，沉聲道：「再等一會兒，我先去接一個人，你們就留在此地，不要隨意走動。」
鮫夫人一急：「接人？可是時間緊迫......」
「不想等，你也可以自行離開。」
「......」
鮫夫人一時語塞。
在蘇言安靜地注視下，她不知為何，竟心虛地別開了視線。
果然如此麼......他媽的，差點在這老女人的陰溝裡翻船。蘇言心中冷笑，囑咐風、虞二人留在此地，頭也不回，輕身躍上牆頭，朝城中方向掠去。
此時，這座原本繁華的大澤城，已徹底淪為一片人間煉獄。
偌大的城池裡四處走水，火光沖天，幾乎將半邊夜幕燒成了猩紅色。
街道上遊蕩著數不清的長脖子怪物，它們步履蹣跚而怪異，脖頸伸縮扭曲，見到活人便猛撲上去撕咬啃食。
幾息之後，那倒地之人便會抽搐著重新站起，脖頸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緩緩拉長，然後混入怪物之中，周而復始。
躲在家中的、藏進地窖里的，同樣免不了。
蘇言親眼看見，一條條黑色的管狀東西在房檐與牆體上緩緩蠕動，像某種活著的觸鬚。一旦嗅到什麼，便會從門縫、窗沿的裂隙里悄無聲息地探進去，
片刻之後，只剩下一聲聲絕望慘叫。
整座城，都在咀嚼聲與沖天火光里緩緩淪陷。
「我這是來到浣熊市了嗎...真他媽刺激！」
蘇言敏捷地避開一隻只怪物，沿著街道快速搜尋，
片刻後，他鑽進一處破廟的角落裡，仔細挑選了一番，最終拖出一具乞丐的屍體，他將死者臉上的污穢擦去，看清五官還算標準，容貌甚至稱得上清秀，這才定下心來。
金光拂過，屍體上覆蓋的屍斑飛快消散，僵硬的身軀開始回暖。
「就你了，說句實話，你還蠻幸運的，但凡晚死兩天，就能切身體驗什麼叫生化危機了，保證讓你爽到飛起。」
蘇言感慨了一聲，將處理過的屍體背起，一邊呼喚扶光，一邊以最快速度趕回大院。
「鉤司，快點，城裡那些東西要衝進來了......咦，這是誰？」
虞子迎面接了上來，目光越過蘇言肩頭，看清他背上那個陌生的乞丐，頓時愣住。
眾人順著虞子的視線看去，齊齊望向那個被蘇言背在身後的陌生人。
也就在這時——
乞丐的雙眼猛地睜開。
他目光平靜至極，不閃不避地迎上了眾人詫異的神情，緩了兩息，才淡然開口：「放我下來吧。」
蘇言將安卿魚放下，簡潔地介紹道：
「我朋友，酸菜魚。」
眾人視線掃過，見這乞丐不過是個普通人，便不再過多關注。
誰還沒有幾個窮的朋友.......我們這樣的人交朋友，不在乎對方有沒有錢，反正沒我有錢。
無非就是多帶一個人出城罷了，這點小事，鉤當然有權做主。
北司主背著女兒，懷中緊緊摟著兩個兒子，聽著遠處越來越密集的慘叫聲，眼眶通紅：「現在可以走了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壯士，時間緊迫，快走吧。要不，我先來打頭陣！」鮫夫人提著龍頭拐杖，連聲催促。
「不急。」就在這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個乞丐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道：
「有些事情，最好還是提前說清楚，否則貿然出去，被人伏殺，死得不明不白，恐怕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下輩子就算想報仇，也不知該找誰。」
安卿魚頓了一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鮫夫人身上。
他笑了笑：「你說對吧，鮫夫人。」
幾人同時看向鮫夫人，一臉莫名其妙。
鮫夫人一愣，眼神微微閃爍，下意識用餘光去瞥蘇言。
卻見蘇言面色淡然，沒有半分意外的樣子。
她心中咯噔一下，強作鎮定道：
「你認識我？不過這位朋友說笑了，就算有人會截殺我們，最多也不過是些小毛賊罷了，大家團結起來，一定可以安然度過的，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趕緊出城......」
「你先停一下。」
安卿魚打斷了她的話，轉頭看向虞子，笑道，「你叫虞子是吧？可否幫我打一盆清水來？要大盆的，如果可以，熱一點更好。」
鮫夫人：「......」
鉤是虞子的偶像，鉤的朋友，自然也是虞子的朋友。
虞子雖搞不清楚狀況，但仍仗義地點了點頭。他徑直走到牆邊，將那口用來防走水的大水缸搬了過來，劫力在掌心翻湧了幾息，缸中的水迅速升溫。
「好了，差不多了，多謝小兄弟。」
安卿魚試了試水溫，恰到好處地叫了停。
然後在眾人一頭霧水的注視下，他將雙手緩緩放入缸中，開始慢條斯理地清洗起來：「都安靜一點，我想事情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
他洗得極為仔細，反覆揉搓每一根手指，用大拇指的指甲將每一道甲縫裡的髒泥都仔細挑了出來。
「他這是在幹什麼......」風子湊近蘇言，壓低聲音問道。
蘇言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噤聲。
安卿魚做事，向來有自己的分寸節奏，甚至一言一行，都直攻人心理防線，耐心等待便好。
足足近兩分鐘的安靜。
壓抑的氣氛越來越濃，終於，安卿魚開口了，頭也不抬，語氣淡然：
「鮫夫人，我先說，說完以後你再說。至於你說什麼，最好能讓我滿意，否則你們一家五口，今天走不出這裡。」
鮫夫人雙目倏然瞪圓：「你這是什麼意思！」
北司主臉色劇變，護著三個孩子，往後連退數步。
安卿魚沒有理會，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皺眉緩聲道，
「鮫夫人，剛才我這個朋友在路上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他說有一個部族，叫巴蛇部族——白天是人，晚上變成怪物，到處吃人，而且會像瘟疫一樣人傳人，所過之處皆化為煉獄，就像當下這座城池一般，是也不是？」
鮫夫人咬牙道：「是，但這與......」
安卿魚再次打斷：「他還說，長江以南出了一個怪異的組織，叫做【黑乳】，四處強行收攬鍊氣士，若有不從，便招殺身之禍，是也不是？」
「......」
「是，但......」
「鮫夫人。」安卿魚終於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覺得，這瘟疫一般的巴蛇部族，與這【黑乳】，可有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