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寫張欠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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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司主還在懵圈中,頓感一陣失重——人已被攥著領子拎了起來。

  蘇言左右看了看,把他往身邊一塊崩來的大石上一擱,扭頭沖遠處那幫黑衣人大聲吩咐:「都看什麼呢!沒看到你們司主快乾巴死了嗎?趕緊弄些水過來,一個個沒個眼力勁......」

  你有眼力勁?你但凡有一點,怎麼會把我放在這種凸起像刀片的石頭上,硌得坐骨都疼!

  南司主低頭瞥了眼被劃破的大腿,心裡瘋狂吐槽,臉上卻哪敢露出半點怨懟,只能陪著笑,配合著呵斥麾下不懂事。

  念頭如走馬燈般閃個不停——

  我這是......活下來了?用劫氣買下了一條命?

  可對方先前明明不答應,為何又忽然鬆口?

  南司主注視著蘇言的背影,鬆了口氣的同時,眼底也掠過一絲陰霾。難道是給得太多,讓他無法拒絕?

  不,絕對不可能。

  我怎麼會如此想......雖然不願承認,但此人之優秀,以及殺伐果斷,冠絕九司!這種人通常下定決心的事,絕不會被外物動搖。

  我竟然會認為他貪財?若這麼想,這五十年司主白幹了。

  再想想,再想想......難道——

  明白了。禹王......或者還有大帝!

  他天賦高得可怕,性格如此乖僻,與其他司主的行為截然不同。必然是身後有大人物撐腰,才能養出這般囂張跋扈之人。

  所以,他其實是禹王和帝舜秘密培養的武器!

  沒錯了,絕對沒錯。否則他憑什麼讓帝子陪在身側甘心效命?

  所以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有預謀的敲打,就是衝著我來的,也是對【濟水司】的敲打......看來長江司的行為,終於驚醒了這對龍虎啊。

  呼......好深的心機。

  這一刻,南司主腦中混亂一片,冷汗涔涔而下。

  「嘩啦。」

  下一秒,一桶涼水兜頭淋下。

  蘇言皺眉道:「趕緊吸收了......南司主在想什麼呢?眼神閃得這般快,難道是想反悔?」

  南司主驚慌抬頭。此時他心神失守,再看蘇言先前、包括當下行為態度,無不契合自己的猜想,一時間心亂如麻,趕忙賠笑:

  「不敢,我這就交出買命財。」

  水流入體,南司主頃刻間圓潤了幾分。

  他定了定神,喚來心腹搬出一個木箱,擺放在蘇言面前。

  打開一瞧,皆是各色泥塑。

  少數幾枚是帝舜的模樣,多數是些妖獸形狀。

  「嘶。」虞子探頭看來,知道蘇言不懂,小聲解釋,「我爹的雕塑是十索的,那些妖獸在一至三索不等,這些加起來,在百索以上。」

  蘇言雙目緩緩亮起,用震驚的眼神望著南司主:「你竟然真有......話說,你積累這麼多劫氣不用,留著做什麼?」

  「......愛好,愛好囤積。」南司主苦笑著解釋。

  四瀆之一【濟水司】,雖然人少,但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資源方面的福利還是不錯的。自己年事已高,修行之路已斷,所以對劫氣需求不大,多年積累也算是頗有家資。

  但遭此一劫,從此也算是一窮二白了。

  虞子吞了吞口水,小聲提醒:「鉤司......咱們能拿嗎?說是買命錢,十索二十索也就罷了,但這實在太多了,已經足以引起多數人嫉妒。拿走了,性質可就不一樣,一旦到時候有人舉報......」

  「我明白。」

  蘇言抬手攔住。

  一個人要殺你,你反殺,那叫正當防衛。

  但如果反殺了一半,忽然把人家的大金鍊子大手錶扒下來帶走,還把人家的房、車過戶到自己名下,然後說這是買命錢——這種行為,治安叔叔也會很難辦的。

  西王母娘娘傳授的方法裡,可是明確說過不可以的。

  「大家都是同事,可千萬別提什麼買命錢。先前我就當你開玩笑了,這事以後千萬莫提,否則就是陷我於不義......南司主只需要將我的牛還回來便好。」

  蘇言搖了搖頭,將箱子合上,毫不猶豫推了回去。


  「?」

  南司主愣住了,一時間望著蘇言,滿臉懵。

  不要?

  他竟然拒絕了,這又是什麼情況?

  這可是一筆非常恐怖的數字,就算他作為司主,也需要六七年才能賺到這麼多俸祿。

  如今唾手可得,竟然放棄。

  世界上有這麼蠢的人嗎?

  南司主心頭雜念叢生,眼神又開始閃爍。

  他迅速接過木箱,重新讓屬下抱走,然後仔細觀察著蘇言,見他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忽然感覺有些不自信了——難道,他真的是來要回自己牛的,並不是有備而來?

  蘇言繼續開口,彬彬有禮地笑道:

  「南司主不必如此看我,我其實並不是什麼粗鄙之人,也相信南司主並沒有惡意,可能是太過喜歡我的牛,才會做出如此之事。」

  「如果不是先前您率先口出污言穢語,也不會鬧出如此大的矛盾,您說對吧?哈哈哈哈哈!」

  「......」

  我口出污言穢語?我還沒等說話,你就舉著一座山砸了過來......

  南司主現在只想做一件事:趕緊把牛牽走,將這個煞星送出去,其他日後再說,他陪著笑,頻頻看向心腹方向,焦急等待。

  蘇言也是頻頻順著他的目光,望眼欲穿。

  兩人尬聊著,足足等了半刻鐘。

  終於,那心腹驚慌失措地狂奔回來,一頭摔倒在南司主面前,整個人臉色煞白,哆嗦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了?牛呢?」南司主心裡咯噔一下。

  「司......司主,牛......牛死了!」心腹憋了好一會兒,失聲痛呼,「我去的時候就已經涼了,腿都蹬直了!」

  「什麼?你沒看錯吧!」

  「沒有,您看!」

  順著心腹手指的方向,兩個人正背著一頭僵硬的牛緩緩走來,那牛耷拉著舌頭,雙眼翻白,一條腿伸得筆直——硬得不能再硬了。

  「......」

  感受到身後隱隱傳來狂暴的氣息,南司主心臟一疼,一幀一幀地轉過頭來。

  天際,那青年正舉著牛角山,臉沉如墨。

  南司主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我牛死了,你說怎麼辦。」

  「賠,我這就賠......所有劫氣全給你!」

  「你只有一百一,不夠,牛是上古神牛,至少四百索。」

  「可我沒有啊,殺了我也沒有啊!」

  「那就......寫張欠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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