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走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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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景淡淡點頭,心中瞭然。

  深山之中,人情淳樸卻也人心複雜。陳家村如今富足安穩,早已在周邊村落里傳開了名聲。

  往年,周邊各村都自顧不暇,饑寒交迫,彼此之間少有往來;如今陳家村豐衣足食,必然會有不少遠親近鄰登門探親,有人是真心敘舊,有人是慕富而來,有人是打探消息,必須守好村落的門,既要守好人情禮數,也要守好全村的安穩。

  他快速用過早飯,便來到村口的值守卡點,親自坐鎮。

  此時,天已大亮,村裡的村民們,已經陸陸續續開始出門走親了。

  陳家村的走親隊伍,井然有序,淳樸又實在。

  最先出門的,是村裡的婦人帶著孩子。她們挎著精心縫製的藍布包袱,裡面裝著自家蒸的白面饃饃、切好的臘肉塊、炒得噴香的榛子松子,還有幾個紅通通的野棗,都是山里最實在、最金貴的年禮。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年禮從不論貴重,只論心意,一把炒貨,一塊臘肉,便是最厚重的情誼。

  村西頭的陳鐵柱,牽著自家媳婦,抱著三歲的兒子,朝著村東頭的舅舅家走去。陳鐵柱的舅舅,是陳家村的老戶,早年分家另過,兩家住得不遠,平日裡互幫互助,關係最為親近。

  「他舅,新年好啊!」陳鐵柱站在院門口,朗聲笑著打招呼,聲音里滿是喜氣。

  院內,舅舅正坐在炕沿上擦菸袋,聽見聲音,連忙起身迎出來,臉上笑開了花:「鐵柱來啦!快進屋,快進屋,外頭冷,炕上暖和!」

  舅媽也從灶房裡跑出來,連忙接過婦人手裡的包袱,假意嗔怪道:「來就來了,還拿什麼東西,都是一家人,客氣啥!」

  「過年了,一點心意,不值錢,就是個念想。」陳鐵柱的媳婦笑著回話,拉著身邊的孩子,「快,給姥爺姥姥拜年。」

  小娃娃怯生生地看著兩位老人,奶聲奶氣地喊:「姥爺新年好,姥姥新年好!」

  老人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從口袋裡摸出早就備好的一分錢,塞到孩子手裡:「乖孫孫,拿著買糖吃,平平安安長大。」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走進屋,土炕燒得滾燙,桌上擺著茶水、炒貨,主家熱情地招呼著坐下,倒上熱水,閒話家常。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虛偽的客套,聊的是今年的收成,聊的是村裡的好日子,聊的是往後的生計,句句都是實在話,聲聲都是暖心語。

  這樣的場景,在陳家村的每一條巷弄、每一座院落里,不斷上演。

  村裡的同族兄弟,互相登門;分家的親人,闔家相聚;鄰里之間,往來拜訪。

  男人們湊在一起,聊狩獵、聊采山、聊村裡的集體營生,感慨著跟著族長過上了好日子;女人們圍坐在炕頭,縫補漿洗,嘮著家常,比一比新做的衣裳,說一說灶房的手藝,其樂融融;孩子們則湊在院子裡,追逐嬉鬧,分享著口袋裡的炒貨,笑聲清脆,響徹村落。

  往年荒年,走親訪友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家家戶戶都缺糧少食,連自己都填不飽肚子,哪裡敢招待客人,走親不過是站在門口寒暄幾句,匆匆離去,生怕給人家添麻煩。

  可今年不一樣,陳家村人人飽腹,戶戶有餘,家家戶戶都備足了吃食,哪怕來再多的客人,也能端上熱乎的飯菜,拿出像樣的點心,主家體面,客人舒心,這才是過年該有的樣子。

  村裡的青壯年,大多是民兵隊的成員,他們走親的時間更短,禮數到了,心意到了,便匆匆返回。

  一來是要輪班值守,守護村落安全,二來是心裡記掛著村裡的事務,不敢久留。

  他們是村裡的脊樑,是陳景最信任的人,越是年節熱鬧,越是要堅守崗位,這份責任與擔當,早已刻進了每一個民兵的骨子裡。

  陳景站在村口,看著村裡的鄉親們三三兩兩走親訪友,臉上都掛著真誠的笑意,心中一片溫潤。

  這便是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人間煙火,這便是他帶領全村人熬過苦難,換來的歲月靜好。長幼相親,鄰里和睦,同族同心,這是比糧食和錢財更珍貴的財富。

  就在這時,遠處的雪路上,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遠遠望去,幾道身影踏著積雪,緩緩朝著陳家村的方向走來,看穿著打扮,並非陳家村的村民,顯然是外村前來走親的客人。

  陳景神色平靜,示意值守的民兵按照規矩查驗。


  為首的民兵連忙上前,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失威嚴:

  「諸位同志,新年好,請問是來本村走親訪友的嗎?還請告知姓名、住址,以及要探訪的人家,我們好代為通報。」

  前來的一行人,是十幾里外的李家村人,領頭的是個中年漢子,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襖,臉上帶著幾分拘謹與客氣,連忙拱手回禮:

  「同志辛苦,我們是李家村的,來陳家村走親,找本村的陳老實家,我們是姻親,早就約好了的。」

  民兵聞言,立刻安排人去陳老實家通報,不過片刻,陳老實便急匆匆地跑了出來,見到親戚,滿臉歡喜,連忙上前招呼:

  「哥,你們可算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確認身份無誤,民兵側身放行,笑著道:

  「新年好,裡邊請,注意腳下路滑。」

  「多謝多謝。」李家村的一行人連連道謝,跟著陳老實走進了村落。

  這是今日第一批來到陳家村的外村客人。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臨近正午,通往陳家村的雪路上,前來走親的外村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鄰村的姻親,提著簡單的年禮,登門拜訪自家的親人;有昔日的舊友,翻山越嶺而來,只為在新年裡見上一面,敘敘舊情;有周邊村落的小戶人家,帶著孩子,投奔在陳家村紮根的親友,想要討一口熱飯,尋一份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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