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不交！
縣長聽著眾人的發言，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良久才開口：
「糧庫被炸，是敵特的陰謀，我們不能讓他們的奸計得逞。縣城不能斷糧，村子的春耕也不能耽誤。這樣，先成立工作組，分赴各個公社，一是宣傳敵特的陰謀和縣城的困境，讓農民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二是摸清各個村子種子糧的實際情況，能多征的多征，實在困難的少征或者不征；三是跟農民承諾，開春調糧到了，第一時間把種子糧還回去，還要按收成給補償。要是有故意抵抗、散布謠言的，先批評教育，屢教不改的，再按規定處理。」
眾人沉默了片刻，紛紛點頭表示同意。老幹部嘆了口氣：「只能這樣了，工作組的同志，得多跑幾趟，多跟農民嘮嘮，別讓矛盾激化了。」
公安幹事皺著眉：「我帶一隊人跟著，萬一有敵特趁機煽動，也好及時處置。」
縣長點點頭：「就這樣，明天一早，工作組出發。記住，一定要把道理講透，把工作做細，不能出亂子。」
散會時，天已經黑透了，雪花又開始飄起來，落在人的肩膀上，瞬間融化成水，透著刺骨的寒意。工作組的成員們提著煤油燈，踏著積雪往回走，腳步沉重。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會輕鬆。
.....
東邊公社的李家村，坐落在山腳下，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擠在土坯房裡，煙囪里冒出的炊煙裊裊娜娜，在寒風中很快消散。
工作組的人剛到村口，就被一群村民攔住了，為首的是村裡的老支書，頭髮鬍子都白了，手裡拄著一根棗木拐杖，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很堅定。
「同志們，你們的來意，我們知道了，」老支書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種子糧，不能交。我們村今年秋收，十畝地才有三畝的收成，種子糧是我們摳出來的，明年開春種不上地，我們全村人都得餓肚子。」
工作組的組長上前一步，臉上堆著笑：
「老支書，我們知道你們村困難，但縣城的糧庫被炸了，城裡的人快斷糧了，老人孩子都快沒飯吃了，你們就忍心看著？」
「忍心？」一個中年漢子站了出來，敞開棉襖，露出裡面打了補丁的單衣，「我們也不忍心，但我們更不忍心讓自己的孩子明年餓肚子！去年冬天，我們村就有老人餓暈了，今年再把種子糧交了，明年地里長不出莊稼，我們全村人都得餓死！」
「是啊，不能交！」村民們紛紛附和，「種子糧是命根子，交了就沒活路了！」
組長耐心解釋：「我們不是要把種子糧都征走，只是征一部分，而且開春就會還回來，還會給補償。你們想想，縣城要是垮了，敵特就得逞了，到時候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補償？我們不要補償，我們就要種子糧！」一個老太太拄著拐杖走過來，拉著組長的手，眼裡含著淚，「同志，我家老頭子去年冬天就沒挺過來，就盼著明年能有個好收成，讓孩子們能吃飽飯。種子糧交了，明年種不上地，孩子們也得跟著餓肚子，你們就行行好，別征了。」
組長心裡一酸，他知道老太太說的是實話，1959年的旱災讓很多村子都遭了殃，農民們好不容易熬過了冬天，就盼著明年能有個好收成。
但縣城的情況也確實緊急，糧庫被炸後，城裡的糧食只夠維持半個月了，要是征不上種子糧，城裡的老人孩子真的會餓肚子。
「大娘，我知道你們難，」組長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但縣城裡有孤兒院的孩子，有工廠里的工人，他們也等著糧食救命。我們也是沒辦法，才來跟你們商量的。能不能少交一點？就交一部分，夠城裡撐到開春就行。」
老支書搖了搖頭：「少交也不行。種子糧都是按每畝地的標準留的，少一粒，明年的收成就少一分。我們村，實在是交不起啊。」
這時，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是不是敵特故意炸了糧庫，想讓我們自相殘殺？我們不能上當！」
「對！不能交！敵特就是想讓我們跟縣城鬧矛盾，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村民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語氣里充滿了不滿和抗拒。
工作組的人想再解釋，卻被村民們的聲音淹沒了。老支書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對組長說：
「同志們，你們回去吧，種子糧，我們是不會交的。要是城裡真的困難，我們可以把家裡的餘糧勻一點出來，但種子糧，絕對不能動。」
組長嘆了口氣，知道再勸下去也沒用，只好帶著人離開了李家村。
走在回公社的路上，雪花飄得更緊了，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組長心裡沉甸甸的，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村子，恐怕也不會輕易同意交種子糧。
西邊公社的王家村，情況比李家村更糟。村子旁邊的小河已經結冰了，河床裸露著，岸邊的野草枯黃，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工作組的人到村里時，村民們正聚集在打穀場上，圍著一堆曬乾的谷種，眼神警惕地看著他們。
村主任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皮膚黝黑，身材魁梧，手裡拿著一把鋤頭，站在谷種旁邊，像一堵牆。
「同志們，種子糧是我們村的命，誰也不能動！」村主任的聲音洪亮，帶著火氣，「糧庫被炸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那是你們城裡的事，憑什麼要我們農民來買單？」
工作組的成員趕緊解釋：
「村主任，糧庫被炸是敵特乾的，他們就是想破壞我們的生產，讓我們餓肚子。縣城是全縣的中心，縣城斷糧了，各個公社也會受影響。我們征種子糧，是為了保住縣城，也是為了保住大家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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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庫被炸，是敵特的陰謀，我們不能讓他們的奸計得逞。縣城不能斷糧，村子的春耕也不能耽誤。這樣，先成立工作組，分赴各個公社，一是宣傳敵特的陰謀和縣城的困境，讓農民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二是摸清各個村子種子糧的實際情況，能多征的多征，實在困難的少征或者不征；三是跟農民承諾，開春調糧到了，第一時間把種子糧還回去，還要按收成給補償。要是有故意抵抗、散布謠言的，先批評教育，屢教不改的，再按規定處理。」
眾人沉默了片刻，紛紛點頭表示同意。老幹部嘆了口氣：「只能這樣了，工作組的同志，得多跑幾趟，多跟農民嘮嘮，別讓矛盾激化了。」
公安幹事皺著眉：「我帶一隊人跟著，萬一有敵特趁機煽動，也好及時處置。」
縣長點點頭：「就這樣，明天一早，工作組出發。記住，一定要把道理講透，把工作做細，不能出亂子。」
散會時，天已經黑透了，雪花又開始飄起來，落在人的肩膀上，瞬間融化成水，透著刺骨的寒意。工作組的成員們提著煤油燈，踏著積雪往回走，腳步沉重。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會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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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公社的李家村，坐落在山腳下，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擠在土坯房裡，煙囪里冒出的炊煙裊裊娜娜，在寒風中很快消散。
工作組的人剛到村口，就被一群村民攔住了，為首的是村裡的老支書，頭髮鬍子都白了，手裡拄著一根棗木拐杖，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很堅定。
「同志們，你們的來意，我們知道了，」老支書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種子糧，不能交。我們村今年秋收，十畝地才有三畝的收成，種子糧是我們摳出來的，明年開春種不上地，我們全村人都得餓肚子。」
工作組的組長上前一步，臉上堆著笑：
「老支書，我們知道你們村困難，但縣城的糧庫被炸了，城裡的人快斷糧了，老人孩子都快沒飯吃了，你們就忍心看著？」
「忍心？」一個中年漢子站了出來，敞開棉襖，露出裡面打了補丁的單衣，「我們也不忍心，但我們更不忍心讓自己的孩子明年餓肚子！去年冬天，我們村就有老人餓暈了，今年再把種子糧交了，明年地里長不出莊稼，我們全村人都得餓死！」
「是啊，不能交！」村民們紛紛附和，「種子糧是命根子，交了就沒活路了！」
組長耐心解釋：「我們不是要把種子糧都征走，只是征一部分，而且開春就會還回來，還會給補償。你們想想，縣城要是垮了，敵特就得逞了，到時候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補償？我們不要補償，我們就要種子糧！」一個老太太拄著拐杖走過來，拉著組長的手，眼裡含著淚，「同志，我家老頭子去年冬天就沒挺過來，就盼著明年能有個好收成，讓孩子們能吃飽飯。種子糧交了，明年種不上地，孩子們也得跟著餓肚子，你們就行行好，別征了。」
組長心裡一酸，他知道老太太說的是實話，1959年的旱災讓很多村子都遭了殃，農民們好不容易熬過了冬天，就盼著明年能有個好收成。
但縣城的情況也確實緊急，糧庫被炸後，城裡的糧食只夠維持半個月了，要是征不上種子糧，城裡的老人孩子真的會餓肚子。
「大娘，我知道你們難，」組長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但縣城裡有孤兒院的孩子，有工廠里的工人，他們也等著糧食救命。我們也是沒辦法，才來跟你們商量的。能不能少交一點？就交一部分，夠城裡撐到開春就行。」
老支書搖了搖頭：「少交也不行。種子糧都是按每畝地的標準留的，少一粒，明年的收成就少一分。我們村，實在是交不起啊。」
這時，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是不是敵特故意炸了糧庫，想讓我們自相殘殺？我們不能上當！」
「對！不能交！敵特就是想讓我們跟縣城鬧矛盾，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村民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語氣里充滿了不滿和抗拒。
工作組的人想再解釋，卻被村民們的聲音淹沒了。老支書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對組長說：
「同志們，你們回去吧，種子糧，我們是不會交的。要是城裡真的困難，我們可以把家裡的餘糧勻一點出來，但種子糧，絕對不能動。」
組長嘆了口氣，知道再勸下去也沒用，只好帶著人離開了李家村。
走在回公社的路上，雪花飄得更緊了，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組長心裡沉甸甸的，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村子，恐怕也不會輕易同意交種子糧。
西邊公社的王家村，情況比李家村更糟。村子旁邊的小河已經結冰了，河床裸露著，岸邊的野草枯黃，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工作組的人到村里時，村民們正聚集在打穀場上，圍著一堆曬乾的谷種，眼神警惕地看著他們。
村主任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皮膚黝黑，身材魁梧，手裡拿著一把鋤頭，站在谷種旁邊，像一堵牆。
「同志們，種子糧是我們村的命，誰也不能動！」村主任的聲音洪亮，帶著火氣，「糧庫被炸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那是你們城裡的事，憑什麼要我們農民來買單？」
工作組的成員趕緊解釋：
「村主任，糧庫被炸是敵特乾的，他們就是想破壞我們的生產，讓我們餓肚子。縣城是全縣的中心，縣城斷糧了，各個公社也會受影響。我們征種子糧，是為了保住縣城，也是為了保住大家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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