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絕望！
沒有貨郎的吆喝聲，沒有孩子們的嬉鬧聲，甚至連狗叫聲都聽不到。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每個人都穿著厚厚的衣裳，低著頭，腳步匆匆，臉上帶著疲憊和焦慮，眼神里滿是警惕。
五個人走進鎮子，立刻引起了行人的注意。人們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他們身上的獸皮襖，頭上的氈帽，還有肩上扛著的皮毛和野兔，都透著一股濃濃的山裡氣息，和鎮子上的人格格不入。
虎子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一家掛著「供銷社」牌子的鋪子前，推開了虛掩著的木門。
門「吱呀」一聲響，一股熱氣夾雜著淡淡的煤油味撲面而來。鋪子裡面不大，貨架上擺著些針頭線腦、煤油火柴，還有幾匹顏色灰暗的土布，卻唯獨看不到糧食的影子。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藍色的幹部服，正低著頭，在一個本子上寫著什麼。
聽到門響，男人抬起頭，打量了他們一眼，皺著眉頭問：「你們幹什麼的？」
虎子爹走上前，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把肩上的狐皮往櫃檯上一放，說：「同志，我們是山里木禾寨的，想拿這些皮子，換點糧食。」
男人的目光落在那幾張狐皮上，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換糧食？晚了。」
「晚了？」虎子爹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同志，啥意思？」
「前幾天，糧庫被敵特炸了！」男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恐慌，「整整一倉庫的糧食，全燒沒了！現在城裡的糧食緊張得很，家家戶戶都按定量供應，我們供銷社的糧食，早就被搶購一空了。別說你們拿皮子換，就是拿現錢買，也買不到一粒米。」
「啥？」虎子爹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用棍子打了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老根叔、二柱、憨牛和狗剩也都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絕望。
敵特炸了糧庫？
這怎麼可能？
他們辛辛苦苦走了十幾天，好不容易來到山外，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消息？
二柱急了，上前一步，抓住男人的胳膊，大聲問：「同志，你別騙我們！怎麼會沒糧食呢？我們寨子裡的人，還等著我們換糧食回去救命呢！」
男人甩開二柱的手，皺著眉頭說：「我騙你們幹什麼？不信你們去糧站看看，早就關門了！現在街上的糧鋪，哪家不是空空如也？就連紅薯干、玉米面，都被搶光了！」
虎子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看著櫃檯上那幾張狐皮，又看了看身後四個同伴，他們的臉上，滿是失落和絕望。他知道，男人沒有騙他們，因為他從男人的眼神里，看到了和他們一樣的焦慮。
他不死心，又問：「同志，那……那有沒有別的辦法？哪怕是換點紅薯干，或者高粱米也行啊！我們寨子裡的老人和孩子，都快餓死了。」
男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沒辦法。現在糧食是緊俏貨，都是按戶口定量供應的。你們是山里來的，沒有糧本，沒有定量，根本買不到糧食。就算有糧本的，也只能領到少得可憐的一點，勉強餬口。」
虎子爹沉默了，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鋪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煤油燈的燈芯，發出「滋滋」的聲響。
過了半晌，老根叔走上前，從懷裡掏出那幾包草藥，放在櫃檯上，說：「同志，這些草藥，是我在後山采的，能治風寒，能不能……能不能換點吃的？哪怕是半碗粥也行。」
男人看了看那幾包草藥，又看了看他們，眼裡閃過一絲同情，卻還是搖了搖頭：「不是我不幫你們，實在是沒有辦法。我家裡也只有幾斤玉米面了，還得養活一家老小。」
五個人，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供銷社。
街道上，依舊冷冷清清。他們漫無目的地走著，看著兩旁緊閉的鋪子，看著行色匆匆的行人，心裡一片茫然。
他們去了糧站，大門果然緊閉著，門上貼著一張告示，上面寫著「糧庫受損，暫停供應」的字樣。
他們去了街上的幾家小飯館，也都關著門，只有一家還開著，卻掛著「無米下鍋，暫停營業」的牌子。
他們甚至去了鎮子邊上的幾戶農家，想用錢或者皮子換點糧食，可農家裡的人，一聽說他們要換糧食，都搖著頭關上了門，生怕他們來搶似的。
一天下來，他們什麼都沒換到。
晚上，他們蜷縮在鎮子外的一座破廟裡。
破廟的屋頂漏了個大洞，雪花從洞裡飄進來，落在他們的身上。他們生不起火，只能擠在一起，互相取暖。
虎子爹把那幾張狐皮蓋在大家的身上，狐皮雖然暖和，卻擋不住心裡的寒意。
二柱抱著頭，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怎麼辦？我們怎麼辦？寨子裡的人還等著我們回去呢！我們要是空著手回去，他們……他們都得餓死！」
憨牛也紅了眼眶，他想起了家裡的娃，想起了媳婦那絕望的眼神，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狗剩低著頭，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用腳踢著地上的積雪。
老根叔嘆了口氣，摸出懷裡的旱菸袋，想抽一口，卻發現菸絲早就被雪水浸濕了。他把菸袋塞回懷裡，望著破廟外的茫茫大雪，聲音沙啞地說：「別急，總會有辦法的。」
虎子爹沒有說話，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望著屋頂的大洞，洞裡是灰濛濛的天空。他的心裡，像被一塊大石頭壓著，喘不過氣來。他想起了寨子裡的人，想起了虎子那瘦得像柴火棍的身子，想起了六爺那滿頭的白髮，想起了石頭叔那腫得像饅頭的腿。
難道，他們真的只能空著手回去嗎？
難道，木禾寨的人，真的逃不過這場劫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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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走進鎮子，立刻引起了行人的注意。人們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他們身上的獸皮襖，頭上的氈帽，還有肩上扛著的皮毛和野兔，都透著一股濃濃的山裡氣息，和鎮子上的人格格不入。
虎子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一家掛著「供銷社」牌子的鋪子前，推開了虛掩著的木門。
門「吱呀」一聲響，一股熱氣夾雜著淡淡的煤油味撲面而來。鋪子裡面不大，貨架上擺著些針頭線腦、煤油火柴，還有幾匹顏色灰暗的土布，卻唯獨看不到糧食的影子。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藍色的幹部服，正低著頭，在一個本子上寫著什麼。
聽到門響，男人抬起頭，打量了他們一眼，皺著眉頭問：「你們幹什麼的？」
虎子爹走上前，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把肩上的狐皮往櫃檯上一放，說：「同志，我們是山里木禾寨的，想拿這些皮子，換點糧食。」
男人的目光落在那幾張狐皮上，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換糧食？晚了。」
「晚了？」虎子爹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同志，啥意思？」
「前幾天，糧庫被敵特炸了！」男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恐慌，「整整一倉庫的糧食，全燒沒了！現在城裡的糧食緊張得很，家家戶戶都按定量供應，我們供銷社的糧食，早就被搶購一空了。別說你們拿皮子換，就是拿現錢買，也買不到一粒米。」
「啥？」虎子爹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用棍子打了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老根叔、二柱、憨牛和狗剩也都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絕望。
敵特炸了糧庫？
這怎麼可能？
他們辛辛苦苦走了十幾天，好不容易來到山外，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消息？
二柱急了，上前一步，抓住男人的胳膊，大聲問：「同志，你別騙我們！怎麼會沒糧食呢？我們寨子裡的人，還等著我們換糧食回去救命呢！」
男人甩開二柱的手，皺著眉頭說：「我騙你們幹什麼？不信你們去糧站看看，早就關門了！現在街上的糧鋪，哪家不是空空如也？就連紅薯干、玉米面，都被搶光了！」
虎子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看著櫃檯上那幾張狐皮，又看了看身後四個同伴，他們的臉上，滿是失落和絕望。他知道，男人沒有騙他們，因為他從男人的眼神里，看到了和他們一樣的焦慮。
他不死心，又問：「同志，那……那有沒有別的辦法？哪怕是換點紅薯干，或者高粱米也行啊！我們寨子裡的老人和孩子，都快餓死了。」
男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沒辦法。現在糧食是緊俏貨，都是按戶口定量供應的。你們是山里來的，沒有糧本，沒有定量，根本買不到糧食。就算有糧本的，也只能領到少得可憐的一點，勉強餬口。」
虎子爹沉默了，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鋪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煤油燈的燈芯，發出「滋滋」的聲響。
過了半晌，老根叔走上前，從懷裡掏出那幾包草藥，放在櫃檯上，說：「同志，這些草藥，是我在後山采的，能治風寒，能不能……能不能換點吃的？哪怕是半碗粥也行。」
男人看了看那幾包草藥，又看了看他們，眼裡閃過一絲同情，卻還是搖了搖頭：「不是我不幫你們，實在是沒有辦法。我家裡也只有幾斤玉米面了，還得養活一家老小。」
五個人，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供銷社。
街道上，依舊冷冷清清。他們漫無目的地走著，看著兩旁緊閉的鋪子，看著行色匆匆的行人，心裡一片茫然。
他們去了糧站，大門果然緊閉著，門上貼著一張告示，上面寫著「糧庫受損，暫停供應」的字樣。
他們去了街上的幾家小飯館，也都關著門，只有一家還開著，卻掛著「無米下鍋，暫停營業」的牌子。
他們甚至去了鎮子邊上的幾戶農家，想用錢或者皮子換點糧食，可農家裡的人，一聽說他們要換糧食，都搖著頭關上了門，生怕他們來搶似的。
一天下來，他們什麼都沒換到。
晚上，他們蜷縮在鎮子外的一座破廟裡。
破廟的屋頂漏了個大洞，雪花從洞裡飄進來，落在他們的身上。他們生不起火，只能擠在一起，互相取暖。
虎子爹把那幾張狐皮蓋在大家的身上，狐皮雖然暖和，卻擋不住心裡的寒意。
二柱抱著頭，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怎麼辦？我們怎麼辦？寨子裡的人還等著我們回去呢！我們要是空著手回去，他們……他們都得餓死！」
憨牛也紅了眼眶，他想起了家裡的娃，想起了媳婦那絕望的眼神，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狗剩低著頭，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用腳踢著地上的積雪。
老根叔嘆了口氣，摸出懷裡的旱菸袋，想抽一口，卻發現菸絲早就被雪水浸濕了。他把菸袋塞回懷裡，望著破廟外的茫茫大雪，聲音沙啞地說：「別急，總會有辦法的。」
虎子爹沒有說話，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望著屋頂的大洞，洞裡是灰濛濛的天空。他的心裡，像被一塊大石頭壓著，喘不過氣來。他想起了寨子裡的人，想起了虎子那瘦得像柴火棍的身子，想起了六爺那滿頭的白髮，想起了石頭叔那腫得像饅頭的腿。
難道，他們真的只能空著手回去嗎？
難道，木禾寨的人，真的逃不過這場劫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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