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詢問！上交！
「好。」對此，文書微微點頭，帶著東西一起走進房間。
內部點著一盞煤油燈，陳達、陳鐵柱、陳嘯、陳荒、老族老都在裡面。看到公社文書進來，齊刷刷看向他。
「來啦，坐吧。」隨後，陳鐵柱率先開口，不緊不慢地說道。
自從昨天他來了一趟之後，陳鐵柱就和幾個老夥計商量過，討論怎麼應對。真說給糧食，還得由族長決定，他們只是應付應付文書。
「城裡已經下達命令，必須全部收起糧食，幾位，這事拖不下去了。」
「謝家村、李家村等其他村子，都把糧食湊上來了，只剩下陳家村，你們看著這.....」文書走到一張凳子前坐下，臉色複雜的看向眾人，無奈地開口。
其他村里都湊齊了，總不能陳家村不交。一來是他無法給縣城交代，二來是其他村子會有意見。
「其他村子都湊齊了？這.....俺去找一下小六。」聽到文書這麼說，陳達幾人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幾人對視一眼，陳鐵柱緩緩開口。
其他村子都以及交了，那這件事，就不好推脫了，得去問問孫子的意見。
說完，不等公社文書表示什麼，起身快步離開。
沒一會，陳鐵柱就走到村口，邁入院子，就看見兒媳婦和楊淑華等人收拾東西。環顧一圈，沒看見孫子後，當即發問：
「翠花，小六呢？」
「爹？您咋來了，小六在屋裡睡覺呢，這個時候還沒起床，咋啦？」看見公公突然過來，姜翠花也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回答。以往兒子就喜歡睡懶覺，現在有媳婦了，更是要臨近中午才會起來。
「唉，公社文書過來了，說其他村子都湊齊的糧食，俺來問問小六的意見。」得知孫子還在睡覺，陳鐵柱恍然，嘆了一口氣後給兒媳婦解釋。
「這樣啊，俺去喊他。」聽到這裡，姜翠花臉色嚴肅起來，邁步走向兒子房間。
「小六！小六！起來了，老爺子找你有事。」姜翠花站在門口，輕輕拍打房門，對著裡面喊道。
「來啦！」房間裡的陳景，正抱著媳婦睡得很香，聽到母親喊自己，慢慢睜開眼睛，輕聲回應。
立馬側頭看向媳婦，見她沒醒，頓時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離開被窩，為她整理好被子，穿好衣服輕手輕腳的往外走。
「娘，爺爺，啥事啊？」走出房間，看到母親和爺爺看著自己，陳景順口一問。
一般情況下，母親是不會喊自己起床，都是等他自己起來。今天特意喊他起來，爺爺還在，肯定有事。
「公社的文書過來了，是關於糧食的事，說其他村子都湊齊了，俺來問問你的意見。」
「其他村子都交了，咱們村不好搞特殊吧，你有什麼想法沒。」看到孫子出來，陳鐵柱也不墨跡，連忙詢問。
「其他村子都交了？那就交吧，召集一下村里人，就說我說的。」聞言，陳景微微一愣，很快作出決定。
陳家村有兩大集體產業，上交糧食後不怕餓死人。
這種情況下，沒必要搞特殊，當即讓爺爺召集村里人上交糧食。
「成。」面對孫子的決定，陳鐵柱沒說什麼，點頭回應便離開。
.....
市區
市革委會的那棟灰磚樓就亮起了燈，不是往常那種稀稀落落的昏黃，是把走廊、會議室里的燈全擰到最亮的亮，連樓前那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洋槐，都被燈光鍍上了一層發澀的銀邊。
最先傳開的消息是從西邊的縣遞過來的，縣上的通信員騎了六十里的自行車，棉褲腿上沾著半乾的泥點子，把蓋著紅戳的急報拍到了收發室的桌子上。
縣郊的糧庫被人炸了，囤的冬小麥燒了小半，連帶著給公社留的種糧也燒了一倉。
沒等收發員把消息遞上去，南邊縣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語氣比電報還急，說縣上的發電站遭了破壞，輸電線被鉸斷了三截，半個縣的機器都停了轉，連縣醫院的消毒鍋都燒不上水。
消息像風一樣刮過了市區的大街小巷，先是革委會的幹部們腳步快了起來，再是各個工廠的民兵連開始在廠區門口搭起了崗亭，連巷口擺茶水攤的老大娘，都把給路人暖手的姜水壺往攤子裡頭收了收，眼睛瞟著街面上穿藏青幹部服的人。
市區也沒逃過。
先是城東邊的紡織廠，後半夜的時候倉庫起了火，守夜的民兵敲著鐵桶喊人的時候，火已經舔著了倉庫的椽子，風卷著燒碎的棉絮飄了小半條街，把雪都燒化了一片，露出底下凍硬的黑泥。
再是火車站的調度室，有人把調度表給燒了，凌晨那趟運煤的車差點撞了岔道，扳道工的棉帽子上沾著霜，攥著道岔的手凍得裂了口子，盯著那兩節停在軌道上的煤車，半天說不出話。
革委會的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長條木桌的邊緣掉了漆，露出底下發褐的木頭，桌上擺著的搪瓷缸子印著掉了色的「為人民服務」，缸子裡的茶水涼得快，有人端起來抿一口，倒抽一口冷氣，又放了回去。
「西邊縣的糧庫，剩下的糧夠撐到開春不？」坐在主位的人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啞。
「懸。」管農業的副主任把手裡的菸蒂按在搪瓷缸子的沿上：
「種糧燒了，開春的地沒法種，縣上的公社已經在湊糧了，但湊出來的都是雜糧，頂不住。」
「南邊縣的電線呢？」
「已經調了市裡的電工隊過去，連夜接，但鉸得太碎，少說要三天。」管工業的主任把筆記本翻得嘩啦響，「發電站停了，縣上的榨油廠開不了工，社員的菜籽油接不上，再拖幾天，怕是要鬧。」
「市內的民兵，都動起來了沒有？」
「已經分派下去了，工廠、糧庫、醫院，每處都加了雙崗。」武裝部的人坐得筆直，「各個街道的治保主任也在挨家挨戶查，陌生面孔都登記了。」
「不能松。」主位的人把胳膊往桌子上一放：
「敵特盯著的就是咱們的糧、咱們的電，盯著咱們過冬的底氣，盯得緊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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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點著一盞煤油燈，陳達、陳鐵柱、陳嘯、陳荒、老族老都在裡面。看到公社文書進來，齊刷刷看向他。
「來啦，坐吧。」隨後，陳鐵柱率先開口，不緊不慢地說道。
自從昨天他來了一趟之後，陳鐵柱就和幾個老夥計商量過，討論怎麼應對。真說給糧食，還得由族長決定，他們只是應付應付文書。
「城裡已經下達命令，必須全部收起糧食，幾位，這事拖不下去了。」
「謝家村、李家村等其他村子，都把糧食湊上來了，只剩下陳家村，你們看著這.....」文書走到一張凳子前坐下，臉色複雜的看向眾人，無奈地開口。
其他村里都湊齊了，總不能陳家村不交。一來是他無法給縣城交代，二來是其他村子會有意見。
「其他村子都湊齊了？這.....俺去找一下小六。」聽到文書這麼說，陳達幾人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幾人對視一眼，陳鐵柱緩緩開口。
其他村子都以及交了，那這件事，就不好推脫了，得去問問孫子的意見。
說完，不等公社文書表示什麼，起身快步離開。
沒一會，陳鐵柱就走到村口，邁入院子，就看見兒媳婦和楊淑華等人收拾東西。環顧一圈，沒看見孫子後，當即發問：
「翠花，小六呢？」
「爹？您咋來了，小六在屋裡睡覺呢，這個時候還沒起床，咋啦？」看見公公突然過來，姜翠花也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回答。以往兒子就喜歡睡懶覺，現在有媳婦了，更是要臨近中午才會起來。
「唉，公社文書過來了，說其他村子都湊齊的糧食，俺來問問小六的意見。」得知孫子還在睡覺，陳鐵柱恍然，嘆了一口氣後給兒媳婦解釋。
「這樣啊，俺去喊他。」聽到這裡，姜翠花臉色嚴肅起來，邁步走向兒子房間。
「小六！小六！起來了，老爺子找你有事。」姜翠花站在門口，輕輕拍打房門，對著裡面喊道。
「來啦！」房間裡的陳景，正抱著媳婦睡得很香，聽到母親喊自己，慢慢睜開眼睛，輕聲回應。
立馬側頭看向媳婦，見她沒醒，頓時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離開被窩，為她整理好被子，穿好衣服輕手輕腳的往外走。
「娘，爺爺，啥事啊？」走出房間，看到母親和爺爺看著自己，陳景順口一問。
一般情況下，母親是不會喊自己起床，都是等他自己起來。今天特意喊他起來，爺爺還在，肯定有事。
「公社的文書過來了，是關於糧食的事，說其他村子都湊齊了，俺來問問你的意見。」
「其他村子都交了，咱們村不好搞特殊吧，你有什麼想法沒。」看到孫子出來，陳鐵柱也不墨跡，連忙詢問。
「其他村子都交了？那就交吧，召集一下村里人，就說我說的。」聞言，陳景微微一愣，很快作出決定。
陳家村有兩大集體產業，上交糧食後不怕餓死人。
這種情況下，沒必要搞特殊，當即讓爺爺召集村里人上交糧食。
「成。」面對孫子的決定，陳鐵柱沒說什麼，點頭回應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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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區
市革委會的那棟灰磚樓就亮起了燈，不是往常那種稀稀落落的昏黃，是把走廊、會議室里的燈全擰到最亮的亮，連樓前那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洋槐，都被燈光鍍上了一層發澀的銀邊。
最先傳開的消息是從西邊的縣遞過來的，縣上的通信員騎了六十里的自行車，棉褲腿上沾著半乾的泥點子，把蓋著紅戳的急報拍到了收發室的桌子上。
縣郊的糧庫被人炸了，囤的冬小麥燒了小半，連帶著給公社留的種糧也燒了一倉。
沒等收發員把消息遞上去，南邊縣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語氣比電報還急，說縣上的發電站遭了破壞，輸電線被鉸斷了三截，半個縣的機器都停了轉，連縣醫院的消毒鍋都燒不上水。
消息像風一樣刮過了市區的大街小巷，先是革委會的幹部們腳步快了起來，再是各個工廠的民兵連開始在廠區門口搭起了崗亭，連巷口擺茶水攤的老大娘，都把給路人暖手的姜水壺往攤子裡頭收了收，眼睛瞟著街面上穿藏青幹部服的人。
市區也沒逃過。
先是城東邊的紡織廠，後半夜的時候倉庫起了火，守夜的民兵敲著鐵桶喊人的時候，火已經舔著了倉庫的椽子，風卷著燒碎的棉絮飄了小半條街，把雪都燒化了一片，露出底下凍硬的黑泥。
再是火車站的調度室，有人把調度表給燒了，凌晨那趟運煤的車差點撞了岔道，扳道工的棉帽子上沾著霜，攥著道岔的手凍得裂了口子，盯著那兩節停在軌道上的煤車，半天說不出話。
革委會的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長條木桌的邊緣掉了漆，露出底下發褐的木頭，桌上擺著的搪瓷缸子印著掉了色的「為人民服務」，缸子裡的茶水涼得快，有人端起來抿一口，倒抽一口冷氣，又放了回去。
「西邊縣的糧庫，剩下的糧夠撐到開春不？」坐在主位的人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啞。
「懸。」管農業的副主任把手裡的菸蒂按在搪瓷缸子的沿上：
「種糧燒了，開春的地沒法種，縣上的公社已經在湊糧了，但湊出來的都是雜糧，頂不住。」
「南邊縣的電線呢？」
「已經調了市裡的電工隊過去，連夜接，但鉸得太碎，少說要三天。」管工業的主任把筆記本翻得嘩啦響，「發電站停了，縣上的榨油廠開不了工，社員的菜籽油接不上，再拖幾天，怕是要鬧。」
「市內的民兵，都動起來了沒有？」
「已經分派下去了，工廠、糧庫、醫院，每處都加了雙崗。」武裝部的人坐得筆直，「各個街道的治保主任也在挨家挨戶查，陌生面孔都登記了。」
「不能松。」主位的人把胳膊往桌子上一放：
「敵特盯著的就是咱們的糧、咱們的電，盯著咱們過冬的底氣，盯得緊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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