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醒來!回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個家裡,平時是她說得算,遇上什麼事,怎麼說兒子,他都不會反駁。

  可一旦涉及到某些事情,她的話,在兒子面前也不好使。

  知子若母,她明白兒子的脾氣,他決定的,很難拉回來。

  再說了,自家也不欠三弟家,不必要舔著臉上去幫忙。

  輕輕搖晃腦袋,將許多不切實際的想法和思緒甩出去,走到院子裡坐下,思考著過節吃什麼。

  晚上還得看月亮,也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月亮;看月亮吃月餅,下午之前得讓兒子把月餅拿出來。

  想著想著,她的思緒就飄到兒媳婦身上去,每天都那樣折騰,相信很快就能懷上。

  一想到自己有孫子抱,姜翠花臉上不自覺浮現出笑容,讓旁邊的陳景感到莫名其妙。

  「去看看茹顏醒了沒有,要是醒了,端碗湯給茹顏喝,好好暖暖身子。」

  好好暢想了一下自己抱著孫子的畫面,姜翠花就異常開心,也不管兒子啥反應,擺手催促他去房間看兒媳婦。

  然後,有點摸不著頭腦弟弟陳景,邁著步伐走進房間,來到床邊後,看著媳婦那美麗動人的睡顏,嘴角不禁勾起弧度。

  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媳婦的粉嫩臉頰。

  「幹嘛~」

  誰知道,下一秒裴茹顏就朦朧的睜開眼睛,用極其溫柔且帶有慵懶的聲線詢問。

  那種感覺,讓陳景酥到骨子裡。

  「看看你,早就醒了嗎?」

  「今天又降溫了,家裡燉了玉米蘿蔔排骨湯,喝點暖暖身子吧。」

  見媳婦醒來,陳景也是一愣,隨即露出溫柔的笑容,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

  「沒有啦,剛才睡得有點淺,迷迷糊糊就睜開了眼睛。」

  「今天降溫了的話,你有沒有多加衣服?」

  看見丈夫湊過來,裴茹顏臉上露出一道甜蜜微笑,整個人清醒了許多,關心地詢問。

  更是把光滑、潔白的玉臂從被子裡伸出來,去拉扯陳景的衣服,看他有沒有添衣。

  「有的,有的,多穿了一套保暖衣褲。」

  「你也有一套,穿上去很暖和。」

  「諾,在這裡,我起來的時候,給你放枕頭旁邊了。」

  感受著媳婦對自己的關心,陳景臉上笑容更盛,語氣愈發輕柔,小聲地回應。

  從旁邊拿過一套軍用保暖衣褲,遞給媳婦查看。

  .....

  晨霧還沒褪盡,像一層薄薄的灰白紗幔,籠著整個黃土坡上的村莊。

  八九點的日頭剛爬過東邊的山樑,光線軟塌塌的,穿不透霧靄,只在瓦檐上凝著一層細密的白霜。

  風一吹,簌簌往下掉些碎末,落在黃土牆上,洇出點點濕痕。

  村莊裡清一色是黃土夯的牆,牆皮裂著深淺不一的紋路,像老人臉上的溝壑,有的地方剝落了大塊,露出裡頭的黃土本色。

  頂上覆著青灰瓦片,不少瓦片缺了角、裂了縫,露著底下的黃泥,偶有幾處用茅草塞著縫隙,抵禦著日漸凜冽的寒風。

  家家戶戶都圍著矮矮的黃土院牆,院牆多半不規整,有的地方用碎石塊、斷木柴補著缺口。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卷著幾片枯槁的楊樹葉、槐樹葉,在泥地上打著旋,偶爾撞上院門口掛著的干玉米稈、紅辣椒串,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霧色里,幾道移動的影子隱約可見,是民兵隊的巡邏隊。

  他們的腳步踩在結了霜的黃土路上,留下淺淺的印痕,很快又被瀰漫的霧氣遮了些,只聽得見隱約的腳步聲,與風穿過村道的嗚咽混在一起。

  巡邏隊沿著院牆根、村道慢慢走,身影在霧中時隱時現,像被晨霧揉碎的剪影。

  村道口立著兩個簡易木棚,棚子是粗木頭搭的架,糊著黃泥,頂上蓋著茅草。

  邊角已經被風吹得焦枯,露著發黑的木茬,棚子靜立在霧中,像兩尊沉默的土疙瘩,守著村莊的入口。

  村子外頭,是連綿的大山,山峁上的樹木落光了葉子,枝椏光禿禿地指向天空,顏色是暗沉的褐,和灰濛濛的天連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山,哪裡是天。


  山腳下有條小河,河床露著大片乾裂的黃土,裂紋像蜘蛛網似的蔓延。

  只有中間一道細細的水痕,慢悠悠地淌著,水色渾濁,泛著土黃色,岸邊的卵石蒙著一層灰,連帶著河邊的野草也枯敗了,貼在地上,被霜打得發脆,一踩就碎成粉末。

  陳大牛的身影出現在村道中段,他身形壯實,像塊被黃土和日光打磨過的黑石頭,皮膚是深透的黝黑,那是常年在地里勞作、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

  身上穿的夾襖洗得發白,肩頭、肘部都打了補丁,補丁的顏色與原布有些差異。

  針腳粗大而規整,褲腿也短了一截,同樣綴著兩處補丁,褲腳被他隨意地卷到腳踝,露出結實的小腿,沾著些黃土和草屑。

  他走得不快,步子沉穩,每一步都踩實了結霜的土路,鞋底碾過枯樹葉,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他的右手始終按著左胸的衣服內袋,手指緊緊貼在粗布上,像是護著什麼要緊東西。

  那姿勢帶著一種不自覺的謹慎,胳膊肘微微架著,肩膀也繃得有些緊。

  晨霧沾在他的額發和眉毛上,凝起一層細小的白霜,他卻似未察覺,只是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腳下的路,避開那些坑窪的泥窪。

  風從他的夾襖縫隙里鑽進去,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按在內袋上的手又緊了緊,腳步卻沒停。

  沿著彎彎曲曲的村道,一步步往前挪,身影漸漸融入前方更濃的霧靄里,只留下一串越來越淡的腳印,在霜色中慢慢模糊。

  風是微涼的,帶著山林里的寒氣,刮過黃土牆,掠過瓦片,又卷著霧靄往村外飄,捲起地上的黃土和枯草,打在陳大牛的後背上。

  整個村莊浸在一種清寂又蕭索的氛圍里,黃土、枯草、霜霧,沉默的木棚與大山。

  還有陳大牛沉穩的身影,像一幅褪了色的舊畫,在晚秋的晨光里靜靜鋪展。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