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姬清萱萌生的悔意,齊子俊根本比不了陸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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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演武場外,有將領趕來:「報。」

  「何事?」陸玄歌抬眸看去問道。

  「回將軍,帝都那邊傳來消息,乾皇病危駕崩,舉國發喪,為其守孝,此外無上皇明德帝出山,垂簾聽政,頒布政令。」

  「各大勛貴世家,即日起將派遣族中精銳嫡系弟子,組成鎮妖小隊,前往南疆抵禦妖獸。」

  「京營和衛所制各自派遣五萬大軍,趕赴碧水郡和御妖關,驅逐妖獸。」

  「此外,各大世家勛貴,集結私兵,共有五萬大軍左右,朝著南疆御妖關趕來。」

  將領稟報導。

  陸玄歌聞言,眯了眯眸子,臉上的笑意顯得嘲弄,道:「也就是說,京營五萬大軍,加上各大世家的五萬私兵,總共十萬大軍,就想前來御妖關,抵禦妖潮。」

  「呵呵……」

  「好,就該是這樣。」

  「這御妖關,就得讓他們自己來守。」

  「最好各大世家勛貴子弟,親自上陣殺妖。」

  在這御妖關抵禦妖潮這麼多年,陸玄歌哪裡不清楚如今南疆外面那些妖族部落的心思。

  這第一波來襲的妖獸大軍,只是試探的炮灰罷了。

  連一尊大妖都未曾見到,能稱得上妖潮嗎?

  別看數量也有著十多萬,相較於妖獸那恐怖的繁殖力而言,這點數量只算得上是滄海一粟。

  真正的大規模妖潮爆發,只會讓整個大乾皇朝感受到絕望和恐懼,陷入深深的顫慄。

  「很好,接下來就屯好糧,擦亮好兵器和甲冑,安然渡過這個冬天。」

  「傳令下去,今日宴請三軍,犒賞士氣。」陸玄歌露出冷冽笑容,大手一揮吩咐道。

  大乾無上皇明德帝的出山,讓他有些意外,不過這也歸咎於皇家底蘊。

  短短一兩天時間,就能快速穩固朝中局勢,但在陸玄歌看來,這依舊延緩不了亂世的降臨。

  就在整個碧水郡都遭到妖獸侵襲之際。

  毗鄰的寒天郡,當天卻一片祥和安寧之景。

  各處門戶都有鎮妖軍所看守,幾乎沒有任何妖獸入境,侵擾百姓。

  天穹上方飄落細雪,大地白雪皚皚,一座座篝火搭建在城頭。

  一眾士兵將領,圍著溫暖的火堆,都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些冬糧儲存不足的百姓,也會由軍中送去一些糧食酒肉,主打就是一個豪橫,軍民同樂。

  糧食吃的若是不夠,沒問題,那就調兵遣將,去往隔壁去搶。

  反正現如今整個大乾朝堂,對待寒天郡的態度都很曖昧,像是完全放任不管,任其胡作非為。

  只要不造反亂來,搶各大州郡糧食,劫掠各大家族這點小事情,在明面上都算不了什麼。

  當然,朝中許多大臣都明白,這只是目前朝堂這邊抽不手來,精力都在應對南疆御妖關入境的妖獸大軍上。

  等到南疆那邊事情解決,肯定會想盡辦法清算陸玄歌。

  這段時日,地龍翻身、斷碑鶴鳴、古鏡映圖等異象,免不了讓很多人多想擔憂,流言蜚語眾多,甚至有新皇誕世的說法。

  明德帝所頒布的一道道諭令,不亞於一顆顆定心丸,快速穩定了各地的局勢。

  ……

  深夜,府中,陸玄歌正在靜室中感悟武技,推演後續招式。

  碧水城各大家族都有許多收藏,其中有不少武學招式,他將之融匯貫通後,打算創造出「破日」的第二式。

  他渾身光輝流轉,很是神異,連瞳孔中都有模糊的小人在演繹。

  突然,他的武道真魂感知到了什麼。

  陸玄歌的眉心之處,金色裂紋浮現,武道真眼洞開。

  他快速起身,自靜室中掠出,幾個騰空,如驚鴻掠影,便來到了鎮妖王府外。

  天空中飄散著雪花,不遠處的街道盡頭,一道戴著斗笠的灰袍身影,站立在那裡,其身形很佝僂,極為不起眼。

  「兩界商?」

  陸玄歌走了過去,眯著眸子,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妖族雖然常常來犯人族疆域,但其中也有一些部落,常常和人族往來,交換一些物資和信息。


  就如人族中有妖族奸細,妖族中同樣也有一些親近人族,試圖和人族來往的。

  一些妖族部落中,有所謂的智者,雖然實力不強,卻擁有很高的智慧,可以和人族輕鬆交談無礙。

  因此,在人族和妖族中,就誕生出了一種行走於兩邊的游商,他們身上氣息特殊,屬於半人半妖的一種,算是中立派系。

  剛才陸玄歌,便是感知到了一縷妖氣,才自靜室中出來。

  「陸將軍,老朽只是一個來傳訊的。」

  戴著斗笠的佝僂身影開口,他顴骨略高,牙齒微尖,耳後長著幾嘬黑毛。

  說話間,他將一根烏黑色的羽毛,遞給了陸玄歌,其中流轉著綠色妖力,逸散著輝光。

  陸玄歌並未接過,而是以武道真眼仔細打量了幾眼,確定這只是妖族密信。

  「此物乃南疆翼龍湖那邊差老朽代為送來的,陸將軍若是不願接過,那老朽自會回去復命。」佝僂身影道。

  陸玄歌眸子中有寒氣一閃而過。

  佝僂身影頓時被驚得後退數步。

  「我知道了。」

  陸玄歌淡淡道。

  他接過黑色羽毛,轉身朝著鎮妖王府走去。

  他並未為難對方,這種半人半妖,很大概率是因為世家高層的癖好,意外誕生出來的。

  正如大乾國師司空風華喜歡孌童一樣,不少世家弟子,也曾圈養好看的女妖。

  半妖不論是在人族還是在妖族,都備受歧視,不過也有些過於常人之處,慢慢發展出了這種行走兩邊的兩界商。

  佝僂身影行了一禮,慢慢消失在了另一處的街角。

  「明日御妖關城關處見,有要事告知陸將軍。」

  「這個消息,想必陸將軍很樂意知曉。」

  陸玄歌以內勁催動著根黑色羽毛,其中有模糊的妖族文字顯露出來,奇形怪狀,似龍紋,又似龜形。

  他在南疆這麼多年,自然是認得一些妖族文字的。

  「呵呵,翼龍湖,還敢主動找我……」

  陸玄歌心中哂笑,轉手便將這根黑色羽毛以內勁粉碎,化作漫天飄絮。

  ……

  天地酷寒,南疆御妖關處,一隊足有千人的精良隊伍,正在靠近失守的那處城關。

  滾滾妖獸在各處肆虐,在破敗的城中不斷橫穿。

  一些實力強悍的妖獸,已經占據多處地勢,試圖將之打造成為了巢穴。

  姬清萱、齊子俊等人,面色發白虛弱,只能躲避在廢棄的房屋中,尋來一些爛木頭點燃取暖。

  雖說有雲鶴道長,施展淨水術,幫他們收集飲用水,但這幾日的食物短缺,還是令幾人餓得兩頰凹陷。

  尤其是斷了一臂的齊子俊,更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不得已,雲鶴道長只能出去,狩獵一些妖獸回來,簡單清洗後,烤熟之後,讓幾人吃。

  結果不論是齊子俊還是他的書童,亦或者秋雅、冬雅兩女,都撕咬不動。

  實力較弱的書童,在努力咬下一塊肉後,臉色迅速發青,顯然是中毒的跡象。

  雲鶴道長面容深沉,快速出手,幫其逼出毒素,這才令其緩和不少。

  「為什麼會這樣……」

  齊子俊難以接受現在的情況,形容有些枯槁,不復之前的俊秀模樣,因為多日未曾飽腹,他已經餓得雙眼昏花。

  說到底,他只是個讀書人,有功名在身,有儒氣在身,但這些都需要靠平日裡讀聖賢書、養浩然氣、踐行禮法才能修行,眼下這種情況,都快餓死了,根本無法養氣……

  只有雲鶴道長道行深厚,能略微辟穀。

  「道長,你就不能找一點能吃的妖獸嗎?這些妖獸肉粗糙難啃,充滿煞氣毒瘴,這是人能吃的嗎?」

  「別說是我了,就連長公主殿下,她也難以下咽啊。」齊子俊心中窩了不少氣,看著自己的書童,差點被毒死在這裡,更是怨念叢生。

  「貧道已經是找了看得過去的妖獸抓來。」

  雲鶴道長皺眉道:「若是連這點毒素都消化抵抗不了,那別的妖獸肉就不用考慮了……」


  「怎麼可能,連帝都中的孩童都知道南疆這邊最不缺各種妖獸肉食,那些鎮妖軍個個食量驚人,幾乎頓頓都是妖獸肉食,完全能自給自足。」

  齊子俊無法相信,也無法接受,聲音透著幾分銳利和難以置信。

  明明之前他在帝都的紅月樓中,被趙文等人宴請時所吃的妖獸肉不是這樣的。

  入口綿軟,氣血充沛,能調養身體,乃是大補之物。

  雲鶴道長眼中有著明顯的不悅之色,冷哼道:「貧道莫非還會耍你不成,真以為什麼樣的妖獸肉都能吃,帝都世家貴族吃的妖獸肉,那都是經過特殊的烹飪手段,祛除了其中的各種煞氣毒素,手段之繁瑣,你根本想像不到。」

  「在這種地方,你莫非還想貧道這麼伺候你不成?」

  他還有話沒說,一般那種妖獸精肉,都來自於一些大妖身上,價格昂貴。

  尋常人家怎麼可能吃得起。

  見雲鶴道長有些不悅了,齊子俊這才急忙閉口,但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別說了,既然吃不了,那就節省點力氣吧。」

  這時,也餓得有些憔悴的姬清萱開口了,她幾乎是皺著眉看向齊子俊說完這番話的。

  她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各種起起落落之下,讓她有些徹悟和清醒。

  以往時候,她對待齊子俊是秉持著欣賞的姿態,認為他胸有溝壑,腹有才華,見識遠大,理想崇高,乃是志同道合的知己。

  但到了南疆,親自經歷了許多事情後,這才發現他似乎並沒有自己之前所欣賞的那些耀眼光華了。

  他和普通人一樣怕死膽小,面臨絕境,也會恐懼顫抖。

  他的見識,其實有限,齊子俊所知道的各種知識,在南疆這片危機重重之地,根本發揮不了一點作用。

  外面肆虐而過的妖獸,到底叫什麼名字,有何來歷,他也認不出來……

  這些方面的知識積累,堪稱白紙。

  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姬清萱發現,自己便是因為太過於相信齊子俊了,尤其是關於削減軍費、減少後勤資糧等事情,也是經由他所建議。

  正是齊子俊認為在南疆這片地界,鎮妖軍通過清剿妖獸,自給自足,完全不需要大乾那邊所提供的糧食。

  所以她才會有幫助大乾節省開支等諸多想法。

  父皇之所以會被氣得舊疾復發,也有很大的緣故在這其中。

  直到如今,齊子俊面臨現實,依舊不願接受,幾乎每天都會和雲鶴道長發生一些爭執。

  在這般境遇下,需要他的書童照顧,榮光黯淡,邋裡邋遢……

  所學所會,完全對他們現在起不了一點作用。

  莫名的,姬清萱心中產生了一種不耐和煩躁的情緒,甚至不想離齊子俊太近,因為他身上有股莫名的酸臭難聞味道。

  隱隱之間,她甚至在想,若是將齊子俊換作陸玄歌。

  外面這些肆虐的妖獸,恐怕早被他出手解決了,他們又怎麼會被困在這裡,不敢輕舉妄動。

  自產生了這絲微妙想法後,她心中也隱隱萌生了些後悔的情緒。

  若是當初沒有因為齊子俊假死逃婚,今日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儘管姬清萱心中不願承認,但她也不得不接受事實,在失去了之前的欣賞光華後,齊子俊根本沒有哪方面能比得上陸玄歌。

  「當初在帝都的時候,你為何不將儀容整理乾淨,非要裝作那般粗鄙不堪、邋裡邋遢的武夫……」姬清萱秀手攥緊,心中恨意難消。

  「公主,是陸玄歌……」

  突然,一旁侍女秋雅略帶震驚的聲音,讓姬清萱思緒回過神來。

  她驚愕之中,朝著破敗的屋外看去,然後才發現秋雅所說的陸玄歌,並未在外面,而是在屋內的留影同聲鏡中。

  那裡所映照的景象,正是在御妖關外。

  姬清萱頓時被驚住了,陸玄歌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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