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6章 時輪之矩！
凌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連忙起身，朝著對面的中年男子，躬身一禮，「晚輩凌峰，見過族長大人。」
「不必多禮。」
鈞天微笑著擺了擺手，聲音溫和，似乎沒有半分族長的架子，「你既是羲皇義子，與我便是同輩。論起來，我還該稱你一聲『賢弟』才是。」
「呵……呵呵……」
凌峰乾笑幾聲，「族長大人您說笑了。」
凌峰沒有順杆往上爬，反而將腰彎得更低了些，語氣恭敬：「族長就是族長，尊卑有別。晚輩雖然機緣巧合之下被羲皇收為義子，但如今也算得上是星狩一族的半個族人，面對族長大人，豈敢僭越。」
他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對鈞天族長身份的尊重，又搬出了羲皇擋在自己的面前。
無論這位族長大人有什麼目的，總歸都是繞不開羲皇的。
雖然有那麼一點狐假虎威的意思，但面對如此恐怖的存在，羲皇也是凌峰最後的依仗了。
鈞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隨即輕笑搖頭：「你叫凌峰對吧，凌峰，其實你也不必對我如此戒備，我們，並不是敵人，不是麼？」
「額……」
凌峰心中苦笑，我也不想和你做敵人，但是你這個族長的位置，怕是要挪一挪啊……
不過，他臉色卻是不動聲色，只是笑著道：「當然，我們怎麼會是敵人呢，族長大人真愛開玩笑。」
鈞天淡淡笑了笑，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只是伸手示意凌峰坐下，「坐吧，不必拘禮了。」
「那晚輩就不客氣了。」
凌峰這才鬆了一口氣，在鈞天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回頭時，那個被困在無數鏡影之中的自己，仍然還在原地打轉。
他忍不住小聲問道：「族長大人，那是……」
「一點關於時間的法則之力罷了，我將其稱之為，時輪之矩。」
鈞天笑了笑，旋即抬手為凌峰斟了杯茶。
茶水清徹透亮，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杯中似乎有星辰流轉，法則沉浮。
凌峰能感覺到，這杯茶中蘊含的創世之息，比濯天池中的還要精純濃郁百倍不止。
「嘗嘗看，這是我親自凝練『時露』。」
鈞天將茶杯推到凌峰面前，語氣隨意：「你修煉《祖神訣》，應該能感覺到其中的奧妙。」
「那晚輩就先謝過族長大人了。」
凌峰也沒有猶豫，便輕輕捧起茶杯，輕抿一口。
畢竟，以鈞天的能力，想要對付自己，抬手便可，又何須在這茶水中做什麼手腳。
隨著那時露融入體內，祖脈居然也開始變得振奮起來。
這麼長時間以來，凌峰雖然每日苦修，卻毫無進展。
但這一滴時露的效果，卻幾乎比得上凌峰修煉了一整個獸海辰。
他眼睛頓時瞪得滾圓，旋即一口便將整杯時露，一飲而盡。
「好茶！族長大人，這時露真是神奇啊！」
凌峰讚不絕口，鈞天則是再度端起茶壺，為凌峰續了一杯。
凌峰也不客氣，一杯接著一杯，五杯下肚之後，即便是那位鈞天族長，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了幾下。
見過不客氣的，沒見過這麼不客氣的。
這小子是來騙吃騙喝的麼？
他一陣無奈，直接將整個茶壺都推到凌峰面前，「凌峰賢弟既然喜歡喝，一會兒走得時候，我再送你幾壺便是。」
「那就多謝族長大人了！」
凌峰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放下茶杯，朝鈞天呵呵一笑，「不好意思，這時露實在是太……」
「好了好了……」
鈞天擺手笑笑，「凌峰賢弟，其實你大概也已經知曉，我這個位置，本就是屬於羲皇的。若他當真能從永墮墟境中脫身，回歸族內，我自當將族長之位拱手奉還。」
他說得坦然，眼神清澈，仿佛真是這麼想的。
「族長說笑了。」
凌峰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語氣依舊恭敬：「族長之位誰屬，始終是星狩一族內部的事情，晚輩一個外人，實在不好摻和。」
他頓了頓，繼續道：「晚輩來此，本就是個意外，如今只想儘快返回原來的世界，與親友團聚，僅此而已。」
「哈哈……」
鈞天淡淡一笑，目光卻在凌峰身上打量著，似乎想要將他徹底看穿。
凌峰只覺得渾身一寒，血液都似乎凝固起來，仿佛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位鈞天族長面前，無所遁形。
他深吸一口氣，若不是萬不得已，自己是真不想摻和進這些大人物的爭鬥之中啊。
還好，那鈞天只是笑了一陣，便緩緩收斂笑容，目光重新變得平和起來。
「凌峰，你既然已經身懷完整《祖神訣》，又成功凝聚了祖脈，就算你自己不想摻和，老八那傢伙……恐怕也不會容許你置身事外吧？」
凌峰心中一凜。
果然，看來八哥說的不錯，族長的目的，也在那完整的祖神訣。
對於這位族長來說，自己的存在，已經是一種極大地威脅了。
畢竟，羲皇義子，完整祖神訣，而且還凝聚出祖脈。
這些條件，都讓凌峰擁有了奪取族長之位的資格。
反倒是他這個臨危受命的族長，畢竟未曾得到羲皇的認可，縱然在位這麼多年，在不少羲皇舊部門的眼中，怕是也未必比得上羲皇義子這幾個字的分量。
「呵呵呵……」
凌峰乾笑幾聲，只能硬著頭皮道：「第八狩祖對晚輩雖然多有照拂，但也只是看在義父的面子上。至於其他的，晚輩不敢多問，也不想多問。」
「哦？是麼？」
鈞天似笑非笑，那目光看得凌峰心裡直發毛。
「好了，不必再拐彎抹角了。」
鈞天突然收起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凌峰，我與你做個交易，如何？」
來了。
凌峰心中一緊，知道正題要來了。
這位族長大人，自然不會是專門請自己喝茶的。
「族長大人請講。」
「你若是願意交出完整的《祖神訣》，我便會親自出手，送你返回原來的世界。」
鈞天直視著凌峰的雙眼，一字一句道：「你，意下如何？」
凌峰眼皮一跳，腦海中開始飛速盤算起來。
對於這位星狩一族的族長來說，當然是送自己離開最好，也能解決一個潛在的威脅和競爭對手。
所以，他有幫自己的理由和動機。
但是，他真的有能力幫自己完好無損，帶著這足以主宰神跡世界的強大力量回去麼？
凌峰對此表示懷疑，畢竟第八狩祖之前所說的，也並非沒有道理。
如果這位族長大人只是讓自己藉助創世之柱轉世回到神跡世界，力量盡失，記憶全無，似乎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似乎是看出了凌峰的疑慮，鈞天淡淡一笑，繼續道：「看來老八已經對你說過了吧，借用創世之柱回去，所要付出的代價。」
他話鋒一轉，又道：「創世之柱的規則，的確無人能夠違背。即使是我，也做不到完好無損地送你回去，卻不代表我做不到，儘可能完整地送你回去。」
凌峰一怔：「族長大人此話何意？」
「你應該已經看出來了，我的創界法則，與『時間』有關。」
鈞天微微一笑，凌峰這才明白，原來剛才鈞天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故意透露出這一信息。
「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將你的部分祖脈源力和記憶，暫時封存起來。然後……」
他注視著凌峰的眼睛，緩緩道：「我會送你的『現在之身』通過創世之柱，返回原來的世界。由於你的『祖脈源力』和『記憶』被我封存，並不隨你一同轉世，所以這部分存在，不會受到創世之柱規則的壓制和排斥，也不會被完全抹除掉。」
「而等你回到原來的世界後，只需要等待一個特定的契機，我便可以將封存的『祖脈源力』和『記憶』，從封印的時間節點釋放出來，重新與你融合。」
「雖然這樣一來，你剛回去時會暫時失去修為和記憶，但只要等到契機到來，你就能重新獲得一切。而且由於祖脈源力是直接從時間長河跨越回到你的體內，並不會受到你那個世界規則的壓制，你依然可以保有相當一部分本不該屬於那個世界的力量。」
「雖然遠遠無法和現在的你相提並論，但足以讓你在那個世界橫掃無敵，主宰一切。」
霎時間，凌峰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個方案……
似乎真的可行！
如果鈞天沒有騙他，那這的確是一條相對安全的回歸之路。
雖然稍微有些波折，但看起來，似乎比奪取族長之位，然後再煉化創世之柱，要簡單的多。
第八狩祖的計劃，別說是去實際行動了，光是聽著都讓人頭皮發麻。
那簡直太瘋狂了！
但……
凌峰很快還是冷靜了下來。
或許鈞天的提議，這的確也不失為一個辦法，但如此一來，自己的命運也就完全掌控在鈞天的手中了。
而且那個所謂的契機到底是什麼，他也並不清楚。
說到底，凌峰還不能完全信任鈞天。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也是凌峰之所以會選擇和第八狩祖合作的原因。
他現在不只是想要回去，他還想要帶著身邊的親人同伴們，都來到這個更加「真實」的世界，而不是留在那個夢幻泡影之中，隨時可能破裂，一切的存在，皆要靠「幸運」來眷顧。
所以，他要留住的，可不是在神跡世界橫掃無敵的力量，而是更為關鍵的創世神息！
想到之前第八狩祖叮囑過自己，不要答應鈞天的任何條件，短暫的遲疑之後，凌峰還是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既然先前已經答應了要與第八狩祖合作，又豈能反覆無常。
八哥的法子，雖然聽起來不太靠譜，但至少目前為止，沒有害過他。
再加上和羲皇的這一層關係，他看得出來，八哥對羲皇絕對是發自內心的敬重的。
所以相比之下，凌峰會更願意相信第八狩祖，而不是這位族長大人。
「凌峰，你還在猶豫什麼？除了我的能力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幫到你！」
他凝目盯住凌峰，聲音中第一次透出一絲急切，「難道，你不想回去了麼？」
鈞天卻哪裡想得到，第八狩祖的法子，比他的要簡單粗暴多了。
只不過，煉化創世之柱，是他這個族長都完全不敢想的事情。
「族長大人。」
凌峰抬起頭，臉上露出誠懇而無奈的表情：「您開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晚輩也很想和您完成這筆交易，順利回到原來的世界，但是，哎……」
他長嘆一聲，才苦笑著道：「但是羲皇義父傳給我的《祖神訣》，真的不完整。晚輩修煉至今，也只得到了三萬卷左右而已。您要完整的八萬卷，晚輩……晚輩是真的拿不出來啊！」
鈞天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凌峰，我說了，不必拐彎抹角。」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但周遭的空間，卻開始泛起細微的漣漪。
無數鏡像中的凌峰，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扭曲，仿佛隨時會崩潰消散。
「羲皇既然將你收為義子，又豈會只傳你三萬卷《祖神訣》？他既然要培養繼承人，就一定會將完整的傳承交給你。這一點，你瞞不過我。」
凌峰心中凜然，但依舊硬著頭皮道：「族長明鑑，我連星狩一族都不是，義父怎麼可能會想要讓我當什麼傳承人呢！他老人家傳我《祖神訣》，也只是為了讓我在永墮墟境有自保之力，僅此而已啊。」
他抬起頭，與鈞天對視，沉聲道：「族長若是不信，可以等羲皇義父從永墮墟境脫困後，親自找他質問啊！再者說了，您已經是族長了，義父出來之後，肯定也會親自將完整的《祖神訣》傳授給您的，對吧？」
鈞天盯著凌峰，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起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時間流速也變得極其緩慢。
凌峰甚至有一種錯覺，好像剛才的那一瞬間，自己被殺死了一千次，一萬次！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鈞天幾乎不受控制的在不同的時間節點中，同時都選擇了立刻轟殺凌峰。
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這個壓抑住了怒火的時刻，作為真正的「未來」。
這便是鈞天的創界法則。
在他的創界之內，他可以讓同一個事件，朝著無數種可能性發展，從而造成無數種不同的分支未來。
但最終，他所選擇的那個未來，才會變成真正的現實。
但也並非完全不受制約，畢竟，在他做出選中之後，這個現實就無法被他的能力更改了。
而凌峰就是在那些分支中，被鈞天瘋狂斬殺泄憤，這才有了僅僅只是對視一眼之後，凌峰便覺得無比疲憊，好像身體都被掏空了。
因為他真的已經死過了幾千幾萬次了。
還好，就在凌峰幾乎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鈞天終於收回了目光。
「凌峰，你是個聰明人。」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但聰明人，有時候反而會做出最愚蠢的選擇。」
「所以，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本章完)
「不必多禮。」
鈞天微笑著擺了擺手，聲音溫和，似乎沒有半分族長的架子，「你既是羲皇義子，與我便是同輩。論起來，我還該稱你一聲『賢弟』才是。」
「呵……呵呵……」
凌峰乾笑幾聲，「族長大人您說笑了。」
凌峰沒有順杆往上爬，反而將腰彎得更低了些，語氣恭敬：「族長就是族長，尊卑有別。晚輩雖然機緣巧合之下被羲皇收為義子，但如今也算得上是星狩一族的半個族人，面對族長大人，豈敢僭越。」
他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對鈞天族長身份的尊重，又搬出了羲皇擋在自己的面前。
無論這位族長大人有什麼目的，總歸都是繞不開羲皇的。
雖然有那麼一點狐假虎威的意思，但面對如此恐怖的存在，羲皇也是凌峰最後的依仗了。
鈞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隨即輕笑搖頭：「你叫凌峰對吧，凌峰，其實你也不必對我如此戒備，我們，並不是敵人，不是麼？」
「額……」
凌峰心中苦笑，我也不想和你做敵人，但是你這個族長的位置，怕是要挪一挪啊……
不過，他臉色卻是不動聲色，只是笑著道：「當然，我們怎麼會是敵人呢，族長大人真愛開玩笑。」
鈞天淡淡笑了笑，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只是伸手示意凌峰坐下，「坐吧，不必拘禮了。」
「那晚輩就不客氣了。」
凌峰這才鬆了一口氣，在鈞天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回頭時，那個被困在無數鏡影之中的自己，仍然還在原地打轉。
他忍不住小聲問道：「族長大人，那是……」
「一點關於時間的法則之力罷了，我將其稱之為，時輪之矩。」
鈞天笑了笑，旋即抬手為凌峰斟了杯茶。
茶水清徹透亮，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杯中似乎有星辰流轉，法則沉浮。
凌峰能感覺到，這杯茶中蘊含的創世之息，比濯天池中的還要精純濃郁百倍不止。
「嘗嘗看，這是我親自凝練『時露』。」
鈞天將茶杯推到凌峰面前，語氣隨意：「你修煉《祖神訣》，應該能感覺到其中的奧妙。」
「那晚輩就先謝過族長大人了。」
凌峰也沒有猶豫，便輕輕捧起茶杯，輕抿一口。
畢竟，以鈞天的能力，想要對付自己，抬手便可，又何須在這茶水中做什麼手腳。
隨著那時露融入體內，祖脈居然也開始變得振奮起來。
這麼長時間以來，凌峰雖然每日苦修，卻毫無進展。
但這一滴時露的效果，卻幾乎比得上凌峰修煉了一整個獸海辰。
他眼睛頓時瞪得滾圓，旋即一口便將整杯時露，一飲而盡。
「好茶！族長大人，這時露真是神奇啊！」
凌峰讚不絕口，鈞天則是再度端起茶壺，為凌峰續了一杯。
凌峰也不客氣，一杯接著一杯，五杯下肚之後，即便是那位鈞天族長，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了幾下。
見過不客氣的，沒見過這麼不客氣的。
這小子是來騙吃騙喝的麼？
他一陣無奈，直接將整個茶壺都推到凌峰面前，「凌峰賢弟既然喜歡喝，一會兒走得時候，我再送你幾壺便是。」
「那就多謝族長大人了！」
凌峰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放下茶杯，朝鈞天呵呵一笑，「不好意思，這時露實在是太……」
「好了好了……」
鈞天擺手笑笑，「凌峰賢弟，其實你大概也已經知曉，我這個位置，本就是屬於羲皇的。若他當真能從永墮墟境中脫身，回歸族內，我自當將族長之位拱手奉還。」
他說得坦然，眼神清澈，仿佛真是這麼想的。
「族長說笑了。」
凌峰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語氣依舊恭敬：「族長之位誰屬，始終是星狩一族內部的事情，晚輩一個外人，實在不好摻和。」
他頓了頓，繼續道：「晚輩來此，本就是個意外，如今只想儘快返回原來的世界，與親友團聚，僅此而已。」
「哈哈……」
鈞天淡淡一笑，目光卻在凌峰身上打量著，似乎想要將他徹底看穿。
凌峰只覺得渾身一寒，血液都似乎凝固起來，仿佛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位鈞天族長面前，無所遁形。
他深吸一口氣，若不是萬不得已，自己是真不想摻和進這些大人物的爭鬥之中啊。
還好，那鈞天只是笑了一陣，便緩緩收斂笑容，目光重新變得平和起來。
「凌峰，你既然已經身懷完整《祖神訣》，又成功凝聚了祖脈，就算你自己不想摻和，老八那傢伙……恐怕也不會容許你置身事外吧？」
凌峰心中一凜。
果然，看來八哥說的不錯，族長的目的，也在那完整的祖神訣。
對於這位族長來說，自己的存在，已經是一種極大地威脅了。
畢竟，羲皇義子，完整祖神訣，而且還凝聚出祖脈。
這些條件，都讓凌峰擁有了奪取族長之位的資格。
反倒是他這個臨危受命的族長，畢竟未曾得到羲皇的認可，縱然在位這麼多年，在不少羲皇舊部門的眼中，怕是也未必比得上羲皇義子這幾個字的分量。
「呵呵呵……」
凌峰乾笑幾聲，只能硬著頭皮道：「第八狩祖對晚輩雖然多有照拂，但也只是看在義父的面子上。至於其他的，晚輩不敢多問，也不想多問。」
「哦？是麼？」
鈞天似笑非笑，那目光看得凌峰心裡直發毛。
「好了，不必再拐彎抹角了。」
鈞天突然收起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凌峰，我與你做個交易，如何？」
來了。
凌峰心中一緊，知道正題要來了。
這位族長大人，自然不會是專門請自己喝茶的。
「族長大人請講。」
「你若是願意交出完整的《祖神訣》，我便會親自出手，送你返回原來的世界。」
鈞天直視著凌峰的雙眼，一字一句道：「你，意下如何？」
凌峰眼皮一跳，腦海中開始飛速盤算起來。
對於這位星狩一族的族長來說，當然是送自己離開最好，也能解決一個潛在的威脅和競爭對手。
所以，他有幫自己的理由和動機。
但是，他真的有能力幫自己完好無損，帶著這足以主宰神跡世界的強大力量回去麼？
凌峰對此表示懷疑，畢竟第八狩祖之前所說的，也並非沒有道理。
如果這位族長大人只是讓自己藉助創世之柱轉世回到神跡世界，力量盡失，記憶全無，似乎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似乎是看出了凌峰的疑慮，鈞天淡淡一笑，繼續道：「看來老八已經對你說過了吧，借用創世之柱回去，所要付出的代價。」
他話鋒一轉，又道：「創世之柱的規則，的確無人能夠違背。即使是我，也做不到完好無損地送你回去，卻不代表我做不到，儘可能完整地送你回去。」
凌峰一怔：「族長大人此話何意？」
「你應該已經看出來了，我的創界法則，與『時間』有關。」
鈞天微微一笑，凌峰這才明白，原來剛才鈞天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故意透露出這一信息。
「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將你的部分祖脈源力和記憶，暫時封存起來。然後……」
他注視著凌峰的眼睛，緩緩道：「我會送你的『現在之身』通過創世之柱，返回原來的世界。由於你的『祖脈源力』和『記憶』被我封存，並不隨你一同轉世，所以這部分存在，不會受到創世之柱規則的壓制和排斥，也不會被完全抹除掉。」
「而等你回到原來的世界後，只需要等待一個特定的契機，我便可以將封存的『祖脈源力』和『記憶』，從封印的時間節點釋放出來，重新與你融合。」
「雖然這樣一來，你剛回去時會暫時失去修為和記憶，但只要等到契機到來，你就能重新獲得一切。而且由於祖脈源力是直接從時間長河跨越回到你的體內，並不會受到你那個世界規則的壓制，你依然可以保有相當一部分本不該屬於那個世界的力量。」
「雖然遠遠無法和現在的你相提並論，但足以讓你在那個世界橫掃無敵，主宰一切。」
霎時間，凌峰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個方案……
似乎真的可行！
如果鈞天沒有騙他，那這的確是一條相對安全的回歸之路。
雖然稍微有些波折，但看起來，似乎比奪取族長之位，然後再煉化創世之柱，要簡單的多。
第八狩祖的計劃，別說是去實際行動了，光是聽著都讓人頭皮發麻。
那簡直太瘋狂了！
但……
凌峰很快還是冷靜了下來。
或許鈞天的提議，這的確也不失為一個辦法，但如此一來，自己的命運也就完全掌控在鈞天的手中了。
而且那個所謂的契機到底是什麼，他也並不清楚。
說到底，凌峰還不能完全信任鈞天。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也是凌峰之所以會選擇和第八狩祖合作的原因。
他現在不只是想要回去，他還想要帶著身邊的親人同伴們，都來到這個更加「真實」的世界，而不是留在那個夢幻泡影之中，隨時可能破裂，一切的存在，皆要靠「幸運」來眷顧。
所以，他要留住的，可不是在神跡世界橫掃無敵的力量，而是更為關鍵的創世神息！
想到之前第八狩祖叮囑過自己，不要答應鈞天的任何條件，短暫的遲疑之後，凌峰還是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既然先前已經答應了要與第八狩祖合作，又豈能反覆無常。
八哥的法子，雖然聽起來不太靠譜，但至少目前為止，沒有害過他。
再加上和羲皇的這一層關係，他看得出來，八哥對羲皇絕對是發自內心的敬重的。
所以相比之下，凌峰會更願意相信第八狩祖，而不是這位族長大人。
「凌峰，你還在猶豫什麼？除了我的能力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幫到你！」
他凝目盯住凌峰，聲音中第一次透出一絲急切，「難道，你不想回去了麼？」
鈞天卻哪裡想得到，第八狩祖的法子，比他的要簡單粗暴多了。
只不過，煉化創世之柱，是他這個族長都完全不敢想的事情。
「族長大人。」
凌峰抬起頭，臉上露出誠懇而無奈的表情：「您開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晚輩也很想和您完成這筆交易，順利回到原來的世界，但是，哎……」
他長嘆一聲，才苦笑著道：「但是羲皇義父傳給我的《祖神訣》，真的不完整。晚輩修煉至今，也只得到了三萬卷左右而已。您要完整的八萬卷，晚輩……晚輩是真的拿不出來啊！」
鈞天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凌峰，我說了，不必拐彎抹角。」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但周遭的空間，卻開始泛起細微的漣漪。
無數鏡像中的凌峰，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扭曲，仿佛隨時會崩潰消散。
「羲皇既然將你收為義子，又豈會只傳你三萬卷《祖神訣》？他既然要培養繼承人，就一定會將完整的傳承交給你。這一點，你瞞不過我。」
凌峰心中凜然，但依舊硬著頭皮道：「族長明鑑，我連星狩一族都不是，義父怎麼可能會想要讓我當什麼傳承人呢！他老人家傳我《祖神訣》，也只是為了讓我在永墮墟境有自保之力，僅此而已啊。」
他抬起頭，與鈞天對視，沉聲道：「族長若是不信，可以等羲皇義父從永墮墟境脫困後，親自找他質問啊！再者說了，您已經是族長了，義父出來之後，肯定也會親自將完整的《祖神訣》傳授給您的，對吧？」
鈞天盯著凌峰，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起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時間流速也變得極其緩慢。
凌峰甚至有一種錯覺，好像剛才的那一瞬間，自己被殺死了一千次，一萬次！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鈞天幾乎不受控制的在不同的時間節點中，同時都選擇了立刻轟殺凌峰。
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這個壓抑住了怒火的時刻，作為真正的「未來」。
這便是鈞天的創界法則。
在他的創界之內，他可以讓同一個事件，朝著無數種可能性發展，從而造成無數種不同的分支未來。
但最終，他所選擇的那個未來，才會變成真正的現實。
但也並非完全不受制約，畢竟，在他做出選中之後，這個現實就無法被他的能力更改了。
而凌峰就是在那些分支中，被鈞天瘋狂斬殺泄憤，這才有了僅僅只是對視一眼之後，凌峰便覺得無比疲憊，好像身體都被掏空了。
因為他真的已經死過了幾千幾萬次了。
還好，就在凌峰幾乎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鈞天終於收回了目光。
「凌峰，你是個聰明人。」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但聰明人，有時候反而會做出最愚蠢的選擇。」
「所以，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