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8章 遭老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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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剛剛認主的東皇鍾,毫無徵兆地再度震動起來。

  而這一次的鐘聲之中,卻不復之前滅殺奎恩之時的霸道氣勢,而是帶著某種尖銳的,近乎哀鳴的顫音。

  下一刻,青銅古鐘的表面,那些剛剛被如風血液洗淨的金色紋路,此刻竟如同碎裂的瓷器般,蔓延開細密的裂紋!

  「怎麼回事?!」

  賤驢驚得向後跳了一步。

  如風只覺掌心烙印處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緊接著,一股龐大而混亂的信息流如同決堤洪水,沖入她的識海。

  她看見——

  不,嚴格來說,是認主之後,她對於東皇鐘的一切,都有了一種特別的感應。

  在她的視角中,東皇鍾內部的無數個小世界,都已經變得衰敗不堪。

  天空碎裂,大地陷落,支撐世界的法則本源,已然支離破碎。

  而在無數個崩塌的小世界中,其中還有一個世界,似乎還有許多生命氣息的存在!

  「裡面……有很多人!」

  如風猛地睜開眼,她的天子之眼不知何時已自主開啟,瞳孔深處倒映出鍾內世界的慘象,「我看到一個個小世界正在崩潰,其中一個世界內,似乎還有成千上萬的人類,他們在裡面苦苦支撐,但,似乎也快撐不住了!」

  「什麼?!」

  芙蕾雅面色一變,驟然反應過來,「難道是渾沌神殿的那些人?」

  「混沌神殿?」

  如風凝目看向芙蕾雅。

  「不錯。」

  芙蕾雅點了點頭,「當初為了保護混沌神殿的那些成員,凌峰將所有信徒和同伴,大部分都收入了東皇鍾內部世界之中,但是隨著凌峰的隕落,那些人就徹底銷聲匿跡了。現在看來,他們原來都被困在了東皇鍾之內。」

  如風輕抿紅唇,喃喃低語道:「本命法寶與主人神魂相連。東皇鍾失去了本源的支撐,內部世界才會徹底崩潰。所以……父親他,真的已經……」

  雖然萬分不願意相信,但事實似乎已經擺在眼前。

  「如風丫頭,凌峰那個傢伙,是不能以常理來考慮的,反正我總覺得那傢伙,不可能就這樣死了!」

  「嗯。」

  如風眼眶微紅,雖然知道賤驢是在安慰自己,但心中仍然還是存了一絲希望。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咬牙道:「既然裡面被困住的是父親的同伴,那我要去救他們出來。」

  「只是你的傷勢……」

  晏驚鴻強忍傷痛站起身,冰藍的瞳孔凝視著如風,「不要緊麼?若是我猜得不錯,應該是你體內的混沌本源,才讓東皇鍾能夠自動認主,但要想穩固內部的那些小世界,恐怕需要耗費你大量的本源之力。」

  他扭頭看向芙蕾雅,沉聲道:「蕾莎團長,當初的凌峰,已經是什麼境界了?」

  芙蕾雅沉默片刻,這才緩緩道:「他已經是一級神職者的頂點,但在我看來,他在最後時刻,似乎已經超越了一級神職者的範疇了。另外,我要糾正一點……」

  芙蕾雅目光一凝,沉聲道:「其實我真正的名字是芙蕾雅。」

  「好的,芙蕾雅團長。」

  晏驚鴻糾正了自己的稱呼,目光再度看向如風,「那傢伙如果已經達到了一級神職者的頂點的話,如風,你的混沌本源和他相比,恐怕是天差地別,他所開闢出來的小世界,以你的混沌本源,恐怕不一定能夠維持住吧。」

  雖然晏驚鴻這話多少有些不合時宜,但卻並非沒有道理。

  雖然同樣都是混沌本源,但在品質上,卻還是有著天壤之別的。

  凌峰開闢出來的小世界,就算現在如風已經成為了東皇鐘的新主人,她也許可以重新開闢出屬於自己掌控的小世界,但未必能夠拯救凌峰所創造的小世界。

  甚至,都不一定能夠安然進入其中。

  「我也許還無法和父親相提並論,但如果只是挽救無數個小世界中的其中一個的話,也許還有機會吧。」

  如風咬了咬牙,神色堅定道:「無論如何,我是不會放棄父親的那些同伴和部下的!」

  「這個自然,但一切,還要以你自身的安全為考量!」


  晏驚鴻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如果事不可為,你也不可強求,損了自身根基。這樣的話,就沒人能夠為凌峰報仇了!」

  「嗯!」

  如風重重點了點頭。

  韓天抹去嘴角血漬,強撐著站起:「那就一起去,多個人多份力。」

  「本神獸也去!」

  賤驢也大步走上前來,「大侄女,以本神獸對東皇鐘的了解,肯定能幫到你的。」

  芙蕾雅深吸一口氣,雖未開口,但眼神卻已經相當明確了。

  「好,那大家就一起進去看看!」

  如風點頭,她將手掌完全貼在東皇鐘表面。

  隨著自身混沌本源開始注入東皇鍾內,她不由自主的發出一陣吟唱:「諸天之門,為我洞開!」

  「鐺!!」

  鐘聲響起,鐘體上那些龜裂的紋路在這一刻迸發出刺目的金光,裂紋不再蔓延,反而在金光中緩緩彌合。

  鐘口下方,一個旋轉的金色漩渦憑空出現,漩渦深處,隱約可見破碎的山河與黯淡的天空。

  「走!」

  如風第一個踏入漩渦。

  芙蕾雅緊隨其後,晏驚鴻、韓天、賤驢依次躍入。

  ……

  踏入漩渦的瞬間,失重感與時空錯亂感同時襲來。

  如風感覺自己在下墜,又似乎在上升,四周是飛速流轉的金色流光。

  幾息之後,腳下一實,她已站在一片龜裂的大地上。

  眼前的景象,讓隨後落地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一個正在死亡的世界。

  天空是暗紅色的,布滿了蛛網般的黑色裂痕,仿佛一面即將徹底粉碎的琉璃罩。

  從那些裂痕中,不斷有污濁的、帶著腐朽氣息的罡風倒灌進來,所過之處,仿佛為這個破敗的世界,籠罩了一層蒼涼的悲歌。

  目光所及,整片大地寸草不生,目只有裸露的灰白色的岩石,以及縱橫交錯的巨大地縫。

  有些地縫深處涌動著暗紅色的岩漿,但那些岩漿也在緩慢凝固,似乎這個世界的和「生機」,都正在被一點點抽乾。

  空氣中,亦是瀰漫著枯朽的味道。

  「這……這還是東皇鍾內部麼?」

  賤驢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本神獸當初跟著凌峰小子的時候,也曾經進入過東皇鍾內的小世界,那時候可是靈氣充沛,堪比修行聖地,福地洞天啊……」

  「我上次進來的時候,也是如此……」

  芙蕾雅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塵土。

  塵土在她指尖迅速化為毫無靈性的飛灰。

  她輕嘆一聲,緩緩道:「看來這個世界,已經『死』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如風的心臟狠狠一揪。

  因為父親的徹底隕落,才導致東皇鍾如今變成這幅模樣吧。

  她抬頭望向這個破碎世界的中心方向。

  在能感受到,那個方向,還聚集著不少人類,正在頑強的活著。

  「他們在那邊。」

  她指向遠方一座勉強保持形狀的孤峰,「我似乎感應到一股親切的氣息。」

  眾人當即朝著孤峰疾馳。

  越靠近,環境的惡化越觸目驚心。

  他們看到了乾涸的河床,看到了成片倒塌的建築廢墟,從殘留的雕刻能看出,這裡曾經有過的繁榮。

  甚至,在幾處較為平坦的荒原上,他們看見了零星散布的,被風沙半掩的骸骨。

  「這些,都是混沌神殿的信徒吧……」

  芙蕾雅輕輕捂住了嘴唇,「混沌神殿原本已經有將近上萬名信徒,而從現狀來看,恐怕已經死去了五成左右……」

  如風面色無比凝重,她沒有說話,抬頭望向那片孤峰,繼續前進。

  終於,一行人抵達孤峰腳下。

  這裡的環境相對「完好」一些,至少大地沒有繼續開裂。

  天空中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它如同一個倒扣的碗,罩住了孤峰頂部大約方圓數里的區域,勉強阻擋住了內部空間的進一步崩壞。


  但那光罩本身也岌岌可危,上面布滿了漏洞,數十個身影正分散在光罩各處,不斷地將自身所剩無幾的力量注入光罩,試圖修補那些缺口。

  而那些人影,個個都是形容枯槁,骨瘦如柴。

  他們衣衫襤褸,面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嘴唇因乾裂而布滿血口。

  但他們的眼神卻驚人地一致,那是一種混合了疲憊,絕望,卻又死死咬住最後一口氣不肯鬆開的倔強。

  孤峰頂端,一個簡陋的,由碎石壘砌的祭壇上,盤坐著幾道身影。

  為首一人,是一個身穿殘破黃袍的「老者」。

  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憔悴得仿佛隨時會倒下,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他雙手結印,口中不斷誦念著古老的咒語,一股股淡金色的,帶著神聖氣息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匯入頭頂那已稀薄得快看不見的光罩之中,勉強守護這一片空間。

  在他身旁,也都是看起來同樣無比蒼老的老者,老嫗。

  祭壇下方,散坐著百餘人。

  他們大多閉目調息,但氣息微弱,許多人身上都纏繞著絕望的死氣。

  更外圍,橫七豎八躺著許多人,他們都已無力坐起,只是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那隨時可能徹底碎裂的金色光罩,眼神中已沒有了恐懼,只有麻木的等待。

  整個世界,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那傢伙……看著有點眼熟啊!」

  賤驢抬頭盯住了居中的那個「老者」,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突地,賤驢瞪大了驢眼,聲音都變了調:「難道是黃少天那傢伙?不會吧?」

  他身影一掠,快步衝到了孤峰頂端,落定在黃少天盤坐的那個祭壇之上。

  「老黃?」

  賤驢瞪住黃少天,忍不住詢問了一聲。

  念誦咒語的聲音,戛然而止。

  祭壇上,那乾瘦的老者,極其艱難地抬起頭。

  他的動作很慢,仿佛每轉動一寸脖頸都要耗費莫大的力氣。

  當他渾濁的目光終於聚焦在賤驢身上時,那雙幾乎被絕望冰封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賤……賤驢?!」

  黃少天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他試圖起身,卻一個趔趄,若非賤驢及時上前扶住,幾乎要摔下祭壇。

  「我靠,還真是你啊!」

  賤驢此刻也顧不上和黃少天鬥嘴爭論賤驢這個稱呼的問題了,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黃少天,「你怎麼老成這逼樣了?」

  黃少天喘著粗氣,老淚縱橫道:「你特麼的在這鬼地方待三年試試!」

  而此時,如風一行人也已經抵達峰頂,當看到黃少天的時候,顯然也有些驚訝。

  「如風侄女,這是你黃少天黃叔,也是凌峰的同伴!和你晏驚鴻晏叔,姜小凡姜叔他們差不多,不過比起比神獸,那地位還是要差一大截的。」

  關於黃少天的存在,其實即使在凌峰的身邊,知道的人也並不多。

  畢竟,黃少天雖然是東皇鐘的前主人,但基本也就只剩下最後一縷殘魂了,大部分時候都在東皇鍾內沉睡,充當著器靈一樣的角色。

  也只有賤驢,紫鋒等少數靈寵,才對黃少天的存在較為清楚。

  「黃叔。」

  如風快步上前,將一縷精純的混沌之力注入到黃少天體內,他的精神,這才稍稍振作了幾分。

  「如風麼……」

  黃少天抬眸打量了如風一眼,「你就是凌峰小子的那個女兒吧,如此精純的混沌之力,當真是虎父無犬女啊!」

  下一刻,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不對啊,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們不是還在仙域麼?」

  賤驢輕嘆一聲,「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那還是算了吧。」

  黃少天的目光立刻在人群中搜尋起來,「凌峰呢?那小子怎麼不在?他這幾年是出什麼事了麼?東皇鍾內部世界都崩成這個鳥樣了!你們既然能進來,是不是凌峰那小子終於甦醒了?!他怎麼不來見我!奶奶的,我特麼這幾年可遭老罪了!」

  「他怕是再也見不了你了……」

  賤驢輕嘆一聲,原本老友重見的激動,也瞬間又煙消雲散,心情再度沉重了起來。

  「為什麼?」

  黃少天心中咯噔一聲。

  而與此同時,旁邊一名形容枯槁的老嫗也驚呼出聲,「喂,你這頭死黑驢,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一開口,芙蕾雅這才聽出,原來那老嫗,居然是龍澤璃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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