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奪嫡失敗的跋扈貴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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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這趟宮門兒到底沒能出成。

  十二月,含章宮突然傳來皇后不好的消息。

  隆冬時節,正是一年最冷的,就連口呼吸都帶著白氣。收到皇后有請的消息,彼時安寧正閒閒地窩在軟榻上,頗有興致地擺弄著內造處剛送來的,林林總總足有十幾盒樣式各不相同的香膏。

  冬日花草稀疏是不錯,但皇家嘛,總歸有自己的法子。尤其這會兒,地窖增溫技術還算成熟。

  知曉貴妃娘娘最喜這些,內造處那些人自是殷勤的緊。生怕娘娘挑不著合心的,熱烈如玫瑰,淡雅若幽蘭,清冽如梅香,各種香調可謂應有盡有。

  閒來無事,安寧偶爾也會擺弄著玩玩兒,當然這裡玩兒指的是,自個兒提要求,下面人儘可能精益求精,努力改進。

  不過無論原身,還是安寧,都屬出手大方的。每每有合心的,賞賜可謂不菲,本人審美亦是一流,長此以往,大傢伙兒開心的同時,手藝自然愈發出眾。

  章女官過來時,瞧見的便是這副場景。

  「皇后?」

  「她找本宮做什麼?」

  打眼瞧著眼前依舊溫和沉靜,眉眼中卻帶著些許悲意的年長宮人。安寧眼中雖有著明顯可見的驚訝和被打擾的不悅,卻還是大大咧咧的點了點頭。

  去就去唄!

  怕什麼?

  雖說按照常理,皇后病重,她這個貴妃合該同其他人妃嬪一般輪流侍奉在側,但若真如此,原身也不會落得個囂張跋扈的名稱。

  侍疾,怎麼可能?

  要知道以前,原身可是連每月的請安都愛答不理的,藉口都找的不走心極了。

  這麼好的基礎,安寧又不是閒地慌,非要一大早跑去受罪。

  不過除去這些,兩人這些年也算井水不犯河水。皇后溫厚大方也是出了名兒的,如今這一出,倒是有幾分意外。

  大致猜到了什麼,安寧還是爽快點了點頭。

  倒是一旁的青玉幾人,生怕有什麼意外,一路上可謂緊張兮兮,如臨大敵。憑著良好的視線,安寧甚至還能瞧到一個身影,正飛速地朝著勤政殿的方向跑去。

  話說這含章宮,她們鸞儀宮是真不熟啊!

  安寧到時,內殿,一眾侍疾的妃嬪早早已經離開。整個房間遍是四處瀰漫的苦藥味,夾雜著炭火帶來的濃重熱氣。打眼望去,四周窗戶更是關的嚴實。

  莊嚴沉悶,是安寧對這裡的第一印象。

  瞧著床榻上,一襲明黃色宮裝,明顯已經面色肉眼可見灰敗的皇后,安寧皺了皺眉,到底沒有「隨著性子」抬腳就走。

  只心下不免想起來很早之前,原身記憶中,剛入宮那會兒,眼前人這張臉,除去那些歲月的痕跡外,甚至神情都同現在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是貴妃來了啊!」

  伴隨著一陣兒略顯溫和的聲音。榻上,不時傳來些許急促的輕咳聲,原先侍候的宮人也在不覺間盡數退下。

  很快,整個內間,便只剩二人。

  對此,略有不耐的同時,安寧也不怕什麼,一如往日般漂亮明澈的目光中中不由閃過些許好奇,撲閃的大眼睛中,甚至還有億些些躍躍欲試……

  啊,傳聞中的栽贓?宮斗!

  時隔幾十年,這終於要輪到她了嗎?

  剛挑了離對方最遠,最舒服的位置坐下,安寧便幾乎迫不及待便開口道:

  「皇后娘娘這會兒叫我來做什麼?」

  皇后:「……」

  貴妃還真是,丁點兒沒變。

  一眼便瞧出對方的想法,榻上,本就病入膏肓的周皇后都不由沉默了一瞬,疲憊的身子下意識往身後靠枕上歪了歪。

  這麼個棒槌,真是……無論是輸是贏都沒意思透了。

  但就這麼個人……

  目光在窗前那人頓了一眼。

  春華明燦,朝露和光,縱使此刻一身並不算鮮亮張揚的衣飾。同這皚皚冬日,或者說眼前這黯淡的一切簡直格格不入。

  驕傲,任性,永遠這麼理所應當。在對方眼中,仿佛連此刻陽光,都是在特意為其傾灑……

  該說什麼,無知者無畏嗎?


  不過也是,說一句上天終究是偏愛她的不錯。不論容顏,還有其他……

  感受著身上逐漸逝去的生機,不得不說,這一刻,周皇后突然心道:

  她好像有些明白。為什麼當今,那般涼薄又克己之人,也會為此幾十年如一日的縱容。

  帝王真心,何等可笑的東西,卻偏偏……

  房間內,不知是誰嘆了口氣:

  「也沒什麼,總歸一道在這兒呆了幾十年。本宮只想在最後,見一見故人罷了。」

  迎著眼前人明顯無語,只差沒說你是不是病昏了頭的表情,周皇后突然淡淡笑道。

  安寧:「……」

  行吧!

  仿佛只是臨死前隨意閒聊。

  一直到離開前,坐上暖乎乎的軟轎,安寧整個人面兒上都是懵的。不過到底不是大事兒,很快便就又拋在腦後。

  等蕭祁緊趕慢趕從勤政殿趕過來時,安寧已經愉快的吩咐人備上水,花瓣,還有之前的香膏,美美泡起了湯池。

  鸞儀宮後殿,早前便已經特意起了一方墨玉浴池,雖說不比溫泉別宮的寬敞舒適,卻也差不了多少。不能出宮時,這裡還是湊活一下的,何況之前那味道,嗐!

  「月兒……」

  拉著人從上到下瞧了個遍,待安寧沐浴結束後又特意拉著不情不願的某人,請一眾太醫細細把了脈。

  得到答覆後,緊緊將人抱在懷裡,蕭祁這才狠狠鬆了口氣,末了還不忘問道:

  「月兒方才在皇后那兒,應該沒用什麼東西吧?」

  哼,足以容納兩人的軟榻上,懶懶窩在對方懷裡,安寧沒好氣的伸出指尖,往對方腰側戳了幾下:

  「我有這麼傻嗎?」

  「哼,本宮這麼漂亮,這麼好,鐵定讓人嫉妒死了。」在別人那兒用東西,想也不可能好嘛!

  哪怕並無太多惡意的皇后也一樣。

  「是是是,月兒最好了……」

  瞧著懷中人格外理所當然的表情,蕭祁鬆了口氣的同時復又忍不住想笑。

  只在懷中人看不到的地方,蕭祁眸中驟然閃過些許狠戾。

  同一時間,含章殿。

  見自家娘娘並未做出不理智的行為,一眾宮人同樣狠狠鬆了口氣:

  「娘娘,您沒上當就是了,要我說那些人,包括齊美人就是不安好心!」

  什麼陛下日後必然會立貴妃為後,不說真假,就算是真,都日後了,跟自家娘娘又有什麼關係?

  好歹……自家娘娘在時,永遠是金尊玉貴的皇后就是了。

  只想想這些年,這空蕩蕩的含章宮,老嬤嬤眼中還是忍不住黯了一瞬。

  尤其看著眼前主子愈發消瘦灰敗的面容,有那麼一瞬間,章掌事甚至忍不住想:

  反正都最後時日了,娘娘能不被家族名聲所束,放縱一把,隨心些也是好的。

  而不是這一輩子,一輩子為了所謂家族,幾十年如一日撐著一張溫婉端良,不嫉不妒的皇后假面。

  「娘娘!」想到這裡,章掌事忍不住忸哭出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幾乎哽咽著道:

  「若是娘娘願意,奴婢……奴婢願萬死也要娘娘達成心愿。」

  似是瞧出了對方的想法,病榻上,周皇后卻是突然轉過頭去,輕輕笑道:

  「你啊,又是何必呢,你我都知曉,這後宮,無論有沒有貴妃,其實都沒有區別不是嗎?」

  「在明知表弟滿心不滿,家中依舊執意送我入宮,姑母依舊執意強逼時,本宮的結局便已經註定了。」

  與旁人無尤。甚至某種程度上她還要謝謝貴妃,若非那個人是她,以表弟的性子,她也未必能保住皇后之位至今。

  至於溫婉端良,不嫉不妒!

  這張面具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在死前的那一刻,依舊保住了她皇后的位置。

  成了已經徹底敗落的周家,她的弟弟妹妹又一護身符。

  只可惜,這幾個字,她終究沒做到。

  怔怔的看著窗外逐漸透來的些許微光,周皇后突然有些悵然道:

  「其實那一日,不止那位齊美人,本宮的嘴臉也一定很難看吧!」

  「娘娘……」

  ***

  細細為人餵了藥,不知過了多久,內殿,章嬤嬤這才小心問道:「那皇后娘娘您今日?」

  章掌事剛想問為何非把人請來。

  卻聽下一刻,床榻間,那位蒼白羸弱的人卻是突然笑道,帶著這張臉少有的玩味:

  「啊,倒也沒什麼,只是有些人,總不能妄想著利用本宮,卻什麼代價也不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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