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被炮灰的傾世才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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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手輕捻過溫熱的茶盞,安寧聲音一如尋常清淡,此刻卻帶著些許認真道:

  「陛下您應該知曉,小道之前便已經說過,此次不過是機緣巧合之下,感悟天地自然罷了。

  若論天機謀算,在下並不擅長。所能做的,最多只能粗淺估測一番天時。

  所謂煉丹制符之道,至今更沒有絲毫頭緒。

  唯有一手畫藝,勉強還算擅長。」

  總之,只見對面青衣女子緩緩抬頭,神色認真嚴肅道:

  「請陛下您收回成命,國師之位,絕非小道所能勝任。」

  看出對方並非作假,反倒是極其認真之舉。對面,宣武帝面上不動,心下著實已經熱鬧開了。

  什麼叫粗淺估算天時,是能精準預測出什麼時候起風,下雨,甚至天晴的具體時間。

  什麼叫唯有畫藝一道,是僅僅通過手中畫作,便將一個重病之人在短短數月內恢復生機。

  至於對天地自然有所感悟?瞅了眼這麼久了,外間依舊是鬱鬱蔥蔥一片的山林。

  對上眼前女子近乎純澈無垢的琥珀色瞳孔,微怔片刻後,宣武帝很快掩飾性地執起手中茶盞。

  呵呵,這如果就叫不配?那麼就問,之前歷代,那些個國師高人算什麼?坑蒙拐騙的騙子廢物嗎?

  嗯……其實還真是。

  想到早前吃丹藥吃到駕崩的皇祖,還有被忽悠到險些出家的父皇。

  再次感嘆自己當真幸運的同時,宣武帝很快再次利落的拋出橄欖枝:

  「真人您說笑了,國師之位,就問普天之下,若是您都不配。那麼在朕看來,便再無人可當此任!」

  可惜了,肉眼可見眼前之人仍未有意動的打算,宣武帝也不氣餒,很快再接再厲:

  「咳……國師之位暫且另說,朕聽聞令師這些年一直為早前家中之事傷懷煩憂。」

  果然,提及到自家師傅,安寧這才分出了心神,見她如此,當今很快微鬆了口氣:

  「當年謝大學士之事,朕之前便已經查清,確實是父皇遷怒太過故。在朕看來,謝大學士為人忠正,又敢於直諫,斷不該有此下場!」

  為人忠正,敢於直諫。

  這話雖有討好眼前高人之嫌,不過當今這會兒開口,倒也不算虧心。

  就是這兩句誇獎堆在一起,屬實太有倒霉炮灰的嫌疑了。

  無他,早在之前安寧就讓統子幫忙查過,謝漱玉的親爹,也就是之前的堂堂大學士,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場。

  很簡單,實實在在坑死在了那張嘴上。

  就說彼時先帝痴迷佛道,多日不曾早朝不說,年紀輕輕甚至就有了怠政的意思。

  皇帝整日懈怠朝政,底下自然便有了無數看不慣的言官,一時間各種勸誡之言紛紛湧入御案。

  若是這些也就算了,先帝也不是什麼重邢之人,但偏偏謝大學士早前是什麼人。

  才子,詩人,還是位赫赫有名,慣愛借詩詞直抒胸臆的詩人。

  總之,有心人的促使之下,這首抨擊妖僧,勸誡帝王且朗朗上口的的「名作」很快就在民間出了名兒。

  一時之間,民間,甚至士林之間,先帝連帶著那位「高僧」的名聲可以落到了底兒。

  這下,就算先帝再好的脾氣也著實火大了一把。

  好在,作為佛教的忠實信徒,這位先帝爺殺生欲確實不強,謝家一大家子這才僅僅沒被殺光,卻也落得個全家流放的下場。

  至於這種情況下,楊夫人又是如何避免。

  想到之前師傅偶爾的嘆息,安寧心道:

  是彼時上門拜訪求問的楊夫子幾乎掏空了家底,又是各種與「自證」與謝三姑娘婚約在身,險些把自個兒搭進去這才換來的。

  本朝律令,婚嫁女子,按理說如非大案,少有牽扯罪責。

  縱使如此,這麼久了,兩口子也只敢呆在這偏僻小地,不敢露頭半分。

  思及此,對於這位謝老爹,怎麼說,安寧自個兒覺得其實還挺難評的。

  糟心吧,確實是,因著一時痛快,幾乎坑死了一家子怎麼不算糟心呢?

  但同時,這位確實也是個難得的好人。


  就問一個堂堂翰林院學士,有幾個能對一個上門兒拜訪的「窮秀才」有如此耐心。悉心指導,從無不耐之處。

  毫無意外,這是位真正愛惜人才之人,也稱的上忠義之士。

  也是因此,危難之際,才會有楊夫子這樣的心存感恩之人,捨棄錢財,冒著性命之危也要將恩師家中女眷救出。

  不過不管怎麼說,謝老爹作為是好是壞,家中那些小輩,女眷們總歸是無辜的。

  就是眼前這位皇帝,為了討好人,再一次將自家父皇的臉拿出來往地上踩,也是真的可以了……

  有腦子都想的到,當年這件事被扒拉出來之後,先帝那本就破碎不堪的名聲……

  嗯……也行吧!

  既然人家繼承了先帝皇位的親兒子都不在意,這會兒對於這個誘惑,安寧這個外人同樣也是豪不客氣。

  摩挲著手中茶盞,只見眼前的青袍女子面上很快露出了肉眼可見的欣喜之色:

  「小道多謝陛下聖恩……」

  真是好懂啊!

  目光在對面之人微微亮起的眸光中頓了一眼,再次放下心的同時,當今不免愈發心情愉悅了起來。

  什麼,自家父皇的名聲?

  就問,父皇他老人家還有這玩意兒嗎?

  想到自個兒上位後各種東填西補,各式各樣數不清的爛攤子。短暫的沉默過後,宣武帝很快心安理得了起來。

  有損聲明,朕這分明是在撥亂反正!

  不過經此一遭,對於眼前之人的性子,當今自覺愈發看明白了許多。

  擁有超乎尋常的天賦與力量,偏偏心思純澈,自身欲望不強,為人還極重情義。

  這可真是,太妙了!

  心中直呼天助朕也的同時。當今復又大手一揮,嚴令那些侍奉之人萬萬不可怠慢,各種好東西更是先緊著對方來。

  什麼,真人瞧著無欲無求,並不太在乎身外之物?

  司馬煜心下冷笑,當今表示,只有看似聰明的蠢人才會如此作想。

  東西不在意,誠心與否還看不出來嗎?

  越是心思純澈之人,對這些只會更為敏銳。看似不介意,平日待你沒甚區別,覺得被怠慢了也不生氣鬧事,在司馬煜看來,其實這種反倒才是最可怕的。

  往往不吵不鬧之人,決意離開時才是最為決絕!

  旁的不說,只看至今未曾踏入山門一步的蕭家人就可見一般。

  就這還是血脈相連的家人呢,思及這陣子身上前所未有的輕鬆,自覺沒甚情分的宣武帝更不敢賭。

  看出對方的想法,安寧眼中依舊純澈如昔,心下卻忍不住輕嘆一聲:

  果然,她還是更喜愛跟聰明人打交道!

  只是,有道是說曹操曹操到,就在宣武帝多番誠心邀請,好不容易等到安寧鬆口進京之際,正準備出發之際。山腳下,突然再次傳來了有人求見的消息。

  不過這一次……

  聽著宮人口中熟悉的名字,出乎意料的,安寧卻並未完全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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