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被惡意包圍的獨生女(5)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出事至今,近三年的時間,周念紅一直以笑面虎的形象出現在喬元初面前,面上笑容可掬,但說的話做的事,明明白白就是在對她實施心理壓制。她也跟孫秀娥一樣,惦記著喬家的房子,甚至想讓喬元初主動開口,邀請住房緊張的百姓住到她家裡來呢。

  在周念紅這裡,這個「住房緊張的百姓」特指她的娘家。

  事實上,確實有很多出身不好的人妥協了,主動把自己的家變成了大雜院。正房主屋讓給別人住,自己只住個耳房、雜物間。

  但是喬元初頂住了壓力,不管周念紅說什麼,她始終顧左右而言他,不是表態要好好勞動,就是裝聾作啞,她在盡最大努力保護自己的家。

  但後來她死了,她的家還是變成了別人的。周念紅娘家婆家都有人住了進來。

  元初回到屋子裡,脫了鞋盤腿上炕,開始給喬父喬母寫信。

  再有一個月就該過年了,她得給他們寄點東西過去。

  她跟原主一樣報喜不報憂,只說自己一切都好,讓父母不要掛念。正如喬父喬母寫給原主的信一樣。他們現在連正常的稱呼彼此都不敢,說起來全都是同志。

  比如元初這封信,就寫:

  【喬志勛同志,沈星竹同志,展信安。

  今日京城下雪,我早上很早就起來了,和胡同里的諸位革命同志一起清理了路面積雪,保障了同志們生產生活的正常進行,受到了同志們的認可和表揚。大家都為我的進步感到自豪。革命工作熱火朝天,大家全都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冷……】

  寫完信,元初琢磨著要給喬父喬母寄兩件破棉衣過去。原主之前就想過這件事,但是沒寄成。

  因為她家放在明面上的東西前兩年已經都被破壞了。喬父喬母的藏書都被燒了,家裡原來的一些好布料也都被燒了,值錢的家具、精美的瓷器,都被敲得稀巴爛。

  藏起來的都是一些黃金、首飾,還有錢,這些東西現如今不能用、不敢用,也沒什麼用。沒有布票和棉花票,有錢也買不到東西,原身弄不出棉衣來。這件事只好作罷。

  喬家的資產都被元初收進了自己的空間,等以後能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現在,她得想點別的辦法。

  元初把意識沉入空間,打算找些破布和棉花給他們做兩件。

  好的肯定不能寄,就算寄過去也到不了他們手上,反倒可能給他們帶來麻煩。

  結果她一通翻找,竟然沒找到足夠破舊的布料!

  她空間裡的布只是看起來舊,但其實是好的。真正的破爛她也不會往空間裡收。昨天收孫秀娥家的東西,也只收了錢票,還真沒收她家的破衣服。

  元初癟癟嘴,既然她沒有,那就只能去搶別人的了。

  這個小世界是失序的,倒是方便她為所欲為了。

  ***

  周念紅栽倒的地方離街道辦很近,她很快就被人發現了。

  有人到街道辦來辦事,看到路邊倒著一個人,隨即上前查看,一看是街道辦的周幹事,便開始大聲喊人,街道辦的其他人很快就跑了出來,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周念紅被送到了醫院。

  哪怕是在京城,這時候的診療手段也不是很先進,能用的設備不多。

  周念紅被診斷為腦中風。醫生用了針灸法給她治療,沒過多久,周念紅睜開了眼睛,大家一看就知道不好,這眼神太懵懂了,不該出現在一個成年人身上。

  醫生試著跟周念紅說話,發現她對於外界的信息毫無反應,她的同事們上前喊她名字,周念紅也毫無反應。

  經過幾輪測試,醫生不得不宣布,周念紅傻了。她可能既沒了記憶,也沒了智商,還失去了聲音。

  周念紅的同事們嘀嘀咕咕:「她剛才出去幹什麼去了?」

  「好像是說要去喬家看看。喬元初今天沒出來幹活,她擔心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有人撇了撇嘴,什麼擔心?不過就是去找優越感了。大小姐一朝成了狗崽子,多的是人想上去踩一腳。之前見到人家就自卑,好不容易身份調個了,可不得去大小姐面前威風威風嗎?說到底,骨子裡還是自卑。

  人家喬元初只是受父母連累,她本人又沒什麼問題。她之前願意義務勞動,是她努力上進,希望和勞動人民打成一片,但並沒有規定人家必須天天義務勞動。整天這麼搞,她還活不活了?


  有人說:「回去和主任說一聲,去喬家看看,順便問問喬元初,周姐之前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醫生聽見這句話,說了一句:「她這種情況,可能是凍的。天氣太冷的時候,我們是建議大家戴帽子的。有的人不抗凍,要是太冷了,就容易頭疼,甚至出現她這種情況,腦袋裡的血管直接被凍壞了。這就跟冬天的水管子被凍裂了是一個道理。

  我們給她檢查了,她身上沒有任何外傷,排除人為傷害,是她的身體內部出了問題。」

  街道辦的人點了點頭,決定把周念紅留在醫院,不管怎麼說,周念紅得住院觀察一兩天,「我們先回去跟領導匯報一下,也通知一下她的家人,讓她家人過來陪著。」

  醫生沒有阻攔。等人都走了,醫生又試著跟周念紅交流,發現她確實沒有任何反應。

  ***

  街道辦。

  去醫院的人回來找到領導匯報情況,街道辦主任楊厚皺了皺眉,「她還不到四十歲呢,之前身體也挺好的,怎麼就出這種事了?」

  「我們也不清楚。她下午出門,說要去喬家。過了大概也就不到半個小時,我們就聽見外面有人喊,出去一看,周姐在雪地里栽著呢。」

  楊厚想了想,站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又退了回去,醫生說了,要戴帽子,他還是戴上吧。不但戴了帽子,楊厚還圍了圍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帶了一個小幹事一起來到了元初家。

  小幹事敲了敲大門,過了一會,裡面傳來腳步聲,元初手拿「紅寶書」打開了門,並把「紅寶書」舉在了一個合適的高度,「兩位是?」

  「我是街道辦主任楊厚,這是我們街道辦的幹事小李。」

  「楊主任,李同志。」元初從「紅寶書」中抬起頭,跟他們打了個招呼,「請問有什麼事嗎?」

  楊厚問她:「下午的時候周念紅同志來過你這兒嗎?」

  「來了呀。又走了。」

  「她來的時候看起來還好嗎?」

  「挺好的呀。」

  「她來找你幹什麼?」

  「就是來關心一下我,督促我進步,我們倆就在這門裡面說了幾句話她就走了。我請她進去喝杯熱水她都不肯,真是個為人民服務的好同志。堅決不給人民群眾添一丁點麻煩。」

  「她跟你說什麼了?」

  「就說讓我好好背語錄。還說我已經掃了很長時間的地了,以後不用再掃了。我熱愛勞動、和勞動人民打成一片的決心和態度她已經看得一清二楚,我現在已經跟過去判若兩人,是一名真正的勞動人民了。她為我感到驕傲。

  她讓我用語錄武裝自己的頭腦,還說我要是能把語錄都背下來,她就給我介紹一份工作,讓我可以自力更生、自食其力。周大姐是個很好的人,一直在幫助我進步。」

  元初一臉真摯,不管是表情還是語氣,都充滿了對周念紅同志的感激。但是隨即她就有些忐忑了,「同志,是不是找工作這事讓周大姐為難了?實在找不著也沒關係的,我繼續糊火柴盒就行了。您替我謝謝周大姐的好心,讓她不用感到內疚。」

  楊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