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那個時代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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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披著一件殘破不堪的半身甲,甲葉子都掉光了,露出底下像是被野獸啃噬過的傷疤。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周身繚繞著一圈暗紅色的煞氣。那煞氣濃郁得甚至有了重量,壓得周圍的空間發出細密的爆裂聲。

  天啟第七星主,破軍。

  主殺伐,主耗損,主破壞。

  他是天啟的一把刀,一把不需要刀鞘,也不需要保養的殺人刀。

  「這就是你們喊我出來的理由?」

  破軍抬起眼皮,那雙眼睛裡是一片渾濁的黃,像是沙漠裡埋葬了千年的死人骨頭。他掃了一眼旁邊狼狽不堪的六大星主。

  「幾個都要入土的老棺材瓤子,也值得動用注死圖?」

  貪狼星主捂著鮮血淋漓的半邊身子,咬牙切齒:「這三個老東西有點邪門,用了某種上古融合領域,別大意。」

  「邪門?」

  破軍嗤笑一聲,轉過頭,看向頭頂那個正在轟隆隆碾壓下來的「天地大磨盤」。

  那磨盤集結了劍意、黃泉、酒氣,確實有點意思。

  「花里胡哨。」

  破軍動了。

  他沒有祭出任何法寶,也沒有掐動什麼法訣。他只是很簡單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對著那足以碾碎星辰的磨盤,輕輕一托。

  「給我,停。」

  轟——!!!

  足以讓主宰變色的恐怖衝擊波,以他的手掌為中心,呈環形炸開。

  遠處的聯盟戰艦被吹得東倒西歪,甚至連幾顆廢棄的小行星都被這股氣浪直接掀飛。

  而在風暴的中心。

  獨臂瞎子斬出的那道通天劍意,竟被破軍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死死地捏在了掌心!

  滋滋滋——!

  鋒利無匹的劍氣與破軍的手掌摩擦,爆發出比恆星還要耀眼的火花。那隻手掌如同太古神金澆築,任憑劍意如何切割、咆哮,竟連皮都沒破一點。

  「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劍,可是連法則都能切斷的啊!

  「太輕了。」

  破軍搖了搖頭,五指驟然發力。

  「咔嚓。」

  那道支撐著磨盤運轉的核心劍意,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筷子,被他單手捏得粉碎。

  「什麼天地人三才,在我眼裡,不過是小孩子的積木。」

  破軍一步踏空,身形瞬間出現在酒道人的那個巨大酒葫蘆面前。

  「滾!」

  一聲怒吼。

  這一吼,不含任何神力,純粹是肉身氣血的爆發。

  恐怖的音浪化作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酒葫蘆上。

  噗!

  酒道人那漫天噴吐的粘稠酒霧,被這一嗓子吼得乾乾淨淨。那隻溫養了萬年的紫金葫蘆,上面直接炸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悲鳴著倒飛出去。

  「老酒鬼!」

  孟婆婆大驚,手中龍頭拐杖猛點虛空,腳下的忘川黃泉捲起萬丈濁浪,化作無數隻鬼手,想要將破軍拖入地下。

  「陰溝里的臭蟲,也配見光?」

  破軍看都沒看腳下,對著那奔涌而來的黃泉,一拳轟出。

  砰!

  空間如鏡面般破碎。

  那條號稱一旦沾染便永不超生的忘川河,竟然被這一拳硬生生地打得倒流!

  無數冤魂厲鬼在這一拳的拳風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魂飛魄散。

  「噗!噗!噗!」

  天地大磨盤徹底崩碎。

  三道蒼老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齊齊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重重地砸在後方的運輸艦殘骸上。

  絕對的壓制。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

  這哪裡是修道者,這分明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人形暴龍!

  「還沒完呢。」

  破軍並沒有趁勝追擊去扭斷他們的脖子,而是站在虛空中,冷漠地抬起手,指向了頭頂那幅展開的星圖。


  「既然圖都開了,不做點什麼,豈不是浪費。」

  嗡——

  星圖之上,七顆大星連成一線。

  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以及最後的破軍。

  勺柄倒轉,直指下方的三位老人。

  「北斗注死,壽元歸零。」

  一道慘白的光柱,從星圖中無聲無息地落下。

  這光柱沒有高溫,沒有衝擊力,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帶起。

  但當它照在三老身上的那一刻。

  一種名為「因果」的大恐怖,降臨了。

  「呃……」

  酒道人剛想爬起來灌口酒壓壓驚,卻驚恐地發現,自己那隻拿葫蘆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皮膚變得像乾枯的樹皮,老人斑迅速蔓延。他原本花白的頭髮,瞬間變得雪白,然後枯燥、斷裂、脫落。

  「我的……我的命……」

  孟婆婆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像是破敗的風箱。她的腰背瞬間佝僂到了極限,那張滿是褶皺的臉龐迅速塌陷,宛如一具乾屍。

  最慘的是獨臂瞎子。

  他背後的那把本就生鏽的鐵劍,在這股「注死」之光的照耀下,竟然開始化作鐵鏽粉末,簌簌落下。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這是北斗注死圖的無上殺招——凡被星光照耀者,強制剝奪萬載壽元!

  對於神明來說,萬年或許不算什麼。

  但這三位老人,本就是苟延殘喘的舊時代餘孽,他們的壽元早就乾涸,全靠一口本源氣吊著。

  這萬載壽元的剝奪,就是要他們的命!

  「啊——!!!」

  酒道人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感覺生命力正在瘋狂流逝,像是被抽乾了水的魚。

  「這……這就是命嗎……」

  孟婆婆絕望地閉上了渾濁的老眼。

  「命?」

  一個乾澀的聲音,突然在死寂的戰場上響起。

  獨臂瞎子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的皮膚正在開裂,如同乾裂的大地。他的氣息正在衰敗,如同風中的殘燭。

  但他僅剩的那隻手,卻死死地握住了那把只剩下半截劍身的鏽劍。

  「老瞎子我這一輩子,不信天,不信地,更不信什麼狗屁命。」

  他抬起那張枯瘦如柴的臉,空洞的眼眶對著高高在上的破軍。

  「老夥計們,都要死了,還留著那點棺材本幹什麼?」

  「給這群小崽子們看看,咱們那個時代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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