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放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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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顏汐拿著沾有碘伏的棉簽,輕輕划過傅霖宸的手背。

  「和顧宴澤退婚後你娶我嗎?」

  傅霖宸的大拇指緩緩摩挲她嫩白的臉蛋,指腹上的薄繭碾過粗糙的顆粒感。

  「娶。」

  蘇顏汐微微笑著沒說話,傅家那麼高不可攀,她不認為自己能嫁進去。

  幫傅霖宸塗抹好藥膏,蘇顏汐把繃帶在他手背上系了一個蝴蝶結。

  傅霖宸眉骨微動:「你覺得蝴蝶結適合我嗎?」

  蘇顏汐:「初雪和炸雞是絕配,猛男和蝴蝶結是良配。」

  她細白纖長的手指撫過他手背上的蝴蝶結:「不准解開。」

  傅霖宸扯蝴蝶結的手指鬆開。

  蘇顏汐離開傅霖宸辦公室的時候,不忘叮囑他:「天竺葵很好養,一周澆一次水就能活。」

  翌日,蘇顏汐剛來到醫院,迎面孫利民就朝她走了過來。

  蘇顏汐:「抱歉,孫院長,我沒有把傅先生請回來。」

  傅霖宸說讓她和顧宴澤退婚、娶她回家那些話就好比天方夜譚,在蘇顏汐看來是拒絕的意思。

  孫利民笑著道:「蘇醫生你在說什麼傻話,傅先生明明答應來參加捐贈儀式了啊。」

  蘇顏汐驚詫,他答應了?

  孫院長笑呵呵的:「今天一早傅先生的秘書就給我打電話,告訴我如約參加捐贈儀式,蘇醫生,我就知道你一出場絕對能把傅先生請過來。」

  捐贈儀式定在兩周之後舉行,屆時京北城的高層領導都會過來。

  蘇顏汐對孫院長說起了另外一件事:「孫院長,我要請兩天假。」

  孫院長知道蘇顏汐一向不輕易請假,問道:「蘇醫生請假是準備出去旅旅遊散散心嗎?」

  蘇顏汐:「不是……」準備回雲城祭拜爺爺。

  和爸爸媽媽。

  孫院長見她說話吞吐,便沒有追著往下問,而是轉而關心說:「兩天假夠不夠啊,需不需要請個十四天,不論多長的假我都給你批。」

  蘇顏汐:「兩天夠了。」

  周六周日加上周一周二,四天的時間,夠她回一趟雲城了。

  晚上回到家,蘇顏汐收拾行李的時候,房門被叩響。

  打開,顧宴澤穿著一身灰色居家服站在門口,工作時習慣梳成大背頭的黑髮,此刻自然的垂落著,微分碎蓋,柔軟而溫柔。

  「顏顏,我來幫你收拾行李。」

  蘇顏汐側開身,讓顧宴澤走進來:「我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顧宴澤走進她的臥室,習慣性的坐在她的床上:「我來晚了。」

  蘇顏汐拿出換洗衣服往包包里塞,結果行李太滿了,塞不下。

  顧宴澤站起身,蹲在她身旁,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她的衣服:「我幫你疊衣服,重新幫你擺一擺,能放下。」

  對於疊衣服和整理行李,蘇顏汐確實不擅長 因為之前都是顧宴澤幫她收拾的。

  顧宴澤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重新疊規整,外衣疊好之後,他摸到了她放在最下面的的內褲。

  蘇顏汐手指蜷縮。

  顧宴澤冷白修長的手指頓了頓,然後不動聲色的略過她的內褲和胸衣,把疊好的衣服往行李箱裡放。

  他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內褲同一個洗衣機洗,洗完同一根晾衣杆曬,十四年都是這樣過。

  以前顧宴澤從來不覺得有什麼好避諱的,現在只是看她的內衣一眼,顧宴澤整顆心都變得不自在。

  衣服經過他的手一疊一放,完全被裝了進去。

  幫蘇顏汐整理好行李箱,顧宴澤望著蘇顏汐道:「明天……」

  「哥你有事的話儘管去忙,」蘇顏汐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個粉色的抱枕:「我今年二十三歲了,有獨自照顧自己的能力。」

  顧宴澤的視線在蘇顏汐身上一划而過:「你說的對,你長大了,能獨立生活了。」

  「但我明天還是會陪你一起去雲城。」

  蘇顏汐詫異道:「你工作不忙嗎?聽顧爺爺說,你明天有重要的董事會要開。」


  顧宴澤:「我把會議推遲了,陪你去雲城更重要。」

  ——

  天光大亮之際,蘇顏汐和顧宴澤坐飛機前往雲城。

  半山腰的墓地里,松柏挺拔傲立,青翠中帶著安詳的蒼寂。

  無論生前多麼燦爛和耀眼,死後都會歸宿在一個小小的盒子裡。

  蘇顏汐和顧宴澤各自穿著一身黑色衣服,走過一個又一個水泥墓碑。

  顧宴澤懷裡抱著兩束黃白相間的菊花,蘇顏汐懷裡抱著一束康乃馨。

  蘇爺爺和蘇父蘇母的墓碑挨在一起,一排三個,蘇爺爺的墓地里葬的是骨灰,蘇父蘇母是衣服。

  她爸爸的墓碑上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別人一家人在家中團聚,蘇顏汐和一家人在墓地團聚。

  蘇顏汐把三座墓碑打掃乾淨,顧宴澤把買的貢品和花擺放好。

  蘇顏汐對著眼前的三座碑,聲音緩緩的慢慢的。

  「爺爺,爸爸,媽媽,我來看你們了。」

  「我現在跟顧爺爺和宴澤哥生活在一起,他們把我照顧的很好,你們在天上看到了嗎,你們不要擔心我。」

  「我們醫院要提拔一名副主任,我覺得以我的能力,我可以勝任副主任的職位,我現在正在努力爭取,希望能有一個好的結果。」

  絮絮叨叨,說完了生活和工作,蘇顏汐對身旁的顧宴澤道:「宴澤哥,墓地門口有賣桔子的,我媽媽喜歡吃桔子,你可以幫我買一些過來嗎?」

  顧宴澤轉身去買桔子。

  蘇顏汐對著三座碑,接著往下說:「爺爺,爸爸,媽媽,我今年二十三歲了,還沒有談過戀愛,其實,我很想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宴澤哥不喜歡我,只把我當妹妹,他不想跟我結婚。」

  或許是今天的風太大,蘇顏汐的眼睛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宴澤哥一直沒說和我退婚的事情,其實我明白他的心思,他不喜歡我,又擔心我嫁給別的男人受欺負,所以才說要和我開放式婚姻,各玩各的。」

  「明明不喜歡我還在為我考慮,真是難為他了。

  「爺爺,爸爸,媽媽,你們知道嗎,其實我並不想死綁著宴澤哥,他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並不應該被爺爺輩的一句口頭婚約束縛住。」

  「我知道感情講究兩廂情願,我並不是非宴澤哥不可,我只是想有一個家,和宴澤哥解除婚約的話,我就沒有家了。」

  就再也不能以未婚妻的名義心安理得的住在顧家,再也不能天天見到疼她的顧爺爺。

  從小的成長經歷讓蘇顏汐內心裡無比渴望:「我真的想有一個完整的、溫馨的家。」

  一滴滾熱的眼淚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蘇顏汐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只是,我這樣死死抓著不放手又有什麼意思呢。」

  「爺爺,爸爸,媽媽,如果我跟宴澤哥退婚,你們會支持我吧?」

  「爺爺,爸爸,媽媽,我要跟宴澤哥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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