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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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到現在,周圍本對聞潮生抱有偏見的人,此刻也都安靜了下來,打量聞潮生的目光變得將信將疑。

  他們都知道,那個找上七殺堂,讓人幫忙作弄程峰的人是誰。

  對於苦海縣大部分的人而言,這人絕對不可得罪。

  他非但家中財大氣粗,富貴逼人,而且家中的確也有長輩在廣寒城中做文吏,與廣寒城的城尉柯允相熟,連劉金時尋常時候對他們也是客客氣氣,沒敢擺縣令架子。

  猶豫了一會兒,七爺轉過身子,走了兩步,背對聞潮生講道:

  「僱傭七殺堂去做事的人,叫做裘子珩,他的二叔裘躍方是廣寒城的文吏,負責統籌城內許多事,做了二十餘年,未曾有過差錯,與城尉柯允關係不錯,你要想搞裘子珩,老夫勸你三思,真要惹出了什麼事兒,一個苦海縣的縣令,可未必願意為了你去得罪這麼個人物,小心朋友沒幫著,還引火燒身。」

  他當然不是真的關心聞潮生,而是憑藉聞潮生身上流露出的氣勢與談吐判斷,他或許真的有辦法能夠幫助七殺堂跟新的縣令建立生意關係。

  這種人,對於他們如今的七殺堂來說,的確很重要。

  所以,他才會勸聞潮生將這件事大事化小。

  聞潮生聽完,嘴角輕揚,對著七爺一拱手,說道:

  「在下知道了。」

  「多謝七爺提供的信息,裘子珩的事不會花我太多的時間,最多三五日,這幾日……程峰兄弟那邊兒還望七爺高抬貴手一下。」

  七爺沉默著,半晌不言,最後抬手輕揮。

  「白狼,送客。」

  白狼聞言,轉身看著聞潮生道:

  「小兄弟,走吧——」

  聞潮生笑了笑,也不在七殺堂繼續逗留,隨著白狼離開了內堂,出去後到了一條河邊,白狼忽然叫住了聞潮生,然後從身上摸索了一下,將聞潮生先前給他的兩吊錢還給了聞潮生。

  後者目光一閃:

  「白狼兄這是何意?」

  白狼抬手,示意他打住:

  「別。」

  「我可不敢收你的錢,更不敢跟你稱兄道弟,免得未來你惹了大禍,火燒到我這裡來。」

  說著,他對著聞潮生嗤笑了一聲,轉身回去了。

  聞潮生也不多言,將錢收回了自己的袖兜,去到了先前與阿水約定的位置,可並未看見阿水人,他四周觀望了下,又叫喚幾聲,但仍舊沒有回應。

  聞潮生心裡覺得不對勁,在原地等待了足足半個時辰,最後撿來一根枯木,在地面上寫了『回家』二字,然後離開了。

  他知道,阿水應該是外頭遇到了什麼人或事。

  但現在對方沒有留下任何音信,他也只能先回去。

  就算阿水真的遇到了大麻煩,他也幫不上什麼忙,連阿水都對付不了的敵人,他過去純送。

  回到了呂知命的院兒中,他繼續劈柴,但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了午飯後,聞潮生洗漱了碗筷,回到了隔壁范有為的院子裡,給狗爺的碗裡換上了新的粥食,等他做完了這些,小院子的門才被人推開,聞潮生抬頭一看,是阿水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你上午去哪兒了?」

  阿水瞟了他一眼,淡淡道:

  「找人打架。」

  聞潮生怔住,旋即便反應了過來:

  「是忘川的人?」

  阿水『嗯』了一聲。

  「他們把我引到了縣城內比較偏僻的地方,但又慫了,沒動手,我把附近找遍了,沒見著人,就自己回來了。」

  聞潮生聽著阿水的描述,眉頭一皺,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引過去,但沒人?」

  阿水不知從哪裡拿出了包子,一口半個,坐到了院子裡,對著聞潮生道:

  「下次你去任氏包子鋪,記得多給一籠豆腐包子的錢。」

  正在思考的聞潮生『啊』了一聲,疑惑道:

  「為什麼?」

  阿水吞了一口包子,道:

  「因為我剛才買豆腐包子沒給老闆錢,報的你名字。」


  聞潮生:「……」

  他無語道:

  「你回來也有吃的,就多走幾步路。」

  阿水抬起頭看著他,很認真地說道:

  「但是豆腐包子真的很好吃。」

  聞潮生提著壺早上燒的開水放在了阿水面前的桌面上,阿水看著這壺涼白開,眉毛一皺,但很快又舒展了起來,對著聞潮生說道:

  「聞潮生,你好像還欠我兩壺酒。」

  聞潮生給她這話氣笑了:

  「我又欠你兩壺酒了?」

  阿水咬了一口包子,提起了早上的事。

  「如果今日你帶我去七爺那裡,他見著我,又得送我一匹馬、兩壺酒,怎麼著也不能比上次差,不然我不買他帳。」

  「但是你沒有帶我去,導致我現在沒吃上馬肉,也沒喝上酒。」

  「那匹馬我就不為難你了,把你賣了都買不起。」

  「但酒不貴,補上這兩壇酒,下次出了事,我還罩你。」

  聞潮生聽得頭大,不想跟這個女土匪在酒的事情上多做糾纏,他掏出白狼還給自己的兩吊錢撥了撥,對著阿水問道:

  「還是桃花釀?」

  阿水想了想,站起了身子,把最後小半個包子塞進了嘴裡,油紙揉成了一個小團。

  「我跟你一起去,上次路過的時候,我好像聞到了其他味的酒。」

  「桃花釀喝多了,想換個口味。」

  聞潮生無語道:

  「喝個酒,你破事還挺多。」

  阿水挑眉道:

  「你根本不懂酒。」

  她說著,跟著聞潮生出院門兒,踩在那半截埋入了土中的青石板上時,阿水忽然停住腳步,眼神一凝。

  她抬起右腳,脫下了右邊兒繡著花紋的白布鞋,看了看鞋底沾著的泥沙,湊近聞了聞,表情微妙。

  聞潮生聽到身後腳步聲消失,回頭看著阿水,問道:

  「又怎麼了?」

  阿水抖了抖鞋兒,往腳上一套,指尖一勾後邊兒,便把鞋子穿好了。

  「沒什麼,進沙了。」

  她說著,穿過了聞潮生的身旁,走出了院門,聞潮生一邊跟著她,一邊說道:

  「你不對勁,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猶豫了會兒,阿水還是說道:

  「早上我不是被引走了麼,當時我以為忘川的人是想將我引到偏僻處伏殺,可後來沒見著人,方才踩在青石板上時,我感覺腳底不太對,脫鞋細看,發現鞋底沾著不少泥沙。」

  「外頭都是土路,本來碎石泥沙就多,所以先前我也沒在意。」

  聞潮生眼神微動,嗅到了危險:

  「所以,你鞋底沾著什麼?」

  阿水:

  「蜂蜜。」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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