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藏起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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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了張獵戶的家後,聞潮生於深能沒踝的雪裡踽踽獨行,拿著信的手不斷哆嗦。

  他不是冷。

  第一次去了呂知命的住處時,呂夫人就給了他拿了一些厚衣服,那些衣服不是很合身,但完全足夠避寒。

  他之所以手會抖,是因為恐懼。

  觀葉知秋。

  聞潮生隱隱有種念想,那就是他手裡這封信的背後恐怕牽扯著一件波及範圍極廣的大事。

  這些事情上到廟堂,下到庶民,全都與之息息相關。

  寒冷的風雪翻飛中,聞潮生的兩段記憶不斷在腦海里來回閃爍,正是阿水與程峰二人。

  …

  「我想知道的,是明明我的父母已經死在了五年前,可為什麼這五年來我一直收到了他們的來信,還一直說……他們一切安好。」

  …

  「你這字真是入了化境,若是去王城闖蕩,少說是個書法大家,為何要在這巴掌大的窮困地方落魄?」

  …

  「我寧可寫字不要這麼好。」

  …

  「你想知道為什麼?」

  「……都在這八個字里了。」

  …

  這些對話不停縈繞在聞潮生的腦海里,他甚至沒有等到回去縣城,在南門口拿出了程峰遞給他的字。

  「忘鄉一字,人間百年……一字百年……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雪中,聞潮生盯著這八字出神許久,後來暮色徹底蓋過了雪色,他渾身上下都被凍僵,終是回了神,收了信字,埋頭扎入了縣城內,去到了呂知命隔壁的小院兒。

  呂知命告訴聞潮生,隔壁的院兒是狗爺主人范有為的祖傳地產,范有為走後,呂知命每年仍然會幫著他繳納相應的地稅,因此那個房子到現在依然沒被官府收回去,如果聞潮生願意,可以去那邊兒找個空房間住。

  至於范有為的母親,早在他當初失蹤的那一年便去世了,仍然是呂知命幫忙出殯下葬的。

  推開院門兒,聞潮生一眼便看見了臥於檐下絨屋的狗爺。

  范有為入山不歸之後,黑狗便不進他的屋子了,後來一個冬日,呂知命見清晨狗爺沒有來他門口討吃的,就去了隔壁,發現差點被凍死在檐下的黑狗,好在最後是救了回來,只是毛皮被凍掉了大堆,東一塊西一塊的斑禿,看著像極了皮膚病。

  後來呂知命乾脆給黑狗弄了一間可以遮風避雪的狗窩絨屋,放在了范有為的住處門口。

  見到有人進來,狗爺抬了抬頭,待它發現是聞潮生後,才又安心地將頭埋進了絨屋中,閉目休息。

  聞潮生關好了院門,去到了一旁的空置偏房,裡頭燃著一盞燈,光在窗紙的遮掩下格外昏暗,聞潮生以為是呂知命為他在裡面留的,於是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卻不曾想剛一進入便看見靠著床邊坐著的阿水,對方用火鉗撥弄著火盆里的柴,熱浪陣陣。

  暖意在房間裡的角落裡瀰漫,聞潮生被凍僵的手腳總算是得到了緩和。

  「幹嘛去了?」

  阿水隨口問了句。

  聞潮生看了她一眼,轉身關上房門,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兩遍,聲音帶著一抹顫動:

  「阿水,我問你……你以前是不是軍人?」

  撥動火盆的火鉗頓住,阿水眸子微抬,眸內的湖水被投入一粒石子,千層漣漪驟起。

  但與聞潮生對視的霎那,阿水又移開了眼神,懶洋洋地問道:

  「怎麼突然這麼問?」

  聞潮生在袖兜裡面掏了掏,將從糜芳那裡拿到的信遞給了阿水,後者微移身子,借著火盆里的火光觀摩這信上的內容。

  片刻後,她道:

  「一封從軍者寄給自己父母的信,都是些簡單的問候,沒看出什麼異常。」

  「這跟你剛才的問題有什麼關聯嗎?」

  聞潮生緊緊盯著阿水:

  「你真沒看出什麼不對勁?」

  後者翻了個白眼:

  「你講不講?」

  「不講去睡覺。」

  聞潮生無奈地來到了阿水旁邊,指著上面的字跡說道:


  「這封信的主人本來應該是一名軍人。」

  「這字根本就不像是軍人寫出來的,退一萬步講,哪怕有些人天生字跡就是清秀些,但這股字裡行間的養尊處優感和獨有的書生味,絕對是模仿不出來的。」

  「所以,這封信和當初寄給你的那些屬於你父母的信一樣,都是假的。」

  提到了自己的父母,阿水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再一次認真地打量著面前的信,在聞潮生的指引下,果然看出了一些門道。

  「還有嗎?」

  她問道。

  聞潮生繼續道:

  「我不知道……我之前也遇到了一個人,書法很厲害,但默默無名,沒有靠這個賺錢,甚至一個字四文錢賣給了我。」

  頓了頓,他又說道:

  「我知道,對於普通人來講,一個字四文錢已經夠離譜了,畢竟寫字需要花費多大的功夫和精力呢……不過你得相信我的眼光,我自己本來就是對於書法很有研究的人,那人雖然看上去落寞,但絕對算得上書法大家,若是去了齊國任何一個富饒的都城,定能混出個名堂。」

  「一字千金,對於一個尊儒的國家而言,絕非說著玩玩。」

  阿水瞟了他一眼:

  「你不是流民嗎,這麼了解?」

  聞潮生搖頭:

  「我是流民,但不是聾子,也不是瞎子。」

  「說回那人……他似乎被些事情給困頓住了,之前還說自己寧可寫字不要這麼好,老實講,我回來之前,腦子裡一直都是跟這人的對話,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覺得最近好多發生的奇怪事情,冥冥之中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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