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閩南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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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年代閩南地區常能聽到高甲戲、歌仔戲(薌劇)、梨園戲、打城戲等劇種,這些戲班子的身影隨處可見。

  可這個年代想要聽一場戲,卻十分不容易。首先,交通極為不便;再加上之前那動盪的十年,好多戲班子的人全都被解散了,如今能重新聚攏起來,已是難能可貴。

  那會兒,你想聽一場戲,人家小戲班子(俗稱「戲擔」)常常要挑著裝滿道具的細軟擔子,翻山越嶺走十幾甚至幾十公里山路進村。所以說十分不容易。

  不過如今那些大戲班子境況要好些——聽說,他們這次是直接被那位王大少爺派車接送的。

  只是具體是哪個戲團來,以及唱什麼戲,周宏偉還真不知道。一切都得等張貼了紅榜,等戲班子在上面寫明演什麼戲、怎麼安排,他們才能知曉。

  但可以肯定的是,唱的大概是《陳三五娘》《劉秀復國》《八仙過海/八仙賜福》《三國》《岳傳》《濟公傳》等經典劇目。他家裡不是買了收音機嗎?他爹娘包括老太太,閒著沒事兒天天就在家裡聽戲,有時候聽三國,有時候聽岳飛傳。

  周辰以前對戲曲不大感冒,但隨著年紀增長,也逐漸喜歡上了聽戲。如今一聽說馬上有人要來唱戲了,心裡還是挺高興的。當然,最高興的不是他——唱戲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周正和周小靈兩個孩子一聽說能看戲,高興得不得了,帶著一群孩子在村里又蹦又跳。

  整個村子瞬間熱鬧了起來。不用說,到時候又能聚集起一大幫小商小販。

  周宏偉又陪著他們閒聊了幾句,便急匆匆回去了。他還有很多事要忙:媽祖廟前面那片空地雖然可以用來搭戲台,但還堆著不少雜物,得仔細清理一番;

  另外還得安排好村民幫忙做飯——戲班子的人來了,吃飯這事兒得由村里解決,必須高規格對待,人家唱戲的可不容易。

  當然,伙食費全都是那位王大少爺出的,周宏偉那邊也只是拿著錢去辦事。本來王大少爺還特地要給他一筆感謝費,但他沒要——這是為村里辦好事,他咋能收這錢呢?

  蘇桃桃聞聲走了出來,也有些高興地說:「這一下子村里又能熱鬧好幾天了。嬸子她就挺愛看戲的,到時候我和夢瑩、惠美她們一起去看。」

  「你不和我坐一起嗎?」周辰問了一句。

  蘇桃桃說:「你和你的兄弟坐一起啊。你不是常說,你們這段時間都沒有好好在一起聊天嗎?到時候弄點爆米花,再買點花生糖、冬瓜糖,你們兄弟幾個就坐在那兒一邊看戲,一邊好好聊。平常不都嫌棄我們女人礙事嗎?」

  「哎哎,老婆,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啥時候嫌棄過你們?人家不都說了嗎,一個成功男人背後必須要有一個成功的女人。」

  「打住打住,少說這些甜言蜜語。我呀,正好也有一些我們女人之間的悄悄話。你們男人就坐在一起吧,我們還要交流一些養孩子的經驗呢,你們這些糙漢子又懂什麼?」蘇桃桃頓了頓,又問,「中午你打算吃什麼?那些乾貨也都吃膩了。」

  「簡單做個米湯吧,下一點紅薯干,用豬油炒一個青菜就行了,也不能天天吃海鮮。」周辰活動了一下肩膀,這兩天他總覺得自己關節有些酸痛,雖然明知道不可能是痛風,但心裡還是有點怕怕的。

  「行,我知道了。」蘇桃桃點點頭。

  這時周辰又想起什麼,說道:「哎,對了,媳婦兒。孩子再過一年也都能放心交給爹娘照顧了,到時咱倆就進京城一趟吧。」

  「進京城?也行。其實這一年有了孩子之後,進京城的想法反倒又淡了一些。我倒是有一些不糾結我爹娘為什麼當初不要我了。」

  蘇桃桃眼神溫柔起來,又說,「有了孩子才知道,孩子就是爹娘的親骨肉。想必我爹娘也是因為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才和我分開的吧。」

  「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反正等到時候我們到了京城,見了他們,就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等到下午,周辰和蘇桃桃剛吃完飯,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密集的狗叫聲。周辰出門一看,發現小白屁股後面跟著一隻身材高大的黃色土狗。周辰一愣,上前摸了摸小白的頭說:「小白,這是你從哪兒拐來的狗呀?」

  結果這時候周辰發現後面那隻狗肚子有些大。他愣了一下才發現,這隻長相高大威猛的狗竟然是一隻母狗,看它肚子圓鼓鼓的,似乎已經有了身孕。

  見此一幕,周辰有些震驚地瞪圓了眼睛:「小白,這該不會是你的孩子吧?」


  小白汪汪叫了兩聲,尾巴搖得挺歡。周辰頓時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說起來,小白都快成為村裡的狗王了,它的其他兄弟姐妹也成了它的左膀右臂。這隻母狗這麼壯實魁梧,說不定就是小白的老婆了,它倆的孩子指定也差不到哪裡去。

  可沒一會兒,後面又走來了一隻黃色的狗,身上帶著一些白色雜毛,同樣十分魁梧。而且令周辰無語的是,這隻狗的肚子竟然也是微微隆起,看來也是有了。看來自己的小白還真挺厲害,一下子讓兩隻狗都懷上了。

  看著小白領著這兩隻狗過來,周辰想了想,說道:「你等著啊。」隨後他進屋,把中午沒吃完的剩飯刮到兩個碗裡,又用小白的狗盆倒滿飯,便拎著狗盆出來放在外面。小白倒也機靈,用自己的嘴巴拱著狗盆,很快把狗盆拱到了後面,又叫了兩聲,讓後面那兩隻母狗吃它的飯。

  「不錯不錯,是一個好男狗。」周辰樂呵呵地看著小白做這一切。他看後面這兩隻母狗個子其實有些瘦,也不知道是誰家養的,反正應該不是他們村的,他沒印象。但不管是誰家的,家裡的剩飯倒還是有的——加上懷的還都是小白的孩子,他給人家剩飯吃也沒毛病。

  隨後周辰又把蘇桃桃喊出來看熱鬧。蘇桃桃抱著兩個孩子走了出來,將一個孩子交給周辰,看到這兩隻狗都懷孕了,也不由得吃了一驚,又皺起眉頭說道:「那它要是一下子生出這麼多小狗來,咱們該怎麼辦呀?」

  「送人唄。咱們村裡有好多人都挺想要一條狗的。再說了,咱小白長得這麼俊俏,生下來的狗娃子肯定不差,到時候肯定不愁送。」

  又過了幾天,天空剛下了一陣雨,隨後便又放了晴。周辰剛出門,就看見周正和周小靈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從他哥家的院子裡沖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兩個風車。

  一見到周辰,周正就激動地喊道:「二叔,二叔,快去看唱戲的呀!」

  周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角的眼屎,順手彈飛,說道:「我說你們兩個怎麼起來這麼早?去看戲?人家那邊的戲班子來了嗎?」

  「我不是聽說昨天才在那邊搭的台子嗎?今天早上就已經搭完了!人家在那邊要試唱一曲呢,好多人要過去看,你不去看嗎?」

  「不去不去,你們去吧。等到正式開唱的時候,我再去。你們吃飯了嗎?就跑去這麼早。」

  「吃了吃了!有我娘在,我倆又不敢不吃飯,她逼著我倆吃了半碗的紅薯絲米飯,我倆才能跑出來。」周小靈說話已經十分利索了,不像之前那樣磕磕巴巴,她也笑著說,「二叔二叔,我們去玩了,拜拜!」

  「唉,拿著。」周辰從口袋裡一人給他們摸出了兩分錢,對著他們說道,「那邊要是路上有賣芝麻糖、冬瓜糖的,你們買兩塊。」

  「謝謝二叔!」兩個小傢伙歡天喜地地接過錢,蹦蹦跳跳地走了。

  說話的功夫,旁邊的門也開了,瘦猴拎著尿桶走了出來。周辰立馬捂住了鼻子。瘦猴本來還想拎著尿桶過來和周辰說話,一見周辰這個樣子,翻了個白眼,從清水缸里舀了清水,將尿桶刷洗乾淨,放在外面,這才拍拍手走過來。

  「這次唱戲,胖子也去。他還說,讓咱們要不要帶一張小桌子過去?」

  「帶小桌子過去幹什麼?」周辰問了一句。

  瘦猴嘿嘿一笑:「當然是咱們兄弟好好聚一下了。胖子說了,遠處有一個風水寶地,正能看到唱戲的,又涼快,就在那棵槐樹下面。他今天四點多的時候就已經過去把位置占好了。到時候咱們兄弟幾個就坐在那裡,擺點吃的喝的,再喝點酒,聽著戲。」

  周辰一聽,眼睛亮了:「這可行啊!咱們哥幾個喝一杯,我去弄點高粱酒,再弄點滷肉什麼的。」

  「行,我在家裡蒸一點乾貨。」兄弟幾個美滋滋地商議完畢。

  上午的時候,那邊雖然只是試唱了一曲,卻已經吸引了很多人在看。還有好多人在搶位置,提前把板凳放在那裡。這兩天村里格外熱鬧,好多小商小販也來到他們這裡,提前賣起了東西。

  多以小吃為主,比如米花糖、冬瓜糖、花生糖之類,還有賣糖葫蘆的。當然這年頭能慷慨買得起小吃的人也不多,但漁村這兩年富裕了起來,賣的東西也都挺不錯,加上唱戲是件大事,大人們難得慷慨一次。

  周辰在家裡殺了一隻雞,弄了一隻白斬雞。本來還想給蘇桃桃留一半,蘇桃桃卻擺手不要,說道:「我們幾個女人在那一起說話,吃一隻雞太不像話了。我們就吃點瓜子花生就好了。」

  她還在認真地往臉上塗著東西,「到時候把臉上塗的東西都弄掉,吃得滿嘴油光的,多丟人。你們幾個大男人吃就行了,不用管我。」


  「好吧好吧,那我們就都拿去吃了。」周辰又弄了蒜蓉醬,把雞放進盆里,用布兜好,順手扔進自行車後面的筐子裡。很快他就騎著自行車,朝著媽祖廟那邊走了過去。

  路過媽祖廟那邊的石碑,周辰又先心滿意足地欣賞了一下上面捐獻的名單,看見自己名字排在第一個,心情格外舒暢。

  到了那棵槐樹下面,許久不見的胖子已經樂呵呵地在那邊支起了桌子。上面擺了兩個盤子,有水果,還有一盤白灼的魷魚。

  周辰過去把白斬雞拿了出來,又摸出兩瓶高粱酒。從這個角度往下看,剛好能看見下面的戲台,雖然方向不是正對著的,是斜著的,但也不影響觀看——唱戲嘛,主要也是聽個聲。

  「瘦猴怎麼還沒來啊?」胖子看見他,疑惑地問了一句。

  周辰也納悶:「他沒來嗎?還是他通知的我呀。」

  「不知道。」

  又等了一會兒,阿平拎著一包花生和一盆豬耳朵過來了。三兄弟沒忍住,先吃了幾口。結果正準備再吃的時候,瘦猴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他一進來就說道:「靠,你們三個都開吃了,都不等等我!」

  「平常在這邊等你那麼久了,許久沒見,肚子餓得要死,就吃了幾口,還沒夾第二筷子呢。你幹嘛?平常這種事你不是最積極了嗎?」周辰納悶地看了他一眼,只見瘦猴此時灰頭土臉的,像是跑了很遠的路。

  「臨時出了點小事兒。是這樣的,我爹我娘他們要去看戲,結果位置被別人給占了。我過去同他們理論,吵了起來。好在宏偉叔過來了,人家又給讓開了。」

  「吵架的是別的村的吧?」

  「怎麼不喊我們過去,我們人多也能幫你充個場面嘛,你一個人多吃虧呀。」

  「對,是別的村的,也不知道是哪個村的。媽的,反正位置是給搶過來了。不說這些了,來來來,看看我帶了什麼好東西。」

  瘦猴哈哈一笑,拿出來了一個盆子。

  「塞林木,你真捨得啊!蒸油帶魚啊!」

  「哈哈哈,昨天晚上人家送的,正好蒸了,來來來,先吃。」

  他們兄弟幾個先吃了幾口,填了填肚子,又碰了幾杯。

  此時下面的戲台周圍全都坐滿了烏泱泱的人。大家都在說說笑笑,戲曲還沒有開唱,周圍的小商小販也都在賣力的叫賣著,孩子們則是在那邊瘋跑,一個個跑得滿頭大汗,塵土飛揚。

  周辰他們說著,話題就引到了蟶田,沒辦法,現在這是他們的心中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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