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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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賭約帶著明顯的挑釁和羞辱意味。周圍瘦猴、周雄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周辰。對方擺明了是激將法,而且仗著所謂的「國際先進技術」和「進口種苗」,信心十足。

  周辰胸中一股熱血上涌,但他並沒有失去理智。對方越是傲慢,越是貶低,反而越激起了他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倔強勁。他代表的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有農科院陳所長他們的心血,還有身後這群信任他、跟著他幹的兄弟們的期望!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住王明遠,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回應:

  「行啊!比就比!這個賭,我周辰接了!」

  這句話擲地有聲,在略帶咸腥的海風裡迴蕩。

  講道理,從小到大,周辰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還真沒讓他受過這種窩囊氣。

  他最厭惡的,就是被人用那種居高臨下、仿佛看螻蟻般的眼光看扁——憑什麼?大家都是爹生娘養,兩隻眼睛一張嘴,憑啥你就覺得天生高人一等?我周辰難道就比你王明遠差了?缺胳膊還是少腿了?

  被對方這連番的貶低、挑釁一激,周辰心裡那股被強行壓下的倔強勁如同火山噴發般徹底沖了上來。理智告訴他,跟這種人賭氣未必明智,但此刻,胸腔里燃燒的不只是個人的榮辱,更有一股不容退卻的責任和信念。

  不管怎麼樣,這場關乎技術和尊嚴的比拼,他必須贏!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贏得毫無爭議!

  這不僅僅是為了他個人的臉面。周辰看得更遠。

  只有他成功了,用實實在在的豐收和效益,才能在這片祖祖輩輩靠天吃飯的土地上,樹立起一個全新的標杆,做出最有力的表率。他要向金沙村、向所有還在觀望、猶豫的鄉親們證明,靠科學養殖,真的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致富路!只有他成功了,才能順理成章地帶領更多有想法、肯吃苦的村民一起干,把養殖規模做大,把產業做起來。

  退一萬步說,即便有些村民暫時拿不出本錢參與養殖,等他以後有了積累,建起配套的清洗、加工、冷藏廠,總能請鄉親們來當工人,照樣能掙一份踏實錢,改善生活。

  可要是讓對面那個眼高於頂、視漁民如草芥的富二代成功了,以他那副德行和做派,他會真心實意帶領村民共同發家致富嗎?

  他會把利潤分潤給鄉親們嗎?顯而易見,絕無可能!他只會把這三百五十畝灘涂,變成他個人財富版圖上又一個冷冰冰的數字,或許還會更加趾高氣昂地踐踏這片土地和依靠這片土地生活的人們。

  所以,不管是從爭一口氣的個人角度,還是從關乎金沙村未來發展的集體利益出發,這個賭,他都必須接下,而且必須贏!

  旁邊的胖子早已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攥得咯咯響,聽到周辰應戰,他更是熱血上涌,瓮聲瓮氣地吼道:「阿辰,說得好!媽的,老子就不信這個邪!咱們老祖宗在這片海上討生活的時候,他王家祖宗還不知道在哪兒刨食呢!什麼狗屁國外的東西都好?放他娘的洋屁!現在可不是幾十年前了,咱們國家自己搗鼓出來的好東西多了去了!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口氣!到時候咱就好好跟他比一比,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我看你要是輸了,」

  他惡狠狠地瞪著王明遠,「就把你手底下那些灘涂,乖乖交出來,讓給咱們真正的行家來弄!」

  那個戴著墨鏡、一直表現得仿佛超然物外的王明遠,聞言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嘲弄的「哈」,他慢條斯理地摘下墨鏡,用手帕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塵,又重新戴上,動作刻意而做作。

  他用一種仿佛施捨乞丐般的、極其輕蔑的語氣說道:

  「行啊。賭注嘛,自然要對等。不過……」

  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我勸你們還是提前想想後路。就憑你們這半桶水晃蕩的水平,第一年賠個血本無歸是板上釘釘的事。說不定到了第二年,都不用我催,你們就得哭著喊著求我低價收購這些灘涂呢。唉,到時候我看在『鄰里』一場的份上,說不定會發發善心。」

  旁邊的狗腿子「小李」立刻像應聲蟲一樣尖聲附和:「對!少爺說得太對了!你們明年就等著哭爹喊娘、血本無歸吧!就你們這群大字不識幾個、只會使蠻力的鄉下臭打魚的,還想學人家搞高科技養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貽笑大方!傳出去都能讓人笑掉大牙!」

  「媽的!你又罵我們!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東西!」瘦猴和胖子徹底被激怒了,兩人同時擼起袖子,露出曬成古銅色的、肌肉結實的小臂,虎視眈眈地往前逼了一步,眼神兇狠,像兩頭被激怒的護巢雄獅,「你再敢噴一個髒字試試?信不信我們現在就揍得你滿地找牙,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那狗腿子「小李」見兩人氣勢洶洶真要動手,剛才的囂張氣焰頓時萎了大半,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兩步,躲到了王明遠側後方,嘴上卻還在逞強,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們想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還想打人不成?野蠻!粗魯!我告訴你們,打人是犯法的!」

  他眼珠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主意,又挺了挺腰杆,「既然要打賭,空口無憑算什麼?有種的都報上名來!別到時候輸了耍賴不認帳!這樣吧,咱們乾脆立下一份白紙黑字的賭約協議,我這兒有鋼筆和印泥,敢不敢簽字畫押,蓋手印?」

  「誰不敢?誰怕誰誰是孫子!」胖子和瘦猴正在氣頭上,聞言想都沒想就要衝上去按手印。

  「等等!」周辰伸出手,沉穩地攔住了衝動的兄弟倆。

  他目光冷靜地看向王明遠主僕,聲音清晰而堅定:「要立賭約,可以。但條款必須寫清楚,免得有人到時候玩文字遊戲。

  很簡單,就以這一季蟶子的收穫為準,比平均畝產量。誰輸了,誰名下承包的這些灘涂——」他指了指自己這邊,又指向王明遠那邊,「就無條件轉讓給贏的一方,承包合同剩餘年限內的所有權益一併移交。白紙黑字,公證生效。敢嗎?」

  王明遠似乎有些意外周辰會提出如此「正規」且對等的賭約條款,他挑了挑眉,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正合我意」的、帶著殘忍趣味的笑容:「行啊。有點意思。誰不敢?來,小李,現在就寫!寫得清楚點,別讓這些『漁民兄弟』到時候看不懂。」

  狗腿子「小李」得令,立刻蹲下身,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當作臨時書案,掏出鋼筆和便箋紙,刷刷刷地寫了起來。他一邊寫,一邊還刻意用清晰的聲音念出關鍵條款,仿佛在宣讀聖旨。

  寫完後,他先遞給王明遠過目,王明遠隨意掃了兩眼,點了點頭。「小李」又拿著紙筆和印泥走到周辰面前,眼神裡帶著挑釁。

  周辰接過那張便箋紙,仔細地看了一遍。條款寫得倒是清晰,基本就是剛才雙方約定的內容,明確了賭注是各自承包灘涂的權益,以官方或雙方認可的第三方測量的平均畝產為準。周辰又遞給周雄、瘦猴等人傳閱,大家雖然認字不全,但大概意思都明白。

  「沒問題。」周辰沉聲道。

  「那好,簽字,按手印吧!」小李把印泥盒打開。

  周辰率先接過筆,在賭約下方「甲方」處,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周辰」,然後拇指蘸滿印泥,在名字上摁下了一個鮮紅清晰的指印。緊接著,周雄、瘦猴、胖子等幾個核心兄弟,也都在周辰的名字旁邊或後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或畫了圈,並按上了手印,表示共同見證和擔責。

  王明遠則優雅地接過筆,在「乙方」處簽下了「王明遠」三個龍飛鳳舞的字,然後只用食指指尖輕輕沾了點印泥,隨意地在名字上點了一下,仿佛碰觸什麼髒東西。

  一式兩份,賭約成立。

  王明遠拿著屬於自己的那份「戰書」,看著上面那一排歪歪扭扭的名字和鮮紅的手印,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後這些灘涂盡歸己有的場景,不由得心情大好,笑道:「真是沒想到,回國搞點實業,還能遇到這種……有趣的插曲。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開塘放苗?這冬天眼看過完了,再過些日子,水溫回升,可就是培育投放蟶子苗的黃金窗口期了。看在『鄰居』份上,好心提醒你們一句,別誤了農時,到時候追悔莫及。我那邊訂的優質進口苗,可是隨時都能到貨。」

  周辰將屬於自己的那份賭約仔細折好,放進內兜,聞言只是淡淡回應:「不勞王老闆費心。我們的準備工作很充分,訂購的種苗,也很快就會運到。」

  「行了,本少爺也懶得跟你們在這兒浪費時間,對牛彈琴。」王明遠似乎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興趣,或者說,他覺得勝負已分,無需多言。他帶著狗腿子,轉身走向旁邊另一處地勢稍高的坡地,開始煞有介事地「巡視」他那三百五十畝產業。兩人指指點點,低聲交談,嘴裡時不時蹦出幾個英文詞彙或聽起來很高深、周辰他們完全聽不懂的專業名詞,什麼「水體富營養化控制」、「底播密度優化」、「抗逆性選育」等等,一副精英做派。

  最後,那狗腿子還真的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台小巧的進口相機,對著灘涂方向,「咔嚓咔嚓」拍了好幾張照片,也不知是留作資料還是單純為了擺拍。

  做完這一切,主僕二人才心滿意足地回到那輛黑色轎車旁,司機早已恭敬地拉開車門。王明遠低頭鑽了進去,甚至沒再回頭看周辰他們一眼。車子發動,噴出一股淡淡的尾氣,沿著來時的土路顛簸著離開了,留下一地煙塵。

  看著那逐漸消失在視野盡頭的車影,周辰等人站在原地,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憤怒、憋屈、不服,還有一種被嚴重冒犯後的無語。


  「呸!什麼玩意兒!」瘦猴朝著車子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

  「仗著有幾個臭錢,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胖子也憤憤不平。

  「行了,人都走了,罵也沒用。」周辰擺了擺手,神色恢復平靜,但眼神深處卻燃燒著更加堅定的火焰,「賭約已經立下了,說再多都是虛的。接下來,咱們得把全部心思和力氣,都用在養殖上。用事實,用產量,讓他閉嘴!」

  眾人默默點頭,剛才的衝突和賭約,像一劑猛藥,反而讓他們的心凝聚得更緊,目標更加明確。一行人也沒了繼續勘察的心情,各自懷著複雜的心事,默默回了家。

  這件事像根刺一樣扎在周辰心裡。第二天,他找了個藉口去鎮上辦事,實則繞道去了鎮上的酒店。

  閒聊幾句後,便把昨天在山坡上遇到王明遠並立下賭約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劉奧一聽,眼睛瞪得溜圓,隨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臥槽!阿辰!你也被他給懟了?我告訴你,這傢伙,狂得簡直沒邊了!目中無人!」

  他像是找到了知音,開始大倒苦水:「就前段時間,他不知道怎麼摸到我這兒,說是要考察周邊住宿環境。好傢夥,一進來,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把我這小店從上到下、從裡到外,貶得一文不值!說什麼裝修土氣、衛生堪憂、設施落後,跟他在國外住的五星級酒店比,簡直就是貧民窟!嘿,我當時就火了!人家國外五星級酒店一晚上幾十甚至幾百美元,咱這小破地方,一晚上才收幾塊錢?一頓飯才幾個錢?他憑什麼用那麼高的標準來要求我?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劉奧灌了口茶水,壓了壓火氣,又壓低聲音道:「後來我才知道,這少爺狂,是因為他老子確實牛逼。聽說他爹生意做得很大,跟咱們這兒馬少爺他爹,好像還有點交情,以前一起做過生意。」

  「他和馬少爺的父親也認識?」周辰有些意外,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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