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半路殺出程咬金！
一番溫存過後，周辰心滿意足地躺在床上，將蘇桃桃攬在懷中，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她散落在枕邊的柔軟髮絲。
窗外風雨聲未歇，但船艙內的這一方小天地卻溫暖而寧靜。他忽然想起一樁正事，低聲問道：「老婆，咱家現在……攢下十萬塊了嗎？」
蘇桃桃依偎在他懷裡，聲音帶著一絲慵懶：「有了。上次你帶回來的那些銀元出手後，家裡現錢差不多有十一萬多了。」她頓了頓，補充道，「我都仔細收著呢，你每次帶回來的錢，還有導師那邊按月匯來的，一筆筆都記在帳上。」
周辰聞言，心裡踏實了不少。他平時只管往家掙錢，具體數目還真沒仔細算過。聽到這個數字，他對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更有底氣了。「心裡有數就好。今年我打算把重心放到灘涂養殖上，啟動資金，我估摸著先拿出三萬塊，你看怎麼樣？」
「三萬？」蘇桃桃微微撐起身子，在昏暗中看向丈夫的輪廓，「這可不是個小數目。搞養殖，風險你想清楚了嗎？」
周辰將她重新摟緊，語氣充滿篤定：「放心吧，你男人什麼時候打過沒把握的仗？這事我反覆琢磨過，心裡有譜。前期投入是大了點，但後面的回報也絕對值得。你就等著瞧好吧。」
「行，你有信心，我就支持你。」蘇桃桃的聲音里充滿了信任，她輕輕捶了一下周辰的胸口，「你在這兒躺著歇會兒吧，剛才……累壞了吧？腿是不是還酸著？我去給你做飯。」
周辰嘿嘿一笑，帶著點得意：「知道你男人厲害就行！」
「去你的！沒個正形！」蘇桃桃嬌嗔著又給了他一拳，力道輕得像撓痒痒。
周辰笑著起身穿好衣服，也跟進廚房幫忙。他把從船上帶回來的新鮮梭子蟹清洗乾淨，蓋上泡軟的粉絲，淋上醬汁和滾燙的蔥油，刺啦一聲，香氣四溢。又利落地蒸了碗嫩滑的雞蛋羹，爆炒了個脆嫩的魷魚，再配上一碟自家醃的鹹菜。簡單的家常菜，卻充滿了煙火氣的溫暖。
兩人吃完飯，又忙著哄哭鬧的孩子，餵奶、換尿布，一番忙碌下來，夜色已然深沉。
第二天，颱風依舊在外肆虐，狂風呼嘯著掠過屋頂。周辰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被風雨蹂躪的樹木，皺眉道：「這颱風還沒完沒了了。」
蘇桃桃一邊給湊過來的貓咪撓下巴，一邊餵著圍在腳邊轉悠的小白，接口道：「看這架勢，少說還得三五天。開春就接連刮颱風，也是少見。你這次回來，可真是趕上了。」
蘇桃桃忽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轉身問道：「要是咱們搞養殖，遇到這種大颱風怎麼辦？海上網箱是不是很容易被打壞？」
周辰走到她身邊，解釋道：「別擔心。我一開始沒打算搞風險高的海上網箱養殖。我想的是承包灘涂，養些蟶子、蛤蜊之類底棲的生物。它們待在灘涂的泥沙里，颱風來了也不怕，影響小得多。」
「這倒是個穩妥的法子。」蘇桃桃鬆了口氣，隨即又生出新的疑問，「那去哪裡找這些蟶子苗來養啊？咱們村里那邊養青蟹的，不都是趁著青蟹繁殖的時候，到灘涂那邊一隻只地抓小青蟹，隨後再往人家那邊賣嗎？一隻青蟹苗能賣個5分錢、6分錢呢。咱們也要請人去那邊摸蟶子苗嗎？」
周辰笑著搖頭：「不是的，這蟶子苗啊，野生的不是和你說了不行嗎？咱們要用人工後天培育的。咱們市裡的農科院那邊、省里的農科院，人家專家肯定就已經研究這個東西了，已經培養出來了比較成熟的蟶子苗。之所以開展承包灘涂養殖政策，就是因為想要進行定點實驗。」
「實驗什麼呀？」蘇桃桃好奇地問道。
「就是實驗農科院培養出來的蟶子苗，能否在這裡順利地生長之類的，如果大規模養殖的話，看看還會不會有別的問題。」
「農科院？」蘇桃桃眨眨眼，臉上露出佩服的神情，「你怎麼懂這麼多？連農科院都知道？我看的那些書上可沒寫這些。」
周辰摸摸她的頭，語氣帶著鼓勵：「你男人也是在外面跑，慢慢學來的。活到老，學到老嘛。下次我去市里，給你找些講農業科技、百科知識的書回來，你現在認字多了，正好能看。」
「好啊！」蘇桃桃欣喜地點頭，「多學點東西總沒錯。對了，清語姐姐前陣子來了，還給咱們送了些她親手醃的鹹鴨蛋。」
「她不是上學去了嗎？家裡的鴨子早賣了吧？」周辰有些意外。
「是早賣了，所以回來的時候她又買了點鴨蛋，在家裡醃好之後特地送了過來，趁著寒假的時候在家裡醃製的。你問她在那邊上學的情況怎麼樣了嗎？」
蘇桃桃笑著說道：「聽清語姐姐說了，在那邊上學還挺好的，能學到不少知識，而且在學校那邊吃住什麼的也都不成問題。再上幾年學，她都說老師那邊還能給她安排工作呢，她已經想好了，那就是回咱們這邊的學校當老師。」
周辰一聽這話，說道：「行啊，那不錯呀，她畢業之後，也才23、24呢，還小著呢。」
「是呀，還小著呢，到時候啊，有了她成了老師之後，不知道多少男生都要追求她呢。他們這個年代和現在後世也是一樣的，有個能有個鐵飯碗的工作，那真的是能夠光耀門楣的事情，現在說媒的人啊都能把門檻給踏破了。」周辰說道。
「那小寡婦她這邊可是一定要看準人，可不能草草結婚。」蘇桃桃笑著說道。
「沒事呢，平常啊，我和清語就一起給她傳輸一點看男人的經驗。到時候啊，我們兩個也會給她把把關的，一定要讓她找一些務實可靠的男人。」
周辰點頭：「嗯，你們多費心。她這一路不容易，往後得穩穩噹噹地幸福。」
又在家困守了幾日，肆虐的颱風終於戀戀不捨地離去。
這天一早，周辰推開房門，久違的清新空氣撲面而來。天空像是被仔細擦拭過的藍寶石，澄澈透亮。他站在院子裡，貪婪地深吸一口氣，暢快地伸了個懶腰：「總算天晴了！再悶下去身上都要長蘑菇了！」
蘇桃桃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笑意：「別在門口發呆啦！快回來吃飯，你不是說今天要去村支部問承包灘涂的事嗎？」
「哎喲！差點忘了！」周辰一拍腦袋，趕緊回屋，「光顧著伸懶腰了，這記性！」
蘇桃桃把粥端上桌，打趣道：「年紀大了唄。」
「胡說！你男人正當年，龍精虎猛！」周辰笑著坐下，三口兩口扒完飯，一抹嘴，推上自行車就出了門。
來到村支部，卻發現大門還鎖著，周洪偉還沒來。周辰便在門口耐心等著。過了一會兒，才看見周洪偉騎著輛二八大槓，歪歪扭扭地過來，車輪和褲腿上濺滿了泥點。
周辰迎上去，笑道：「宏偉叔，今兒個可遲到了啊！」
周洪偉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一邊停車一邊抱怨：「別提了！真晦氣！路上不知道哪個缺德鬼挖了個坑，積滿了水，我沒瞧見，連人帶車摔了一跤！」
周辰這才注意到他滿身泥濘，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幫忙扶車：「叔，您沒事吧？摔著哪兒沒有？」
周洪偉說道：「沒事沒事，只是身上沾點泥巴而已，一會兒進支部那邊拿毛巾擦一擦就行了。真是服了，要我知道是哪家孩子在那裡掏了一個大坑，我就要狠狠地揍他的屁股。」
是哪條路啊？」
「唉呀，不用了，不用擔心，我摔倒起來之後就把那個水坑用石頭給填平了。真是的，下次要給村里人用大喇叭喊一聲，不能讓他們在路上亂挖坑。我現在還算年輕著呢，你說咱們村里那麼多老頭老太太，誰要是走在那裡摔一跤，那豈是一件小事兒？要知道這人老啊，就是怕摔了，多少老人就是摔了就要把自己摔沒了。」
周辰連忙附和：「您說的是，老人最怕摔。以後您也得多小心。」他扶著周洪偉走進支部辦公室，遞過毛巾。
周洪偉一邊擦著身上的泥水，一邊看向周辰：「你小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來，是為了承包灘涂的事吧？」
周辰笑著點頭：「還是宏偉叔了解我。」
周洪偉擦完臉，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他坐下，沉吟片刻，說道：「阿辰啊，關於這事，我這兒現在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周辰心裡咯噔一下，面上還是保持著鎮定：「那……先聽好的吧，提提神。」
周洪偉說道：「好消息是，承包灘涂的政策正式下來了，手續也簡單，在村里簽個字畫個押就行。咱們村附近能承包的灘涂，第一批開放大概五百畝。價格也實惠，一畝地一年租金也就十塊二十塊的樣子。你要是想承包個一百畝，一年也就一兩千塊錢。」
周辰心裡快速盤算著，這個價格在他的預期之內，完全可以接受。
「這價格確實可以。」他點點頭，隨即追問道，「那……壞消息呢？」
周洪偉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壞消息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有個外面回來的富商老闆，也看上咱們這片灘涂了。聽說人家是留洋回來的高材生，家裡底子厚，在縣裡……還有點關係。他要是想承包，恐怕……」
周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急道：「他總不能全包圓了吧？不是有五百畝嗎？他難道一口能吃下？」
周洪偉搖搖頭：「那倒不至於。我估摸著，他可能承包個兩三百畝。這樣算下來，你大概也能拿下兩百畝左右。」
周辰一聽這話心一沉，這外國回來的留學生，怕是懂的東西不少，最後說道：「那宏偉叔，你打聽到他究竟要承包多少畝了嗎？他怎麼偏偏就來我們村呢？」
周辰一臉苦惱。
周洪偉也是一臉無語地說道：「人家的老家是在咱們這裡的，是那個誰家呀，我也忘了，反正說來說去的根是在咱們村的。只不過是人家很多年都沒有回來了，來能來咱們這兒承包東西，倒也不足為奇，手續都是合法的、合規的。叔說實話，我估計這樣，他應該能承包個200畝，或者是300畝，到時候啊，你手裡估計也能租個200畝和300畝吧。」
周辰聽到這話，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說道：「人家第1次搞創業，應該不會那麼豪橫，一下子就把咱們村裡的灘涂全都給承包完了。」
周辰撓撓頭，他確實有些苦惱，媽的，這就是富二代關係戶的噁心的地方，人家和縣那邊的領導有關係的話，這東西確實輪不到自己來做啊。
畢竟這是個人情社會。
不是的打打殺殺的。
「這樣吧，宏偉叔，」周辰當機立斷，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前傾，語氣鄭重，「我這邊，先定三百畝！您看能不能想辦法，搶在他前面，把合同給我簽了？」
周洪偉看著周辰急切而堅定的眼神，沉吟了一下，用力點點頭：「成！我這就把合同預備好，明天一早就去縣裡，儘量幫你把這事敲定！只要白紙黑字簽下來，蓋了章，任誰來了也翻不了盤！」
「對！就是要搶這個時間差！」
周辰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周洪偉拿到東西以後，也沒有停留，簽字畫押，隨後跌二天，周洪偉就去縣裡了，只要縣裡那邊同意，就沒有問題了。
周辰在家裡等了兩天，第二天，周洪偉才回來。
說實話，周辰的心裡是忐忑的。
等到了村支部，周辰見到了周洪偉，直接問道：「洪偉叔，怎麼樣？搞定了嗎？」
周洪偉的臉色看上去有一些不好，他揉了揉眉心說道：「合同在這裡，你自己看吧，反正老頭子我盡力了。」
窗外風雨聲未歇，但船艙內的這一方小天地卻溫暖而寧靜。他忽然想起一樁正事，低聲問道：「老婆，咱家現在……攢下十萬塊了嗎？」
蘇桃桃依偎在他懷裡，聲音帶著一絲慵懶：「有了。上次你帶回來的那些銀元出手後，家裡現錢差不多有十一萬多了。」她頓了頓，補充道，「我都仔細收著呢，你每次帶回來的錢，還有導師那邊按月匯來的，一筆筆都記在帳上。」
周辰聞言，心裡踏實了不少。他平時只管往家掙錢，具體數目還真沒仔細算過。聽到這個數字，他對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更有底氣了。「心裡有數就好。今年我打算把重心放到灘涂養殖上，啟動資金，我估摸著先拿出三萬塊，你看怎麼樣？」
「三萬？」蘇桃桃微微撐起身子，在昏暗中看向丈夫的輪廓，「這可不是個小數目。搞養殖，風險你想清楚了嗎？」
周辰將她重新摟緊，語氣充滿篤定：「放心吧，你男人什麼時候打過沒把握的仗？這事我反覆琢磨過，心裡有譜。前期投入是大了點，但後面的回報也絕對值得。你就等著瞧好吧。」
「行，你有信心，我就支持你。」蘇桃桃的聲音里充滿了信任，她輕輕捶了一下周辰的胸口，「你在這兒躺著歇會兒吧，剛才……累壞了吧？腿是不是還酸著？我去給你做飯。」
周辰嘿嘿一笑，帶著點得意：「知道你男人厲害就行！」
「去你的！沒個正形！」蘇桃桃嬌嗔著又給了他一拳，力道輕得像撓痒痒。
周辰笑著起身穿好衣服，也跟進廚房幫忙。他把從船上帶回來的新鮮梭子蟹清洗乾淨，蓋上泡軟的粉絲，淋上醬汁和滾燙的蔥油，刺啦一聲，香氣四溢。又利落地蒸了碗嫩滑的雞蛋羹，爆炒了個脆嫩的魷魚，再配上一碟自家醃的鹹菜。簡單的家常菜，卻充滿了煙火氣的溫暖。
兩人吃完飯，又忙著哄哭鬧的孩子，餵奶、換尿布，一番忙碌下來，夜色已然深沉。
第二天，颱風依舊在外肆虐，狂風呼嘯著掠過屋頂。周辰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被風雨蹂躪的樹木，皺眉道：「這颱風還沒完沒了了。」
蘇桃桃一邊給湊過來的貓咪撓下巴，一邊餵著圍在腳邊轉悠的小白，接口道：「看這架勢，少說還得三五天。開春就接連刮颱風，也是少見。你這次回來，可真是趕上了。」
蘇桃桃忽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轉身問道：「要是咱們搞養殖，遇到這種大颱風怎麼辦？海上網箱是不是很容易被打壞？」
周辰走到她身邊，解釋道：「別擔心。我一開始沒打算搞風險高的海上網箱養殖。我想的是承包灘涂，養些蟶子、蛤蜊之類底棲的生物。它們待在灘涂的泥沙里，颱風來了也不怕，影響小得多。」
「這倒是個穩妥的法子。」蘇桃桃鬆了口氣，隨即又生出新的疑問，「那去哪裡找這些蟶子苗來養啊？咱們村里那邊養青蟹的，不都是趁著青蟹繁殖的時候，到灘涂那邊一隻只地抓小青蟹，隨後再往人家那邊賣嗎？一隻青蟹苗能賣個5分錢、6分錢呢。咱們也要請人去那邊摸蟶子苗嗎？」
周辰笑著搖頭：「不是的，這蟶子苗啊，野生的不是和你說了不行嗎？咱們要用人工後天培育的。咱們市裡的農科院那邊、省里的農科院，人家專家肯定就已經研究這個東西了，已經培養出來了比較成熟的蟶子苗。之所以開展承包灘涂養殖政策，就是因為想要進行定點實驗。」
「實驗什麼呀？」蘇桃桃好奇地問道。
「就是實驗農科院培養出來的蟶子苗，能否在這裡順利地生長之類的，如果大規模養殖的話，看看還會不會有別的問題。」
「農科院？」蘇桃桃眨眨眼，臉上露出佩服的神情，「你怎麼懂這麼多？連農科院都知道？我看的那些書上可沒寫這些。」
周辰摸摸她的頭，語氣帶著鼓勵：「你男人也是在外面跑，慢慢學來的。活到老，學到老嘛。下次我去市里，給你找些講農業科技、百科知識的書回來，你現在認字多了，正好能看。」
「好啊！」蘇桃桃欣喜地點頭，「多學點東西總沒錯。對了，清語姐姐前陣子來了，還給咱們送了些她親手醃的鹹鴨蛋。」
「她不是上學去了嗎？家裡的鴨子早賣了吧？」周辰有些意外。
「是早賣了，所以回來的時候她又買了點鴨蛋，在家裡醃好之後特地送了過來，趁著寒假的時候在家裡醃製的。你問她在那邊上學的情況怎麼樣了嗎？」
蘇桃桃笑著說道：「聽清語姐姐說了，在那邊上學還挺好的，能學到不少知識，而且在學校那邊吃住什麼的也都不成問題。再上幾年學，她都說老師那邊還能給她安排工作呢，她已經想好了，那就是回咱們這邊的學校當老師。」
周辰一聽這話，說道：「行啊，那不錯呀，她畢業之後，也才23、24呢，還小著呢。」
「是呀，還小著呢，到時候啊，有了她成了老師之後，不知道多少男生都要追求她呢。他們這個年代和現在後世也是一樣的，有個能有個鐵飯碗的工作，那真的是能夠光耀門楣的事情，現在說媒的人啊都能把門檻給踏破了。」周辰說道。
「那小寡婦她這邊可是一定要看準人，可不能草草結婚。」蘇桃桃笑著說道。
「沒事呢，平常啊，我和清語就一起給她傳輸一點看男人的經驗。到時候啊，我們兩個也會給她把把關的，一定要讓她找一些務實可靠的男人。」
周辰點頭：「嗯，你們多費心。她這一路不容易，往後得穩穩噹噹地幸福。」
又在家困守了幾日，肆虐的颱風終於戀戀不捨地離去。
這天一早，周辰推開房門，久違的清新空氣撲面而來。天空像是被仔細擦拭過的藍寶石，澄澈透亮。他站在院子裡，貪婪地深吸一口氣，暢快地伸了個懶腰：「總算天晴了！再悶下去身上都要長蘑菇了！」
蘇桃桃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笑意：「別在門口發呆啦！快回來吃飯，你不是說今天要去村支部問承包灘涂的事嗎？」
「哎喲！差點忘了！」周辰一拍腦袋，趕緊回屋，「光顧著伸懶腰了，這記性！」
蘇桃桃把粥端上桌，打趣道：「年紀大了唄。」
「胡說！你男人正當年，龍精虎猛！」周辰笑著坐下，三口兩口扒完飯，一抹嘴，推上自行車就出了門。
來到村支部，卻發現大門還鎖著，周洪偉還沒來。周辰便在門口耐心等著。過了一會兒，才看見周洪偉騎著輛二八大槓，歪歪扭扭地過來，車輪和褲腿上濺滿了泥點。
周辰迎上去，笑道：「宏偉叔，今兒個可遲到了啊！」
周洪偉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一邊停車一邊抱怨：「別提了！真晦氣！路上不知道哪個缺德鬼挖了個坑，積滿了水，我沒瞧見，連人帶車摔了一跤！」
周辰這才注意到他滿身泥濘，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幫忙扶車：「叔，您沒事吧？摔著哪兒沒有？」
周洪偉說道：「沒事沒事，只是身上沾點泥巴而已，一會兒進支部那邊拿毛巾擦一擦就行了。真是服了，要我知道是哪家孩子在那裡掏了一個大坑，我就要狠狠地揍他的屁股。」
是哪條路啊？」
「唉呀，不用了，不用擔心，我摔倒起來之後就把那個水坑用石頭給填平了。真是的，下次要給村里人用大喇叭喊一聲，不能讓他們在路上亂挖坑。我現在還算年輕著呢，你說咱們村里那麼多老頭老太太，誰要是走在那裡摔一跤，那豈是一件小事兒？要知道這人老啊，就是怕摔了，多少老人就是摔了就要把自己摔沒了。」
周辰連忙附和：「您說的是，老人最怕摔。以後您也得多小心。」他扶著周洪偉走進支部辦公室，遞過毛巾。
周洪偉一邊擦著身上的泥水，一邊看向周辰：「你小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來，是為了承包灘涂的事吧？」
周辰笑著點頭：「還是宏偉叔了解我。」
周洪偉擦完臉，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他坐下，沉吟片刻，說道：「阿辰啊，關於這事，我這兒現在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周辰心裡咯噔一下，面上還是保持著鎮定：「那……先聽好的吧，提提神。」
周洪偉說道：「好消息是，承包灘涂的政策正式下來了，手續也簡單，在村里簽個字畫個押就行。咱們村附近能承包的灘涂，第一批開放大概五百畝。價格也實惠，一畝地一年租金也就十塊二十塊的樣子。你要是想承包個一百畝，一年也就一兩千塊錢。」
周辰心裡快速盤算著，這個價格在他的預期之內，完全可以接受。
「這價格確實可以。」他點點頭，隨即追問道，「那……壞消息呢？」
周洪偉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壞消息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有個外面回來的富商老闆，也看上咱們這片灘涂了。聽說人家是留洋回來的高材生，家裡底子厚，在縣裡……還有點關係。他要是想承包，恐怕……」
周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急道：「他總不能全包圓了吧？不是有五百畝嗎？他難道一口能吃下？」
周洪偉搖搖頭：「那倒不至於。我估摸著，他可能承包個兩三百畝。這樣算下來，你大概也能拿下兩百畝左右。」
周辰一聽這話心一沉，這外國回來的留學生，怕是懂的東西不少，最後說道：「那宏偉叔，你打聽到他究竟要承包多少畝了嗎？他怎麼偏偏就來我們村呢？」
周辰一臉苦惱。
周洪偉也是一臉無語地說道：「人家的老家是在咱們這裡的，是那個誰家呀，我也忘了，反正說來說去的根是在咱們村的。只不過是人家很多年都沒有回來了，來能來咱們這兒承包東西，倒也不足為奇，手續都是合法的、合規的。叔說實話，我估計這樣，他應該能承包個200畝，或者是300畝，到時候啊，你手裡估計也能租個200畝和300畝吧。」
周辰聽到這話，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說道：「人家第1次搞創業，應該不會那麼豪橫，一下子就把咱們村裡的灘涂全都給承包完了。」
周辰撓撓頭，他確實有些苦惱，媽的，這就是富二代關係戶的噁心的地方，人家和縣那邊的領導有關係的話，這東西確實輪不到自己來做啊。
畢竟這是個人情社會。
不是的打打殺殺的。
「這樣吧，宏偉叔，」周辰當機立斷，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前傾，語氣鄭重，「我這邊，先定三百畝！您看能不能想辦法，搶在他前面，把合同給我簽了？」
周洪偉看著周辰急切而堅定的眼神，沉吟了一下，用力點點頭：「成！我這就把合同預備好，明天一早就去縣裡，儘量幫你把這事敲定！只要白紙黑字簽下來，蓋了章，任誰來了也翻不了盤！」
「對！就是要搶這個時間差！」
周辰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周洪偉拿到東西以後，也沒有停留，簽字畫押，隨後跌二天，周洪偉就去縣裡了，只要縣裡那邊同意，就沒有問題了。
周辰在家裡等了兩天，第二天，周洪偉才回來。
說實話，周辰的心裡是忐忑的。
等到了村支部，周辰見到了周洪偉，直接問道：「洪偉叔，怎麼樣？搞定了嗎？」
周洪偉的臉色看上去有一些不好，他揉了揉眉心說道：「合同在這裡，你自己看吧，反正老頭子我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