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現在不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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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凝盯著他的唇角,呆了好半晌。

  許久之後,才用力的平復下呼吸。

  她從旁邊拎過枕頭,用力丟在許言的懷裡。

  「我看你...」

  溫凝氣的揪他腰上的軟肉:「是想跪搓衣板了!」

  難怪,桐桐說媽媽偶爾會跟爸爸發脾氣。

  有時候,許言這從小被嬌養大的性格,確實也讓人感覺頭疼。

  溫凝覺得,這傢伙看著沒有悔改的意思。

  表情泰然自若、還帶著點囂張,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做錯了什麼。

  兩個人都倔,在感情上的相處,都有自己的一套堅持。

  好好跟他說,估計是聽不進去的。

  溫凝決定換種方式。

  「我這也是為你好。」

  她放輕了些語氣:「得聽話。」

  許言瞥了她一眼,揚揚眉:「你在教育小孩子呢?我下次還敢。」

  女朋友生病,他在旁邊照顧,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還沒聽過因為這件事跟他生氣,讓他跪搓衣板的。

  「......」

  溫凝咳嗽了一聲,默默的出了口氣。

  「感冒的時候,要注意一些。」

  她湊過去了一些,聲音溫軟:「等我好了...想怎麼親都隨你,好不好?」

  「......」

  「現在知道錯了沒?」

  「......」

  等到許言端著碗走出房間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我怎麼又被這姑娘給拿捏了?

  其實他知道,他們兩個人在戀愛的時候,自己的性格是稍微強勢一些的。

  而溫凝性格溫吞,跟他說話也總是軟乎乎的。

  但等到這姑娘真想要拿捏他的時候...

  好像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幾句話就能讓他乖乖聽話。

  怎麼會這樣?

  許言把碗洗了以後,思來想去半天,去柜子里拿了點預防用的感冒靈沖劑喝下去。

  算了...

  被媳婦拿捏也不丟人。

  而接下來的兩天時間,桐桐完全康復,溫凝也開始慢慢的好轉。

  除了還有點鼻涕,她的燒也已經完全退了。

  不過喉嚨還稍微有點痛,大概還需要幾天的時間讓身體進行自我調節。

  而開學的日子,也臨近了。

  在辦完桐桐入學的事情之後,兩個人就要正式步入屬於自己的大學生活。

  也就是在這時候,許言也再次做了個夢,夢見了二十九歲的自己。

  「組長...組長...」

  「你都好幾天沒有合眼了,這怎麼能受得了,快點回去歇著吧。」

  清晨的濕氣從微微開闔的窗口溜進來,讓人感到一股寒冷。

  趴在桌子上剛眯了一會兒的許言,被人推醒。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滿臉都是疲憊:「我沒事。」

  一個正在敲鍵盤的年輕組員回過頭:「這個項目也做的差不多了,接下來都交給我們好了。」

  「是啊言哥,老喝咖啡對身體不好。」

  許言點頭,沒多說什麼,只是走到洗手間搓了把臉。

  他看了眼鏡子,才發現有點看不清東西,眼前模模糊糊的,帶著點重影。

  其實之前就有這個症狀了,他去開了些藥,但沒什麼效果。

  甚至,還有點加重的樣子。

  最近確實作息不規律,休息也不夠。

  而且,還有點失眠。

  許言回家躺了一會兒,發現依然沒什麼好轉。

  沒辦法,他準備在傍晚的時候去大醫院再看看。

  這會兒快要下班了,科室里沒有其他人。

  坐診的是個戴著口罩的女醫生,扎著個簡單的馬尾。


  因為被口罩遮蓋了半張臉頰,有些看不清她的面貌。

  但那雙眼睛卻有著十分吸引人的美感。

  「...是你?」

  女醫生的聲音聽著有點熟悉,但帶著明顯的疏遠和警惕。

  「什麼?」

  許言皺著眉看了她一眼,也覺得眼熟。

  過了會兒,才慢慢想起來了。

  「哦...」

  許言揚揚眉:「戴上口罩差點沒認出來。」

  「……」

  他看了眼桌上的醫生銘牌,市一醫眼科醫生溫凝。

  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溫凝不太願意跟他說閒話,面無表情道:「什麼問題?」

  「有時候看不清東西。」

  許言在對面坐下來:「還會酸痛和控制不住流眼淚。」

  溫凝低頭掃了眼病歷表上的名字。

  然後才站起來幫他檢查眼睛。

  「用眼過度,還有輕度的眼膜炎。」

  她坐了回去:「症狀不重,給你開點藥,這段時間減少用眼時間,不要看電視和電腦,手機也少玩。」

  許言皺了皺眉:「不能看電腦?」

  「身體是自己的,我強制不了你。」

  溫凝低頭在病曆本上寫字,聲音聽著十分冷淡。

  「眼膜炎嚴重了可能會出血,影響視力,甚至有失明的風險,你自己斟酌好。」

  感覺她性格有點不好,許言也沒有繼續跟她說話的興致,拿好藥方和病曆本就離開了。

  結果,在地鐵上的時候,又看到她。

  這會兒溫凝已經摘了口罩和白大褂,沒有化妝,素麵朝天的臉頰依然有著驚人的美感。

  她依然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像只扎人的刺蝟。

  幾站以後,她就下車了。

  許言沒在意,開始閉目養神。

  結果到他也準備下車的時候,看見不遠處的地上掉著個很舊的兔子娃娃。

  有些眼熟,下午在眼科的科室里看到過,放在溫凝辦公室的桌上。

  當時許言覺得這兔子也忒丑,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所以這會兒,還有點印象。

  這兔子娃娃應該是她還挺寶貴的東西。

  工作的時候端端正正的在桌上擺好,連回家都隨身帶著。

  許言本來不樂意多管,拎著手機準備下車。

  但不知道怎麼的,又突然想起上回遇見她,孤伶伶一個人在公交車上過生日的樣子。

  孤僻又自閉,看著跟這隻好像破了不少次,身上密密麻麻都是線頭的兔子娃娃還挺像。

  「......」

  許言在原地站了會兒,很不耐煩的嘖了聲。

  片刻後,才臭著一張臉過去把娃娃給撿起來,強忍著火氣坐上回去的地鐵。

  在醫院外的那個站台上等了好長的時間,他才看見溫凝急匆匆的從車上下來。

  其實,許言對她並不是很了解。

  但不知道為什麼,就很篤定這姑娘一定會一路找回來的。

  溫凝臉上有很明顯的無措和慌張,低頭認真的看著地上的每個角落,來來回回的找好多遍。

  眼角也有點紅紅的,看著快要憋不住了的樣子。

  二十多年了,她從來沒有弄丟過。

  但今天就是不知道怎麼了,回家的時候一摸挎包,發現不見了。

  明明記得下班的時候,有好好把它放在包里,但翻來覆去的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當時她的大腦就一片空白。

  因為等了很久,許言臉色有點不太高興:「掉東西了?」

  休息不夠,加上最近公司的事讓他有些焦頭爛額,這會兒太陽穴有點嗡嗡響。

  許言煩躁的解開領口的一個扣子,表情不悅,讓人覺得會有點難相處。


  溫凝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裡,訥訥的點頭。

  「醫生還能成天丟三落四的?」

  「……」

  「這麼一小玩意兒,要是真丟了你還指望能找的回來?」

  「……」

  本來因為丟了布偶,溫凝就很難受,這會兒被他劈頭蓋臉的一頓教訓,心裡頭愈發沉悶。

  她眼眶濕了下,但倔強的一聲沒吭,只是嘴角用力的向下彎。

  「……」

  許言表情頓了頓,語氣這才鬆了些:「行了,多大點事。」

  他拎著兔子娃娃,放在溫凝手裡。

  「以後別再弄丟了啊。」

  溫凝伸手接過,表情依然沉悶。

  這兔子娃娃二十年了都沒丟過,今天碰見他就莫名其妙的丟了,還很巧的被他撿到…

  她心裡隱隱覺得哪裡怪怪的,不太對勁。

  「這個玩偶對我很重要…」

  溫凝拿出手機:「我找機會想辦法感謝你。」

  「不用。」

  許言瞥了她一眼:「我隨手撿起來,又不知道是你的。」

  溫凝有點倔的搖頭,語氣也慢慢的淡了下去:「我不喜歡欠別人。」

  從很久之前,她就一直堅持著這種想法。

  不會麻煩別人,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而欠著別人什麼,這會讓她非常的不高興。

  所以…

  今天的事,溫凝心裡有點堵。

  「行,那就隨便你。」

  許言也懶得多說什麼:「不過我平時不一定有空。」

  「那就等你有空。」

  看到她低著頭加自己微信的樣子,許言忍不住咧了咧嘴唇。

  總覺得她各方各面的看起來都有些不太招人喜歡,性格不好,又愛鑽牛角尖。

  欠了別人會感覺很不高興…嘖…

  是個挺麻煩的姑娘。

  許言摸了摸口袋,思忖了片刻,把一樣東西留在長椅上。

  隨後,便站起來直接離開。

  溫凝也沒多說什麼,看著四周沒人,才用柔軟的臉頰貼了貼兔子娃娃,再把它妥善的放在口袋裡。

  直到這會兒,她才發現許言剛才坐的長椅上放著什麼東西。

  拿起來看了看,是一張員工牌,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白襯衫,表情散漫隨意。

  智維公司開發組組長,許言。

  溫凝愣了會,才想起來給他打去電話。

  「哦,剛才不小心掉在那了吧。」

  許言好像並不在意:「先放你那,下次去醫院的時候找你拿。」

  「……」

  「現在不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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