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3章 暗中窺探,萬隆亮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茶樓馬路對面,林文坐在一輛摩托車上抽菸。

  摩托車停在樹蔭下面,前輪斜斜壓著路邊一塊破磚。

  他戴著一頂舊頭盔,頭盔帶子沒扣,煙夾在手指間,已經燒掉大半截。

  從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茶樓二樓靠里那一側的窗。

  窗簾拉著,看不見裡面的人。

  可他看到花雞他們已經進去了。

  林文盯著那扇窗,手裡的菸灰落到摩托車腳踏板上。

  孫偉的電話還在他腦子裡。

  「浩哥要你搞清楚,和花雞見面的人是誰……」

  「如果能知道他們談了什麼,更好……」

  「辦法你自己想……」

  「這是浩哥的意思……」

  林文想到這裡,嘴角扯了一下,臉上沒有笑意。

  他現在最討厭聽見這種話。

  以前在西港,他也替人傳過話,替人做過帳,知道上面的人一句「自己想辦法」是什麼意思。

  做成了,是老闆眼光好,用人准。

  做砸了,就是你沒本事,你活該。

  他現在連活該的資格都沒有。

  狄浩手裡捏著他的家人,孫偉只要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他就不能裝聽不懂。

  可讓他進茶樓,靠近花雞和占巴背後的人,也等於把腦袋伸到幾張桌子中間。

  占巴那邊如果發現他打聽包間,第一反應不會問理由。

  花雞那邊要是認出他,也不會坐下來聽他解釋。

  林文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蒂丟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他坐在摩托車上又等了一會兒。

  茶樓門口進出的人不少,穿襯衫的、帶包的、本地老闆模樣的,還有幾個年輕女人拎著奶茶進去。

  服務員在門口迎客,沒有誰多看馬路對面這個騎摩托的人。

  林文深吸了一口氣,摘下頭盔掛在車把上,下車朝茶樓走去。

  他進門的時候,沒有立刻往樓梯去。

  大廳比外面看著更大,中間那座假山流水做得有些誇張,水池旁邊還養著幾條魚。

  後面的客人樓梯很寬,上二樓的人從那裡走,想混上去並不難。

  可包廂門口有沒有人,走廊里有沒有服務員,樓上哪間是花雞進去的包廂,這些都得先弄清。

  林文站在門口,像在找人,眼睛從大廳里慢慢掃過去。

  他看見靠後的位置有一道門,門上沒寫字,只貼著一張小小的員工標識。

  一個服務員剛從裡面出來,手裡端著托盤,門沒有關嚴,露出裡面一截白牆和堆在地上的紙箱。

  林文收回目光,往假山旁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低頭看手機。

  門口的迎賓正在招呼剛進來的兩名客人,樓梯邊的服務員轉身和同事說話。

  林文把手機揣回口袋,沿著假山後面的空隙往裡走。

  他沒有跑,也沒有回頭。

  走到那扇門前時,他伸手輕輕一推,門軸發出很小的一聲響。

  沒人看過來。

  林文側身進去,把門慢慢帶上。

  ……

  包廂門關上以後,外面的聲音立刻被隔掉了大半。

  茶樓的包廂不算大,靠牆一張長形茶桌,桌上擺著紫砂壺和幾隻小杯,窗簾拉著,燈光開得很亮。

  茶桌對面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華人男子,穿淺色襯衫,袖口扣得整齊,手腕上一塊表露出半截。

  他坐在那裡沒有起身,等花雞進來以後,才把手裡的茶杯放下,臉上帶了一點笑。

  他身後站著兩個人,一個靠近窗邊,一個靠近內側牆角。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刻意擺兇相,只是身體站得很直,手垂在身側,眼睛跟著進門的人走。

  花雞掃了一眼,坐到茶桌對面。

  阿財沒有坐,站在花雞身後靠門的位置。

  這個位置進可擋門,退可開門,也能聽清屋裡高棉語和中文之間的細微差別。


  花雞帶他進來,本來就不只是讓他開車。

  對面的男人先開口:「花雞哥,久仰。」

  花雞看著他:「你認識我?」

  「森莫港現在這麼大的動靜,金邊做工程的人,誰沒聽過花雞哥。」男人笑了笑,拿起茶壺替花雞倒茶,「我叫郭明貴,萬隆基建的總經理。」

  花雞端茶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萬隆基建。

  這個名字索占塔提過。

  隆薩那件事以後,索占塔在小樓里說過,金邊基建圈子裡不止宏達一家想要這條路。

  萬隆基建背後靠的是另一邊的關係,郭明盛這個名字,也隨著那次談話進了花雞耳朵里。

  現在郭明貴坐在這裡,話不用說透,事情已經有了大概輪廓。

  周海山被占巴逼著遞話,皮塞在中間跑腿,占巴背後的人不肯露面,一直繞到鑽石島附近這間茶樓。

  原來繞了這麼大一圈,是萬隆的人想避開索占塔和宏達,直接摸森莫港的口風。

  花雞把茶杯放下,臉上沒露出什麼變化:「萬隆基建?沒太聽說過。」

  郭明貴聽見這句,也沒有急著解釋。

  他這樣的人,最怕別人一聽名字就表態,也最喜歡別人裝作沒聽過。

  沒聽過,就可以由他來講。

  「我們在金邊做了不少工程。」郭明貴說,「路橋、市政、園區配套,都做過。宏達能做的,我們也能做。宏達做不了的,我們也有辦法做。」

  花雞笑了笑:「郭總這麼說,宏達聽見恐怕會不高興吧。」

  「生意場上,各憑本事。」郭明貴端起茶杯,手指很穩,「森莫港這條公路,宏達現在是走在前面,但走在前面,不代表一定能走到最後。」

  花雞看著他,沒有接話。

  郭明貴也不需要他接。

  他把茶杯放下,往後靠了一點,語氣仍舊客氣:「我今天請花雞哥過來,就是想談一筆生意。」

  「什麼生意?」

  「公路。」郭明貴說,「森莫港到外面的這條路,宏達能接,萬隆也能接。條件可以重新談。工程報價,我們可以比宏達低。建材、土方、沿線協調,我們有自己的隊伍。以後服務區、倉儲節點、維修站這些配套,森莫港如果想參與,我們也可以給更大的空間。」

  花雞聽著,手指在茶杯邊沿輕輕碰了一下。

  郭明貴開出來的東西,單獨拿出來都很誘人。

  工程報價低,配套空間大,沿線協調也由他們負責,聽起來森莫港什麼都不用多做,就能把宏達給不了的利益拿到手。

  可這種生意從來不看嘴上說得多好。

  路還沒修起來,誰都可以把條件開得漂亮。

  等真正開工,征地、砂石、運輸、收費、地方武裝、政府簽字,每一項都能變成新的價碼。

  今天說讓利,明天就可能要項目公司席位。

  今天說配合,後天就可能要森莫港多花錢。

  公路是從森莫港往外修,別人嘴裡叫公共工程,在楊鳴和花雞眼裡,它先是一道門。

  門交給誰修,是工程問題。

  鑰匙放在誰手裡,是命的問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