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1章 壓事不提，互助新生
從英國回來以後，唐雪就沒有再提過林瑤，也沒有問過這個孩子為什麼會出現在曼谷。
有些事情，她已經查得足夠清楚。
麻子瞞著她，楊鳴替麻子收拾了後面的一切。至於楊鳴知不知道她已經知道，唐雪並不在意。她不準備拆穿，更不準備追著誰要一個解釋。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林瑤不再出現，只要麻子願意守著眼前這個家，她就願意把這件事壓在心裡。這樣對大家都好，至少每個人還能保留一點體面。
這段時間，麻子的變化很明顯。
以前他在外面待慣了，回到家也總是坐不住。現在除了必要的事情，他很少出門。孩子半夜哭，他會第一個起來，奶媽餵奶的時候，他也總要站在旁邊看著，生怕哪個地方出了問題。
唐雪知道，這份小心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孩子。
可她並不排斥。
人活著總得有點東西把心拴住。麻子願意把心放回家裡，對她來說已經足夠。
上午十點左右，院子外面傳來汽車聲。
客廳旁邊的小房間裡，麻子正拿著奶瓶，笨手笨腳地配合奶媽餵奶。他一隻手托著孩子的後腦，另一隻手把奶瓶往前遞，動作僵得像在拆一顆隨時會炸的雷。
「你別抬這麼高。」奶媽低聲提醒，「奶流得太快，孩子會嗆到。」
麻子趕緊往下放了一點。
剛放下，孩子嘴裡的奶嘴又滑了出來，皺著小臉哼了兩聲。
「怎麼又不吃了？」
「你手別抖。」
「我沒抖。」
「奶都快晃出泡了。」
唐雪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實在忍不住走過去，把孩子接了過來。
「鳴哥他們到了，你出去接人吧。」
麻子愣了一下，扭頭看向窗外，正好看見楊鳴和沈念從車上下來。
「怎麼沒提前說一聲？」
「鳴哥什麼時候來，還得提前給你報備？」
「我不是那個意思。」
麻子把奶瓶遞過去，又低頭看了看孩子，這才快步走出房間。
「鳴哥。」
人還沒走到門口，聲音已經先傳了出去。
楊鳴剛邁上台階，看到麻子胸前沾著一小片奶漬，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當爹以後，樣子都不一樣了。」
麻子低頭看了一眼，抬手擦了兩下，嘿嘿笑道：「剛餵奶呢，這小東西難伺候得很，喝兩口停一下，嘴還挑。」
「他才多大，知道什麼叫挑？」
「反正比我難伺候。」
沈念跟在楊鳴身旁，聽到這句話笑了起來：「你這話最好別讓唐雪聽見。」
「她已經聽習慣了。」
幾個人進了客廳，麻子忙著招呼人泡茶。桌上擺著水果和幾樣點心，一看就是早就準備好的，只不過他自己還堅持說不知道楊鳴今天會來。
坐下聊了幾句，楊鳴問起孩子的小名。
「要要。」麻子說。
「哪個要？」
「要東西的要。」
楊鳴抬眼看著他：「誰取的？」
「我。」麻子笑了笑，「這孩子本來就是要來的，所以叫要要，簡單，好記。」
這話說得輕鬆。
至於這個名字里藏著的另一層意思，麻子沒有提，也不會提。
「要」和「瑤」，本來就只差一個音。
他可以騙過身邊所有人，卻騙不過自己。
沒過多久，唐雪抱著孩子從房間裡出來。
孩子剛吃完奶，臉上還帶著睡意，小手縮在包被裡，只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唐雪的動作很熟練，走過來時還輕輕托著孩子的脖子。
「鳴哥。」
「坐。」
唐雪坐到旁邊，把孩子稍微往上抱了抱。
楊鳴低頭看了一眼。
孩子還小，眉眼沒有完全長開，看不出像誰。楊鳴看了幾秒，伸出手指，在她臉頰旁邊輕輕碰了一下。
要要動了動嘴，慢慢睜開眼睛。
「挺精神。」楊鳴說。
麻子在旁邊接話：「晚上更精神，哭起來整棟房子都能聽見。」
眾人都笑了起來。
孩子很快又睡了過去。
唐雪把她交給奶媽，等人離開客廳以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鳴哥，國內那邊的名單，已經基本統計出來了。」
楊鳴靠在沙發上，抬頭看向她：「有多少？」
「能聯繫上的不少，不過情況很亂。有些人只是賠了一筆錢，有些人欠了債，還有幾家因為這件事死了人。現在律師還在核實，沒完全確定以前，我沒有把他們全部放進互助會。」
「互助會已經建起來了？」
「建起來了。」
唐雪拿出手機，調出幾份資料，放到茶几上。
「目前就是一個民間互助組織，不對外募捐，也不接收來路不明的錢。成員都是以前被花姐騙過的人，我對外的身份也是受害者。現在群里的人都推我做會長，平時由律師幫忙審核資料，我負責安排救助。」
楊鳴翻看著手機里的記錄。
裡面沒有太多煽情的東西，只有姓名、家庭情況和核實進度。旁邊還有一欄，記著已經支付的費用。
有的是醫藥費，有的是學費，還有幾筆是房租和基本生活支出。
錢已經花出去不少。
「目前最困難的幾家，我已經先幫了。」唐雪說道，「其中一個老人住院，家裡沒有別的人，我讓律師直接跟醫院對接。還有兩個孩子輟學，我把學費補上了。剩下的還在排查，我不敢一次放得太快，怕有人冒領。」
沈念拿起手機看了一會，問道：「你們都是直接把錢給本人？」
「不是。」唐雪搖頭，「能直接付給醫院和學校的，就不經過個人。生活費按月發，每個月都會重新核實一次。」
「這樣穩妥。」沈念說道，「再讓律師保留付款憑證。以後不管有人追問資金去向，還是互助會內部出現爭議，都有東西能說清楚。」
唐雪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楊鳴把手機放回茶几上。
「花姐留下來的那些東西，不要動。」
「我知道。」唐雪說道，「現在用的還是你之前撥過來的錢。」
「錢不夠就和我說。」
唐雪看著他：「如果一直做下去，花費不會小。」
「那就一直做。」
楊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些人把錢交給花姐，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們不可能替他們把所有損失都補回來。能讓人活下去，能讓孩子繼續讀書，該幫的就幫一把。」
客廳里安靜下來。
楊鳴停頓片刻，繼續說道：「這不只是給龍飛一個交代。」
麻子坐在對面，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以前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楊鳴看向唐雪，「現在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別把聲勢弄得太大，也別讓外面的人知道這筆錢和我們有關係。」
「明白。」
楊鳴點了點頭，目光朝孩子睡覺的房間看了一眼。
「也算給孩子積點德。」
麻子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沉默了很久，沒有說話。
有些事情，她已經查得足夠清楚。
麻子瞞著她，楊鳴替麻子收拾了後面的一切。至於楊鳴知不知道她已經知道，唐雪並不在意。她不準備拆穿，更不準備追著誰要一個解釋。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林瑤不再出現，只要麻子願意守著眼前這個家，她就願意把這件事壓在心裡。這樣對大家都好，至少每個人還能保留一點體面。
這段時間，麻子的變化很明顯。
以前他在外面待慣了，回到家也總是坐不住。現在除了必要的事情，他很少出門。孩子半夜哭，他會第一個起來，奶媽餵奶的時候，他也總要站在旁邊看著，生怕哪個地方出了問題。
唐雪知道，這份小心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孩子。
可她並不排斥。
人活著總得有點東西把心拴住。麻子願意把心放回家裡，對她來說已經足夠。
上午十點左右，院子外面傳來汽車聲。
客廳旁邊的小房間裡，麻子正拿著奶瓶，笨手笨腳地配合奶媽餵奶。他一隻手托著孩子的後腦，另一隻手把奶瓶往前遞，動作僵得像在拆一顆隨時會炸的雷。
「你別抬這麼高。」奶媽低聲提醒，「奶流得太快，孩子會嗆到。」
麻子趕緊往下放了一點。
剛放下，孩子嘴裡的奶嘴又滑了出來，皺著小臉哼了兩聲。
「怎麼又不吃了？」
「你手別抖。」
「我沒抖。」
「奶都快晃出泡了。」
唐雪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實在忍不住走過去，把孩子接了過來。
「鳴哥他們到了，你出去接人吧。」
麻子愣了一下，扭頭看向窗外，正好看見楊鳴和沈念從車上下來。
「怎麼沒提前說一聲？」
「鳴哥什麼時候來，還得提前給你報備？」
「我不是那個意思。」
麻子把奶瓶遞過去，又低頭看了看孩子，這才快步走出房間。
「鳴哥。」
人還沒走到門口，聲音已經先傳了出去。
楊鳴剛邁上台階，看到麻子胸前沾著一小片奶漬，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當爹以後，樣子都不一樣了。」
麻子低頭看了一眼，抬手擦了兩下，嘿嘿笑道：「剛餵奶呢，這小東西難伺候得很，喝兩口停一下，嘴還挑。」
「他才多大，知道什麼叫挑？」
「反正比我難伺候。」
沈念跟在楊鳴身旁，聽到這句話笑了起來：「你這話最好別讓唐雪聽見。」
「她已經聽習慣了。」
幾個人進了客廳，麻子忙著招呼人泡茶。桌上擺著水果和幾樣點心，一看就是早就準備好的，只不過他自己還堅持說不知道楊鳴今天會來。
坐下聊了幾句，楊鳴問起孩子的小名。
「要要。」麻子說。
「哪個要？」
「要東西的要。」
楊鳴抬眼看著他：「誰取的？」
「我。」麻子笑了笑，「這孩子本來就是要來的，所以叫要要，簡單，好記。」
這話說得輕鬆。
至於這個名字里藏著的另一層意思，麻子沒有提，也不會提。
「要」和「瑤」，本來就只差一個音。
他可以騙過身邊所有人，卻騙不過自己。
沒過多久，唐雪抱著孩子從房間裡出來。
孩子剛吃完奶，臉上還帶著睡意，小手縮在包被裡，只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唐雪的動作很熟練，走過來時還輕輕托著孩子的脖子。
「鳴哥。」
「坐。」
唐雪坐到旁邊，把孩子稍微往上抱了抱。
楊鳴低頭看了一眼。
孩子還小，眉眼沒有完全長開，看不出像誰。楊鳴看了幾秒，伸出手指，在她臉頰旁邊輕輕碰了一下。
要要動了動嘴，慢慢睜開眼睛。
「挺精神。」楊鳴說。
麻子在旁邊接話：「晚上更精神，哭起來整棟房子都能聽見。」
眾人都笑了起來。
孩子很快又睡了過去。
唐雪把她交給奶媽，等人離開客廳以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鳴哥，國內那邊的名單，已經基本統計出來了。」
楊鳴靠在沙發上，抬頭看向她：「有多少？」
「能聯繫上的不少，不過情況很亂。有些人只是賠了一筆錢，有些人欠了債，還有幾家因為這件事死了人。現在律師還在核實，沒完全確定以前，我沒有把他們全部放進互助會。」
「互助會已經建起來了？」
「建起來了。」
唐雪拿出手機，調出幾份資料，放到茶几上。
「目前就是一個民間互助組織，不對外募捐，也不接收來路不明的錢。成員都是以前被花姐騙過的人，我對外的身份也是受害者。現在群里的人都推我做會長，平時由律師幫忙審核資料，我負責安排救助。」
楊鳴翻看著手機里的記錄。
裡面沒有太多煽情的東西，只有姓名、家庭情況和核實進度。旁邊還有一欄，記著已經支付的費用。
有的是醫藥費，有的是學費，還有幾筆是房租和基本生活支出。
錢已經花出去不少。
「目前最困難的幾家，我已經先幫了。」唐雪說道，「其中一個老人住院，家裡沒有別的人，我讓律師直接跟醫院對接。還有兩個孩子輟學，我把學費補上了。剩下的還在排查，我不敢一次放得太快，怕有人冒領。」
沈念拿起手機看了一會，問道：「你們都是直接把錢給本人？」
「不是。」唐雪搖頭，「能直接付給醫院和學校的，就不經過個人。生活費按月發，每個月都會重新核實一次。」
「這樣穩妥。」沈念說道，「再讓律師保留付款憑證。以後不管有人追問資金去向，還是互助會內部出現爭議，都有東西能說清楚。」
唐雪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楊鳴把手機放回茶几上。
「花姐留下來的那些東西，不要動。」
「我知道。」唐雪說道，「現在用的還是你之前撥過來的錢。」
「錢不夠就和我說。」
唐雪看著他：「如果一直做下去，花費不會小。」
「那就一直做。」
楊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些人把錢交給花姐，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們不可能替他們把所有損失都補回來。能讓人活下去，能讓孩子繼續讀書，該幫的就幫一把。」
客廳里安靜下來。
楊鳴停頓片刻，繼續說道：「這不只是給龍飛一個交代。」
麻子坐在對面，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以前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楊鳴看向唐雪，「現在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別把聲勢弄得太大，也別讓外面的人知道這筆錢和我們有關係。」
「明白。」
楊鳴點了點頭，目光朝孩子睡覺的房間看了一眼。
「也算給孩子積點德。」
麻子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沉默了很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