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8章 約誘出門,竊取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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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雪聽完簡雯的話,過了幾秒鐘才回過神。

  她剛才一直看著湖面,眼神卻沒有落在水上。倫敦的公園晚上有點冷,長椅上有一層潮氣,遠處有車燈從樹縫裡滑過去,很快又被黑暗吞掉。簡雯坐在她旁邊,壓著聲音說今天花姐的反常,說那台舊筆記本,說花姐反鎖門,說自己覺得密鑰十有八九就在裡面。

  這些話,唐雪都聽見了。

  可她沒有立刻接。

  過了好一會,唐雪慢慢轉頭,看著簡雯:「過幾天我想辦法把她約出去。」

  簡雯的呼吸輕了一下。

  唐雪說:「你想辦法把那台電腦里的東西拷下來。」

  「全拷嗎?」

  「能拷多少拷多少。」唐雪說,「不要挑,也不要在裡面翻。你不是技術人員,越翻越容易出錯。先把東西拿出來,後面讓懂電腦的人看。」

  簡雯點頭。

  她知道唐雪這句話的意思。花姐的舊筆記本里可能有密鑰,也可能只是一個入口,甚至可能什麼都沒有。真正重要的,不是簡雯當場看懂什麼,而是讓花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她最本能要確認的東西暴露出來。今天花姐做噩夢後第一時間要電腦,這個動作本身就已經很值錢。

  唐雪繼續說:「這幾天照常去,飯照做,衛生照打掃,像平時一樣。」

  「我明白。」

  「還有……」唐雪看著她,「不要著急,電腦在那兒,後面還有機會。你人要是露了,就沒有機會了。」

  簡雯本來有些興奮,聽到這裡,神色收了幾分。

  她跟在花姐身邊這麼久,最清楚這件事有多慢。花姐生活上已經離不開她,吃飯、快遞、藥、醫生、清潔、半夜一碗湯,這些都能讓一個人慢慢放鬆。可放鬆不等於交底。花姐可以把家門鑰匙給她,可以讓她進臥室拿衣服,可以當著她的面罵律師、罵銀行、罵遊戲裡的人,卻從來不讓她碰核心電腦、手機和保險箱。

  今天那台舊筆記本,是第一次。

  第一次往往最危險。

  唐雪把手放進口袋裡,摸到一張折過的紙,又放開。

  「這件事如果成了,你就不要再留倫敦。」

  簡雯看向她。

  唐雪語氣很平,像在講一份已經寫好的安排:「回泰國。房子已經給你買好了,在曼谷,不算特別大,但夠住,位置也方便。你家裡人那邊,我會安排人接過去,都有人辦。以後你想開個小店也行,想做其他也行,錢會給夠,後面的日子不用愁。」

  簡雯的眼眶有些熱。

  她趕緊低頭,怕自己的樣子顯得沒出息。

  「唐姐,謝謝你。」

  唐雪說:「先別說這些,先把事做好。」

  「我一定做好。」

  「不是一定。」唐雪糾正她,「能做就做,不能做就回來。她胖了,人懶了,不代表她傻。一個能把那麼多錢帶出來的人,真到了關鍵時候,比誰都敏感。」

  簡雯點頭:「我記住了。」

  唐雪看著她,神色沒有變軟,但聲音低了一點:「你跟她這麼久,她習慣你了,這是你的優勢,也是你的危險。你只要露出一點不像平時的地方,她可能當場不說,可心裡就會有了防範。」

  「我會小心的。」

  唐雪嗯了一聲。

  兩個人又把幾個細節對了一遍。花姐出門前會不會換衣服,簡雯什麼時候上樓,電腦如果有開機密碼怎麼辦,拷貝設備藏在哪裡,遇到花姐提前回來如何處理。唐雪問得很細,簡雯答得也細。她們都知道,真正辦事的時候,沒有那麼多大場面,成敗常常就在一根線、一扇門、一個腳步聲上。

  過了一會兒,唐雪讓簡雯先走。

  簡雯站起來,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唐姐,那我等你消息。」

  「嗯。」

  簡雯沿著公園小路離開,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一些。她努力壓著那股興奮,可人一旦看見後路,心裡總會亮一點。她來倫敦之前,沒想過自己會卷進這麼大一件事。現在事情快到手了,她怕,也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快熬出頭的感覺。

  唐雪坐在長椅上沒有動。

  簡雯的身影消失在樹影后面,公園又安靜下來。湖邊有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水腥味。唐雪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她最近也很少有真正安靜的時候。

  她最怕的不是簡雯失手,也不是花姐發瘋,而是內部有人先亂。

  她在長椅上坐了很久,才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她沒有寒暄。

  「位置確認了嗎?」

  那頭說了幾句。

  唐雪聽著,眼神落在前方一盞昏黃的路燈上。

  「好。」

  她停了一下。

  「我知道了。」

  對面又說了一句。

  唐雪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下擺的潮氣。

  「行,到時候你過來接我。」

  掛斷電話後,她把手機放回口袋,沿著小路往公園出口走。

  ……

  隔天下午,麻子坐在車裡,正看著街對面一家畫廊。

  這家畫廊在倫敦不算最有名,卻很會做華人和中東客人的生意。白牆、玻璃門、暖色燈,裡面掛著一些當代畫,也擺著幾件雕塑。真正懂畫的人未必看得上這種地方,可麻子來這裡,並不是為了藝術。

  藝術品這條路,很多時候跟離岸帳戶、家族信託、虛擬幣換匯是連在一起的。

  一幅畫值多少錢,不只看畫得好不好,還看誰買,誰賣,錢從哪來,又要流到哪去。倫敦這種城市裡,太多錢需要穿衣服。有人給它穿房產,有人給它穿基金,有人給它穿慈善,還有人給它穿畫框。

  麻子今天來見的,就是這條路上的一個中間人。

  那人跟唐雪那邊的律師有交集,平時幫一些亞洲客戶做藝術品估值、託管和跨境拍賣。明面上是一套文化生意,實際上能解決的事情比畫廊牆上掛的東西多得多。

  車停穩後,許承澤回頭問:「哥,我陪你進去嗎?」

  「不用。」麻子把手機收起來,「我可能會在裡面多待一會兒。」

  許承澤點頭。

  麻子推開車門下去,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你不用在這兒乾等,周圍逛逛,買杯咖啡也行。有事我給你打電話。」

  許承澤笑了笑:「好。」

  麻子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畫廊。

  玻璃門被裡面的人拉開,一個穿深色西裝的華人中年男人迎出來,笑著和麻子握手。兩個人說了幾句,很快進了裡面。門重新合上,暖色燈光把麻子的背影吞進去。

  許承澤坐在車裡沒動。

  他看著畫廊門口,看了差不多半分鐘,確認麻子沒有回頭,也確認街對面沒有人注意這輛車,才慢慢拿起手機。

  他的臉上沒有剛才那點年輕司機的隨和。

  屏幕亮起,他從通訊記錄里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前,他又看了一眼畫廊。

  然後,他把手機貼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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