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觀察林瑤,一月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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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做好以後,劉龍飛把菜端到餐桌上,又把筷子、勺子和水杯擺好。他看了一眼樓上,走到樓梯口,上樓來到主臥門口,抬手敲了敲。

  「嫂子,吃飯了。」

  臥室里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林瑤的聲音:「好,我一會兒下去。」

  劉龍飛說:「不急。」

  他說完就下樓,沒有多停。

  他現在的身份是麻子的表弟。一個月前,楊鳴讓他帶林瑤離開曼谷,最難的不是機票、證件和入境安排,而是怎麼讓林瑤肯走。小林那時候還什麼都不知道,月子中心、孩子、麻子偶爾來看的溫存,都讓她覺得自己的日子雖然不名正言順,但至少沒有斷。

  麻子親自給她打了電話。

  電話里,麻子沒有說太多,只說自己手裡有事,泰國這邊暫時不方便,讓她先跟一個自家表弟去國外住一陣,等事情忙完,他會過去看她。麻子說話的時候,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她多問,也像是怕自己撐不住。

  林瑤沒有立刻答應。

  她問孩子怎麼辦。

  麻子說孩子太小,經不起折騰,先留在專業的人手裡照顧,等她身體恢復好了,再慢慢安排。

  這句話其實很薄。

  但女人很多時候信的不是話本身,而是說話的人當時給出的語氣。麻子捨不得孩子,這一點林瑤看得出來。麻子捨不得她多少,她反而沒那麼確定。

  於是她跟劉龍飛走了。

  從曼谷到洛杉磯,林瑤一路都很配合。她沒有在機場鬧,也沒有反覆追問麻子什麼時候來,更沒有提出要把孩子帶走。劉龍飛給她訂了商務艙,讓她一路睡,落地以後直接住進這棟房子。房子裡什麼都有,銀行卡有,手機有,生活用品有,連她常用的護膚品都提前放在浴室櫃裡。

  林瑤從那天開始,就叫劉龍飛「龍飛」。

  她相信了他是麻子的表弟。

  這個相信不是因為劉龍飛演得多像,而是因為麻子親口說了。一個女人在陌生國家,只能先抓住她還能相信的那個人。麻子給了她這個說法,她就把這個說法當成臨時能站的台階。

  劉龍飛坐到餐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這一個月,他一直在觀察林瑤。

  她很少出門。剛開始幾天,她會站在二樓窗邊看外面,看社區裡的小孩騎車,看鄰居修草坪,看街角那棵樹下每天固定停一輛快遞車。後來她開始在手機上看附近地圖,看華人超市,看餐廳,看診所,卻沒有提出要出去逛。

  她每天會給自己收拾房間,會洗自己的衣服,會在身體好一點以後幫著做家務。劉龍飛不讓她做重活,她就不做。她也不問太多,最多問一句麻子忙不忙。後來連這句也少了。

  真正讓劉龍飛警惕的,反而是她從頭到尾沒有提過孩子。

  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一個月不提孩子,不可能是忘了。她越不提,說明她越在心裡放著。她可能是在等麻子主動說,也可能是在衡量自己現在能不能問。更可能是她已經感覺到哪裡不對,只是還沒找到開口的時機。

  劉龍飛打算這幾天和她攤牌。

  話不能再拖。拖久了,她會自己想出一套答案。人自己想出來的答案,往往比別人告訴她的更難改。楊鳴的意思很清楚,林瑤如果能接受現實,以後就在芝加哥生活。不能接受,就帶去仁川。劉龍飛這一個月看下來,她不笨,也不衝動,能忍,能看人臉色。這樣的人如果肯認,後面很好安排。如果不肯認,麻煩也會比哭哭鬧鬧的女人更大。

  樓上傳來腳步聲。

  劉龍飛抬頭,看見林瑤從樓梯上下來。

  她穿著一身淺灰色休閒服,頭髮鬆鬆地扎在腦後,臉色比剛到米國時好了不少。剛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還有產後的浮和虛,眼睛下面發青,說幾句話就容易累。現在氣色慢慢回來了,腰身也恢復了一些,走路不快,但已經不像病人。

  林瑤下樓以後,看見桌上的菜,先笑了一下:「又麻煩你了。」

  劉龍飛站起來給她拉開椅子:「順手的事。」

  「你每天買菜做飯,我都不好意思了。」林瑤坐下,拿起筷子,「其實我自己也可以做一點。」

  「我哥交代過,讓我照顧好你。」

  林瑤聽見「我哥」兩個字,手指停了一下,很快又夾了一塊魚。

  她沒有問麻子。

  這一個月,她已經學會不在飯桌上問麻子。每次問,劉龍飛都會有回答,忙,不方便,那邊有事,過一陣會聯繫。話都能接上,可答案都是空的。林瑤聽得出來,劉龍飛不是不會說謊的人,他只是懶得把謊說得太滿。

  越不滿,越能撐。

  她低頭吃了一口魚,說:「味道挺好的。」

  劉龍飛道:「嫂子喜歡就行。」

  飯桌上安靜了一會兒。

  林瑤吃飯很慢,但不是挑剔。她每樣菜都夾一點,湯也喝了半碗。她不像剛來米國那幾天,總是吃兩口就放下筷子。身體恢復以後,人的求生本能也會回來。哪怕心裡有事,也得吃飯,也得睡覺,也得讓自己看起來像沒事。

  劉龍飛看著她,心裡把一些細節又過了一遍。

  她的手機每天會用,但很少打電話。她用微信看國內朋友的動態,看泰國導遊群里的消息,偶爾回幾句,口氣正常。她沒有聯繫月子中心,沒有聯繫那個陪護朋友,也沒有試圖查孩子在哪裡。她不是沒有能力查,而是沒有動。

  這說明她還在等麻子給她一個交代。

  也說明她清楚,自己現在的日子是誰給的。

  吃到一半,林瑤忽然說:「明天是我生日。」

  劉龍飛抬頭:「是嗎?」

  林瑤笑了笑:「嗯,我身份證上的生日。其實以前也不怎麼過,做導遊的時候經常在外面帶團,有時候自己都忘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委屈,也沒有撒嬌。好像只是隨口想起來一件小事。

  劉龍飛說:「那明天給你訂個蛋糕。」

  「不用了。」林瑤搖頭,「我明天自己下廚吧。來了這麼久,都是你做飯,也該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劉龍飛看著她。

  林瑤低頭夾菜,像是沒有看見他的目光:「我在泰國的時候經常自己做飯,帶團吃外面的東西吃多了,回家就想吃點簡單的。明天我做幾個菜,你別嫌棄就行。」

  這句話聽起來只是客氣。

  可劉龍飛知道,林瑤不是單純想做飯。生日這種日子,一個女人在異國他鄉,身邊沒有孩子,沒有男人,只有一個所謂的小叔子。她不提麻子,卻說要自己下廚,這裡面有試探,也有準備。她可能想看看劉龍飛會不會替麻子表示什麼,也可能想在攤牌之前,先給自己留一點體面。

  劉龍飛沒有拆穿。

  他笑了笑:「行,那我明天嘗嘗嫂子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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